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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K,以后尽量保持一章5K。今天还有一章。
(五十八)纳兰的邀请,无伤的往事(下)
安盈没有再动,她犹豫了一会,选择重新坐了下来。
纳兰静雪微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 “你并不知道他的本名叫北城凕吗?”
安盈不以为意地反问他,“那你的本名呢?所谓的本名,是你最开始的名字,你父母赐给你的名字,还是你现在的名字?”
纳兰一怔,笑容未减,“有趣。”
安盈没有理他,只是转眸,静静地看着百里无伤。
对她而已,百里无伤就是百里无伤,就是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
百里无伤扣紧的手指终于缓缓地松开,苍白的脸上一派平静。
“北城凕早已经死了。”他将手垂在身侧,望着纳兰静雪,淡淡道 “如果你想要的是北城凕这个人,抱歉,我可能没办法做到。因为做不到,自然也不会强求你为我解开三月烟花。安盈,我们走。”他说完,转身招呼了安盈一声,就要离开。
安盈这次也不劝他了,闻言,立刻站了起来,几乎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她固然想让他活下去,但既然要活下去,就一定要快意。
犯不着为此勉强自己。
“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纳兰静雪在他们身后漫不经心地提醒道。
百里无伤没有应声,安盈的脚步倒是滞了滞,却也没有听。
“听说北疆有一种树,叫做胡杨树。”纳兰静雪丝毫没有“客人已经离开桌子”的觉悟,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一些家常,语调平缓,可是声音却极有穿透力,好像近在耳侧一般,“胡杨树是一种很美的树吧,似乎只能长在北疆的土地上。就像沙地的沙棘树一样,它就像是沙地的象征,孕育着一代又一代沙地人的梦想与传说。无论你走得多远,你终究会回到它这里的,生在这片土地上,就不可能逃脱这片土地的牵绊。”
百里无伤哂然,一脸的不以为意,可是,脚步却停了下来。
“胡杨树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凕王子?”纳兰静雪低低沉沉地问,优雅的声线近乎催眠,“小时候,你见到的胡杨树,是不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黄色?晚霞一般的颜色。它们生长在贫瘠的沙漠里,一年四季,从不凋零。还有北疆的那首关于胡杨树的童谣 风儿轻,马儿跑,姆妈心中的小雄鹰,愿你像胡杨一样长寿,生而一千年不死。愿你像胡杨一样坚强,死而一千年不倒,愿你像胡杨一样得神永眷,倒而一千年不朽。听说北疆的孩子,都是听着这首歌入眠的。这真是一首好听的童谣,是不是,凕王子?”
百里无伤松开的手又重新握紧,方才指甲上留下的伤口,也因为此次的用力,血重新流了下来,整个掌心都变得通红。
安盈低下头,有点担忧地看着百里无伤的手,然后转过身,不甚客气地看了纳兰静雪一眼。
纳兰静雪已经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慢慢地走到百里无伤身后,还是那样优雅得带点蛊惑的语调,“谁又能真正逃得脱自己的根呢?你的父母兄长,你的家人朋友,全部埋葬在那片胡杨林里,难道,你就不想堂堂正正地回去探望他们一次吗?你该知道,北疆的风沙有多么大,也许当你想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掩在了沙漠里,找也找不到了。还有那颗胡杨树……也永远找不到了。”
百里无伤垂眸,不知道到底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他静静地站着,静静地听着,静静地想着,然后,在纳兰静雪的话结束很久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早就没有坟,也没有胡杨树了。他们已经被我一把火烧了,连灰都没剩下,又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坟墓?现在,胡杨树也好,他们也罢,都成了沙子。北疆处处而见的沙子,也不见得与别的沙子有什么不同。”他越说越冷,冷成了冰渣一样,那字字句句,就好像雪山上吹下来的冰雹一样,不带一丝情感,“你不是想知道亲自杀死自己母亲是什么感觉吗?我可以告诉你,什么感觉都没有。那也不过是杀人罢了。”
这句话说完,百里无伤举步便走,这一次,没有一点犹豫停留。
安盈瞅了纳兰静雪一眼,继而小步跟了过去。
纳兰静雪竟然还在笑,疏淡的,嘲弄的,洞悉的……怜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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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无伤走得很快,这一幕在别人眼中,其实是有点诡异的。
丫鬟小白在前面疾行,王妃却在后面紧追慢赶,好容易等拐到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时,安盈冲过去,一把抱住百里无伤的胳膊,喘着气道 “慢点走,你想就这么走出去?”
