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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闱初谋时 (9)

作者: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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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低沉暗哑,甚至有点苍老的迹象,可是叶子非还是能清晰地认出它。

这是长公主的声音。

闻言,他放在门上的手顿在了原处,忍不住侧耳细听。

欠下的?

母亲会欠下什么呢?

这句话落后,屋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沉默之中,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无波无澜地响了起来。

“怎么还?”那人说 “事情早已成了定局,成王败寇,本是再寻常不过的真理。当年萧家能得天下,是萧家的本事,母亲郁郁而亡,也不过是情势如此。你不过是个女人,没必要为男人的过错承担责任,我这次来,并不是为了复仇,或者让你付出代价,只是想问你说一件事。”

这个人,俨然,是许久不见的叶子桓。

叶子非呆站在门口,心中震惊之余,亦是一头雾水。

“你想知道什么?”长公主问。

“我想知道,当年我母亲重病而亡,到底是真的因为生病,还是……被他毒死的?”叶子桓清清淡淡地甩出了这问题。

长公主一阵剧烈的咳嗽。

叶子非心底也是一片寒冷。

毒死?

大哥的母亲,难道不是抑郁生疾,不治而亡吗?

“为什么不回答?”见长公主久久没有反应,叶子桓追问道 “是不知道,还是你想为他掩饰?”

长公主终于止住了咳嗽,幽幽道 “既然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追究呢?你母亲……你母亲并没有怨他……”

“我母亲没有怨他,我就该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叶子桓冷笑一声,声音照样温雅,可隐约中又带着簌簌的寒气,“世人皆道叶相薄情,却不知道,相爷只是担了一个名,世间无情帝王家,可以对自己心爱的女子下毒,这样的狠绝,子桓自认弗如。”

长公主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 “你是怎么察觉的?”

她没有反驳,便是默认了。

“谷厉告诉我,这些年缠着我的喘疾,并不是什么从娘胎里带来的病,而是……寒毒。”叶子桓的语调平稳而冷淡,外面的叶子非却听得惊心动魄。

大哥的病,原来,并不是病!

而是毒?

那个人到底是谁?不是父亲,又是帝王家……心爱的女子……

叶子非只恍了一会神,思虑马上豁然了 一个能让父亲为他背着负心的骂名,身在帝王家,与子桓的母亲有牵连的人,不是当今圣上,还能是谁?

可子桓的母亲,明明是父亲之前的妻子,又怎么会是圣上“心爱的女人”?

叶子非顿时觉得,自己将听到留国建国以来最大的秘事,而且,这件事与自己家是有切身关系的,他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只是更加留意起屋里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错过了一个字。

“你母亲临死前求着他,让他无论如何不要杀你,至少让你活过二十五岁。”长公主的声音也渐渐恢复了冷静,她就这样漫漫地说着往事,那段尘封着,当今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的往事。

“二十五……”叶子桓重复着这个数字,继续冷笑。

所谓从娘胎里带来的疾病,所谓活不过二十五的诅咒,原来,全部源自于他的一句话。

这二十五年,原来是母亲拼着性命为他换下来的。

他也根本不是什么相爷的大公子,当然,也不会是那个人的儿子——倘若他真的是那个人的儿子,他又怎么会容不下他,处心积虑地置他于死地呢?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那么,我的父亲到底是谁?”叶子桓静静地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母亲是前朝的公主,当年皇兄迷恋上她的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有你了。不过,为了掩人耳目,皇兄让相爷代为照顾她,并且给你们母子一个名分。只是,后来你母亲一直抵死不从,又有大臣开始怀疑她的身份。未免后患,你母亲是必须死的,而你,更不该还活在这个世上。”长公主轻声道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叶子桓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叶子非听见脚步声,屋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转眼便到了门后面。

他再躲开已经来不及了,事实上,叶子非也没打算躲开。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门从里面拉开,看着叶子桓就这样站在了他的面前。

“……大,大哥。”他望着面前那个清雅温静的男子,下意识地叫出这个称谓。

叶子桓没有应声,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脚,目不斜视次越过叶子非而去,直到走出几步远时,才听到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相爷权势暄天,那个人既对自己的女人都下得了毒手,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妹夫。你们也早做打算吧。”最后一个音符落时,叶子桓的身影已经再也看不见了。

叶子非在门口呆了一呆,想起里面的长公主,也来不及消化这番话,人已经快步冲了进去。

“娘!”他高声喊着长公主的名字,进门一看,发现长公主正拿起桌上的一粒药丸,正要送进口中。叶子非吓了一跳,以为是叶子桓怀恨在心,送给萧家人的毒药,他劈手就将药丸抢了过来,惊慌道 “别吃!”

