黄芪说的一脸平淡，刘杏儿嘴角的笑容却在一点点消失，转头问道：“为啥。我们为啥不能在一起？”

“杏儿。你应该走出梧桐村。去外面看看。”黄芪顿了顿，继续补充：“你知道咱们村子就那么大，就几个爱嚼舌头的女人……”

话到嘴边。黄芪又吞了回去。

只见刘杏儿一把拉过来黄芪的手，同他十指相扣：“我不怕。黄芪。不管村子里的其他人说啥，我都不怕的。只要能够永远和你在一起。”

刘杏儿态度相当决绝，继续纠缠下去。黄芪担心自己会坚持不住答应了她。

“不行，杏儿，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尴尬至冰点。刘杏儿头脑发懵的缓缓松开黄芪的手指，然后攥紧了手中的那个袋子。

刘杏儿颤抖着粉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黄芪看的揪心。只好快刀斩乱麻的将离婚协议直接掏到了桌面上。

“这个憨子已经签过了，你可以解放了。杏儿。”黄芪声音低沉的说道。

盯着离婚协议书，刘杏儿的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了纸上，马上却又是破涕为笑。

猜不透女人的心思。黄芪在一旁看的只觉心里一阵冷颤。

或者，他是真的伤到这个女人了。

事到如今。刘杏儿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公婆为何会如此积极的让自己送来这个东西了。

“所以，这就是你成功让我婆婆成功怀孕后的报酬？”

那双杏目很乱恢复到平日里古井无波的样子，冷漠里不知透了多少失望。

“杏儿，对不起。”多余的话说出来也没啥意思，黄芪说完，觉得心里头被人挖空了一大块似的。

刘杏儿并不像村子里的那些女人们，行事更是果断，更没有急赤白脸一说，很是从容的签下来了离婚协议书。

盯着那几个娟秀的小字，黄芪不觉间长舒一口气，但是很快这心里头又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黄芪，等我回来。”

刘杏儿笑着甩下这句话，轻飘飘的从诊所里走了出去。

黄芪张张嘴巴，终究是没想好应该和她咋道别，总之感觉这心里头空荡荡的。

第二天，刘杏儿和憨子离婚的消息便从那群长舌妇的嘴巴里传了出来，不过前一晚刘杏儿就已经发短信告诉黄芪她去了城里。

村子里能看对眼的女人也走的差不多了，为了弥补心里头的空虚，黄芪只好又抱起来了那本《九阴真经》，关于那些治疗不孕不育的方子，他好像又有了新的体会。

看到后半夜，黄芪依旧不觉得累，朝发涩的眼睛上滴了两滴眼药水，抱着书又继续啃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砸的啪啪作响，仔细一听，还有人在门外叫喊着。

“有人吗，救命啊，快救救我闺女啊！”

这尖细的嗓门都快喊破了，但还是听不清到底在说啥，黄芪揣摩一瞬，这不是王海他娘的声音吗？

从这诊所营业的第一天起，每隔四五天总要有人大半夜叫门，大多是襁褓中的婴儿突然发烧什么的。

王海家的那对双胞胎，前几天刚从这里拿了些拉肚子的药，不知道现在又咋了。

小孩子可耽搁不得。

“王婶儿，咋了这是？”

“黄芪，你快，快点去看看吧，俺们家二妮子她喝药自杀啦！”

王海娘应该也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顶着蓬乱的头发，身上也是随意套了件衣裳，黄芪迅速扫过一眼，估计里面是真空。

“啥？二妮子咋能喝药？”

“不知道啊，你快去的，现在人躺在床上，叫她都没啥反应了……”

说完，王海他娘又扯开腔，揪着黄芪身上的衣服，大喊大叫的像个疯子似的。

黄芪更是没敢耽搁，撇下王海他娘，以最快速度奔向了她家里。

“黄芪，快，你快救救我妹妹啊，她咋不回话呢。”

王海几乎崩溃的叫喊着，同那日给他媳妇儿接生时差不多疯狂。

他在这一嗷嗷，屋子里的那对双胞胎更是被吓得哇哇哭个不停。

一时间，黄芪心也乱了。

奇了怪了，这家人咋都喜欢冲动行事？！

“大海哥，你冷静冷静，知道二妮子喝的是啥药不？”

“百，百草枯……”王海生无可恋的将身后的那只空药瓶拿了出来，黄芪一看，里面真的是一滴都不剩了。

百草枯？

看来这丫头是真的打定主意不愿意活下去了！

“带我去屋里看看。”

“黄芪，你可一定得把我妹妹救回来啊！”

“先带我进去再说！”

进屋之后，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黄芪还是感觉心里头咯噔响了一下。

只见二妮子一脸从容的闭着双眼，身上穿的是件粉色雪纺睡裙，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睡美人似的。

百草枯是啥毒性这庄稼人最清楚了，人喝下去，同喝下鹤顶红没啥区别，基本上没啥生还希望。

“黄芪，你看看我妹妹，她手咋那么凉呢？”王海失控的将那双冰凉的小手抱在怀里，搓个不停，可还是白的吓人。

走过去之后，黄芪倒抽一口凉气，那副小巧的琼鼻下，没有任何温热的感觉。

脉搏更是没有任何生还迹象，那张乌青的小嘴，让黄芪看了之后心里头疼的直抽抽。

二妮子……没了？

就像是从头到脚被人泼了盆冰水，大脑在一瞬间放空，二妮子，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他们俩一起去了镇上，黄芪送了她礼物，谁知道那会是最后一面？！

“大海哥，你，你做好心理准备，二妮子她，可能……”那个字，黄芪怎么也无法说出口，舌头打结，眼角的热泪控制不住的模糊了视线。

“我不管，黄芪，你是大夫，你必须把我妹妹救活咯，否则今天别想竖着走出这个门！”

王海双眼充.血，完全丧失了理智。

“大海哥，我也很抱歉，人死不能复生，我……”

说着说着，这泪就唰唰的流个不停，同爹娘出车祸意外离世时一样，黄芪相当理解王海的此时的冲动。

现在想来，这人活着还真是没啥意思。

“我不管，今天你如果医不活我妹妹，就永远别出来了！”

哐当一声，王海将房门从外面锁住，而后蹲在院子里撕心裂肺的嗷嗷叫着。

可是这人已经不在了，为了让这姑娘走的更漂亮些，黄芪再次走到床边。

抓着那只小手，黄芪觉得心痛的快要裂开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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