这也未免太引人注目了吧?
“我还没失去理智。”原本以为怒气冲冲的百里无伤,竟是出奇地冷静。
安盈仰头,很认真地观察着他 百里无伤果然表现如常,根本没有受过刺激或者行将崩溃的征兆。
“你……”她怔怔,有点不确定此刻的百里无伤是不是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你什么你,赶紧把衣服换下来,我们离开这里。还想不想脱身?”百里无伤中气十足,根本没有一点心灵受伤的迹象。
“你没事吧?”安盈还是不放心,仍然紧紧地抱着百里无伤的胳膊,讷讷地问。
虽然她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方才百里无伤的表现,并不像完全伪装出来的。
而且,胡杨林,坟墓,亲手,母亲,这些字样,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该是怎样惨烈的一场往事呢?
他为什么在听完这些后,还能如此从容理智?
“能有什么事。”百里无伤哂然道 “我原只打算骗骗纳兰静雪,没想到你这个笨蛋也会被骗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倘若自己还无法面对,哼,那活着也未免太失败了。”
安盈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仍然鲜血淋漓的手心。
他所有激烈的反应,都是一场戏?
真的——可以做到如他讲的那么轻松吗?
“那年……到底出了什么事?”见他还是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安盈狠狠心,问出口来。
“哦,被追杀,围在胡杨林里,他们为了让我活命,就要我装作不认得他们,那些追兵说,如果真的不认得,就亲手杀了他们,所以——”百里无伤顿了顿,那双星辰般的眼睛,终于黯了黯,流溢着安盈看不懂的阴霾,“我杀了他们,就这样。”
他仍然是一副轻松自在的语气,安盈却怔怔地不知该说何为好。
“天一门的上任门主,也是这些追兵中的一员?”安盈紧接着又问。
“嗯。”百里无伤点头,旋即又将思绪拉回现实,“先想办法离开迦南宫。”
“那你为什么又叫做百里无伤呢?”安盈却不屈不饶,她其实明白,此刻问得越多,他就越没有办法继续保持冷静。
可是,除了这个机会,安盈知道 自己绝对不忍心再问第二次。
那就一次性揭开他所有的伤疤吧。
她想知道。
知道后,那些伤疤,就不会只长在他一人身上了。
百里无伤闻言沉默了一会,似乎知晓他身世的人,没有一个会问他,为什么叫做百里无伤。
这个名字,并不是天一门门主给他的起的,而是他装作不认得他们的时候,自己说出的名字。
因为真正的无伤,那个从小与他一起玩到大的小男孩,正自称是北城凕,双手被绳索傅在后面,跪在地上,静静地望着他。
没有责难,没有胆怯,虽然眸底仍然残存着一丝恐惧,可是口齿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句说着 “我是北城凕”这句话。
一遍又一遍,直到喉咙被切开。
无伤为他而死了,他就得替他活下去。
替死在胡杨林里,死在他自己手中的所有所有人,七十八条人命,一一活下去。
而百里——
“百里是我母亲娘家的姓氏。后面的无伤是随便起的。”百里无伤最终只回答了这一句。
安盈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想起那天她在天一门的地板上发现的刻痕,歪歪扭扭的“无伤”两字,分明不是随意的两字。
可百里无伤既然不肯说,她也不至于穷追猛打。
“说正经的,我总觉得我们被什么人设计了一样,好像每一步都是别人安排好的。”极快地转开话题,安盈既没有安慰他,也没有同情他,就这样大喇喇地拉回了现实。
百里无伤沉吟,随即赞同,“我也有这种感觉。”
“所以,如果我们现在离开迦南宫,是不是也会在那人的算计之内?”安盈眸子一转,若有所思道 “不如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吧。”
(五十九)美男计,某某的一百楼许愿章
(五十九)美男计,某某的一百楼许愿章
“不如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吧。”安盈道。
百里无伤下意识地反问道 “你还想继续维持水凝恋的身份?”
“为什么不可以,既然纳兰静雪已经主动隐瞒了水凝恋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没有恶意。不然,刚才他就可以动手。而且——”安盈顿了顿,继续道 “我虽然不知道那个人与纳兰静雪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我相信他确实拜托过纳兰,让他为你解毒。”
“那人,你是说——萧逸?”百里无伤几乎想也未想,就准确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安盈点头。
百里无伤沉默了片刻,“他为什么要帮我?”