“这只是补药,子桓送来的。”长公主抬起头,极温柔地望着他,微笑道 “子非,去沙地一趟还顺利吗?”

“顺利,在沙地发生了很多事情。”叶子非一面应着,一面将信将疑地把药丸放在自己的鼻子上闻了闻 果然能闻到一些鹿茸和其他补药的气味,并不是他以为的毒丸。

他误会叶子桓了。

“子桓是个聪明人,他现在也明白,这些年我对他冷淡,其实也是为他好。”长公主见叶子非的表现,已经知道他全部听了进去,也不再多作解释,“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在一日,他自然不会动相爷,不会动叶家,可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

“娘!你说什么呢!”叶子非有点任性地打断长公主的话,看着她明显憔悴许多的脸,蹲下来,牵起她的手道 “您永远都不会老,也永远都不会死,你可是留国的长公主,是留国上上下下女人的榜样,而且,父亲忠君报国,对朝廷忠心耿耿,舅舅不会为难父亲的。父亲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

“娘就怕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八个字。”长公主苦笑,“当年的萧家,不也不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自己便是前车之鉴,陛下又怎么可能不忌惮叶家?”

叶子非恍然 前朝的历史,他知道的并不多,他只知道萧家之前的朝廷不姓萧,好像是经历了一次宫变,原来的皇族全部死伤殆尽了,这才有了萧家的上位。

原来,背后的隐情,还有许多许多。

“不会的……舅舅……陛下不会的。”他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突然又想起什么,极欢欣地站了起来,“对了,我把谷厉谷先生请来了,他一定能治好娘的病,娘还能活很久很久呢,别乱操心了。”

长公主含着笑,点点头,手却拈起已经被叶子非放在桌上的那粒药丸,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将它放进了口中。

“子非,说说你在沙地的事情吧。”她躺回床上,似乎对谷厉的到来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望着天花板,和蔼而柔和地对叶子非说。

叶子非点头,依言坐到了床侧,将自己这一路的见闻娓娓道来。

说到纳兰静雪的美貌,说到沙地的风土人情,说到那次未能亲至的万佛节,只是,却唯独没有提到安盈。

长公主听得很安静,眼睛却慢慢地合了起来,等叶子非说完,他转过身,见长公主好像要睡着的样子,他索性拉起堆在脚边的被子,想为长公主拉上盖好,可是,在他为长公主掖被角的时候,他陡然惊觉 她的脸很凉很凉,凉得,就好像没有一点人气似的……

叶子非心脏骤停,手颤颤地伸向了长公主的鼻下。

一会后,屋里传出声嘶力竭的哭声,以及怨痛而不甘的三个字。

“叶子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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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桓出了相府,他重新戴上斗篷,越过熙熙攘攘的大街,径直走到了金碧辉煌的皇宫外。

听说太子刚刚出游回宫,正与那些大臣们在一起讨论镇北王造反的事情。

他的目光渐渐游离回来,想起长公主最后的那句话,“如果你母亲可以为你争取二十年,你说,如果换做自己的亲妹子,他肯给子非多少年?”,叶子桓突然不对劲,那种莫名的怅惘,让他不安。

紧接着,宫门顿开。

一个骑着高马,举着圣旨的太监呼啸着跑了出来,一面奔驰一面吆喝道 “叶相与镇北王勾结!收押待审——”

(八十)半年,北疆之旅(下)

叶相出事的消息很快就传得留国上下,人人皆知了。

说叶相与北疆勾结,这简直是个莫须有的罪名,可是,正值北疆造反的时机,这个罪名就显得出奇敏感了。

没有人敢出头去保叶相,大家对这件事的内幕也心知肚明 皇帝不过是借机清理内务呢。

想攘外,就必须先安内,皇帝是要将留国大大小小的权力全部集中在自己手中。

在这个大环境下,长公主的病逝,就显得那么无足轻重了。

叶子非就这样懵懵懂懂地从沙地返回,还没有从丧母之痛中回过神,那些凶神恶煞的御林军便抄了叶家,因为太子亲自关照的原因,叶子非并没有受牵连,只是被贬为庶民,他几次三番要求见皇帝,可是守门的士兵都不准他觐见。

叶相则被关在地牢里,不准任何人探望。

叶子非突遭大变,大概连悲伤都来不及了,他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见皇帝,想亲口问问自己的舅舅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在皇宫正门整整跪了两天。

这两天来,所有上朝的大臣都绕着他走,生怕不小心与他惹上关系,至于与他平日交好的那些富家子弟,也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似的,最初叶相出事的时候,还有几个朋友过来宽慰他,后来,长公主病逝的消息一传出,皇帝竟然也没参加自己亲妹子的葬礼,大家看出了苗头,知道了皇帝这次整治叶府的决心,这才连虚情假意的意思都省了。

叶子非在这里跪的这两日,非但没有人帮他,连个送水的都没有。

倒是以前一直被叶子非欺负的刘温,冒着天下大不韪,上前劝了一句,“不用跪了,陛下既然放过你,你就躲得远远的,别呆在京城了,万一陛下反悔……”刘温说到这里,也知道自己措辞不妥,赶紧低下头远远地走了。

叶子非咬着唇,不言不动。

到了第三天,那些绕道而行的人大概也烦了,有几个年轻的大臣走了过来,对叶子非极尽嬉笑之能事,“好了,叶公子,陛下都说不见你了,你做这番作态给谁看呢!”

叶子非平日被娇宠惯了,身份又高,很少去专门取悦别人,所以人缘也谈不上太好。

以前是别人忌惮他的家世,刻意巴结他,现在,叶家倒了,长公主不在了,他叶子非是谁?

不过是个皮相稍微好一点,什么都不会的公子哥儿罢了。

就连那些以前提起叶子非就脸红心跳的小姐闺秀们,也惋惜着,将这个夫君首选人物从自己的名单里划去。

“行了,叶公子,别在这里丢陛下的脸了!”又有人上前来拉他,叶子非不吃不喝地跪了两夜,早已经疲乏力竭,哪里还经得起他们这样拉扯,他摇晃了一下,差点栽倒,这时,便听见一个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在宫门那边响起道 “请叶二公子进来。”

众人一愣,随即转身拜倒,“太子殿下。”

萧逸一身冠冕黄袍,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他并没有责难大家的意思,不过,脸上也没有什么笑意。

大家这才凛然 是了,叶子非现在再怎么落魄,再怎么说,也是长公主的独子,皇帝的侄子,太子殿下的表弟。

这个关节一想,他们都暗暗地擦了擦汗。

叶子非闻言,抬起头,看了看仿佛近在咫尺的萧逸,想说点什么,口刚一张开,就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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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非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东宫的正寝,也就是萧逸的房里。

他这是第一次来太子的东宫,虽然小时候跟着长公主经常进宫,可是,太子萧逸一直是个极低调的人,不怎么与大家玩到一处,相反,三殿下萧遥便好相处得多。

相比之下,叶子非还是与萧遥更熟悉一些。

他对萧逸的印象,大概也仅限于上朝或者祭天时,那个安静地站在皇帝旁边,仿佛万事漠不关心的模样。他肯在这个时候出言帮他,老实说,叶子非有点始料未及。

他根本就没想过去求助于太子。

“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倘若姑姑知道了,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叶子非正看着床铺上的流苏呢,就听见旁边有人这样对他说。

听他提起母亲,叶子非的眼睛立刻湿润了。

“我会为母亲报仇的。”他咬着牙,恨恨地说。

是叶子桓吧,这一切,都是叶子桓做的吧!

“报仇什么的,可以以后再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先让自己活下去。”萧逸说着,人已经转到了叶子非的面前。

在叶府出事的这几个月里,留国正值多事之秋,听说太子也渐渐开始帮助皇帝辅佐朝政,看他的样子,确实已不同于以前那种安静得近乎散漫的感觉。

萧逸在一点一点显露出自己的锐气,一步一步,向所有人宣告着他的存在。

“殿下,我求求你……”叶子非稍微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他几乎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抓住萧逸的手,就要请他帮忙。

萧逸没有甩开他,那双神采毕露的眼睛,温和而慈悲。

可是,声音却极其冷静。

“子非,我尽力了。叶相,我确实保不了。”他猜出了叶子非的话,以前堵住他道 “还有,但凡你有点出息,就不该在这里求我。”

叶子非怔怔地望着他,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来。

“你还记不记得谷厉先生的那位病人?”萧逸向房内踱了两步,背对着他,负手问。

“记得,他们不是被殿下接走了吗?”叶子非讷讷地反问。

相府出事后,谷厉先生和他的病人,也一同搬到了东宫。

“嗯,谷先生已经回去了,可是,那个病人还需要一种药,这种药,大概只有北疆才有,子非,你去帮我找回来。”萧逸淡淡吩咐道。

叶子非顿时无语。

他现在救父都来不及,为什么要无端端地跑到北疆去为那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病人找药?

“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将它找到,我有办法保叶相无恙。”顿了顿,萧逸解释道 “父皇已经朱字批示,将于三月之后将姑父斩首示众。”

叶子非惊得一呆,不过,并没有痛哭流涕,而是在沉默了片刻后,重新打起精神问,“告诉我,殿下要找的是什么药?”

叶子非的反应,无疑让萧逸刮目相看。

他其实做了两个打算。

如果叶子非只是一味地痛哭,他便交代别人善待于他,让他去一个远离朝堂纷争的地方做一个富贵闲人。

可如果,叶子非还有一点可以扶持的潜力,他就要帮他重新站起来。

“荚迷草,一种只在北疆的胡杨林里生长的寄生植物。”萧逸将名字说了出来,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有情报说,叶子桓也在找这种草,他体内的固疾,也尚缺这种草,才能痊愈。”

叶子非一听到“叶子桓”的名字,双目中立刻冒出火来,他的拳头倏地握紧,用更坚定的语气说了一句,“我去。”

萧逸颌首,将一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到叶子非的面前,“到了北疆之后,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

“她?”叶子非愣了愣。

萧逸微微一笑,有一种温柔,从眉梢眼角逸了出来,“是啊,你的旧识。安盈。她现在在北疆。你这次去,先去找她,有什么事情,她也许能帮得上你。”

叶子非呆在原地。

安盈?

为什么,又是安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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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盈在北疆。

这个消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可是,萧逸却一定知道。

而萧逸推荐过去的人,安盈也一定会接待。

只因为——

北疆。

一座颇为朴素的四合院,院子里零星地种了几棵树,但因为连月大雪的缘故,叶子已经凋零,枝桠都被大雪压垮了一半,看上去颇为寂寥。

可是,正对着大门的里屋却显得暖融融的,有炉火从里面透出来,映着墙角那堆还没有来得及融化的积雪,让人直想知道屋里是什么样子。

而薄薄的窗纸上,也映出了一个窈窕清美的人影,赫然,是安盈的侧颜。

离沙地一行,已是倏忽半年时光。

乔娜娜已经将近临产了,渐渐不再管天一门里的事情,少了乔娜娜的帮助,安盈的压力颇大,偏偏那个新上任的左使又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主,天天惹事,让她操了许多心。

眼见着明天又要下大雪了,安盈将手中的账本往桌面上一摞,没甚好气地说 “又不遵照我吩咐的去做,上个月刚刚损失的银子,我还没让他补回来呢!”

乔娜娜本来正倚在软榻上看书,闻言扭头一笑,“当初不是你执意要请他过来的吗?现在知道这种书生意气的人不好管了吧。所以我说,还是江湖中的人好,没那么酸,没那么迂。”

(八十一)重逢叶子非,安盈的近状(上)

乔娜娜有点幸灾乐祸地说完后,安盈只是不理会,她又埋头看了一会账本,突然站了起来,一面往外走,一面吩咐刚刚端着热茶走进来的丫鬟道 “请左使到危星谷找我。”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还得巴巴地跑到那里去?”乔娜娜在安盈身后闲闲地问了一句。

安盈按了按额头,道 “炉火熏得我头晕,我想去那里吹吹风。”

乔娜娜没有言语了,直到安盈收拾得差不多的,准备出门的时候,乔娜娜才低低地问了一句,“还没有他的消息,是不是?”

安盈的脚步一顿,随即更不迟疑地走了出去。

“迟早会有的。”她淡淡回答。

更何况,一直没有消息,岂不是最好的消息吗?

百里无伤,你到底躲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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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尹霜是一个男人。

虽然有一个极女性化的名字。当然,他也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父母会给他起一个这样的名字。

柳尹霜的父母是商人,一个在四国之间倒买倒卖的商人,后来遇上纵横北疆的马贼,死了,留下年纪尚小的柳尹霜,他便接了父母的担子,也成为了商人。

他的商人生涯一直很快活,并没有什么不好,闲云野鹤一样,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运气好,这些年一直稳赚不赔,买卖越做越大,可常在河边走,总也有湿脚的一天,后来有一天,他也遇上了马贼,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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