“兴许是为了拉拢你,也或许……只是为了我。”安盈言语淡淡,回想起一路同行时萧逸的音容笑貌,很坦然道 “我曾经试探地问过,我想,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在矿洞的时候,她问萧逸 你和沙地王子,哪个大。
又问 留国和柔国,哪个强?
萧逸当时只是按部就班地回答了,其实,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吧。可是当时的萧逸什么都没说,暗地里,却早已经让纳兰静雪给水凝恋施加了压力。
……可是水凝恋之所以能去沙地,也是纳兰静雪的助力。
水凝恋的蛊毒,按理说,又是萧遥给的。
萧遥与萧逸本是争锋相对的宿敌。
……
安盈的思路有点混淆,摇摇头,但至少非常明确一个问题 萧逸不会伤害她,如果纳兰静雪真的是萧逸的人,纳兰也不会伤害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这种笃定,也许,在她被萧遥劫持时,萧逸请求“信我一次”时,便悄无声息地种下了。
百里无伤听完安盈的猜测,并没有反驳。
只是有点涩涩地接了一句,“萧逸对你倒是不错。”
“恩。”安盈颌首,很快又略过这个问题,“既然已经决定不按常理出牌了,那么……索性将事情闹大好了。”
“难道要大张旗鼓,敲锣打鼓吗?”百里无伤浅笑着摇头,“我总不能一直把你往其他男人身边送。”
安盈微微一哂,随即打量了他一会,道 “你去也行,也许沙地王子看上了你,当即休掉水凝恋,改立你为王妃呢——这样一来,就真的是谁都猜不到了。”
她本只是打趣,哪知说完后,见百里无伤竟然很认真地想了想,似乎在考虑其可行性。
安盈登时无语。
“……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来吧,我装作水凝恋,引那个人现身,顺便弄清楚纳兰静雪的意图。”她惟恐百里无伤真的来那一招,在他打定主意前,又忙忙地改口。
百里无伤略作沉吟,“如果你一定要装成水凝恋,保险起见,只有装病一途。之前水凝恋就装作有心绞痛,现在只说病情加重了,要在屋里休息。这样可以避免去公众场所。”
当然,更重要的是,可能避开“王妃”的合法丈夫。
安盈点头,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先换一身侍卫装,这样穿着真的太别扭。”做好决定后,百里无伤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装束,自语道。
“咦?我还以为你喜欢呢。”安盈故作惊奇。
百里无伤一头黑线。
“……你先回房等着,我马上过去。”他说着,就要随便找个倒霉的侍卫,将他的衣服身份一道扒下来。她却在他刚转身的时候,及时地叫住了他。
“无伤。”
“什么事?”百里无伤转身,探寻地望着她。
安盈抿了抿嘴,然后灿然一笑,“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好不好?”
百里无伤了然地看着她,“我如果那么容易放弃,六岁的时候便已经死了,又怎么会活到现在。”
六岁的时候,那场自相杀戮,何尝不是最后的一丝撕心裂肺的希望。
他如果连那个都紧紧地抓住了,又怎么会在十八年后的今年,扭捏胆怯?
终归是要活着的。
因为他的命。早已经不止是自己的了。
安盈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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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盈回到房间时,纳兰静雪竟然还没走,安盈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扶起的屏风边,仔细地打量着屏风上留下来的刻痕,杂乱的几道,似乎毫无规律。
他见到安盈似乎有点惊奇,随即莞尔。
“你是来问我,怎么样才肯为百里无伤解开三月烟花吗?”他直起身,闲闲地问。
“嗯。”安盈点头。
“可我是有条件的。”纳兰静雪淡淡回答 “如果百里无伤想继续活下去,他就必须将北城溟的身份公诸众人,否则,我并没有非救他不可的理由。”
“为什么一定要他公布身份?”安盈追问道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虽然不知道北城溟三个字到底代表什么,但如果你们想利用他,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无伤并不是肯被别人随便摆弄的棋子。”
纳兰微笑,“人人皆棋子。只是使棋的人,也许是别人,也许是自己。”
安盈淡淡地反问道 “那你又是谁的棋子呢?”
“自然是萧逸的。”纳兰静雪的回答堪称迅速,而且,脸上没有一点恼意,就这样平平淡淡,正正常常,好像他说的话,是天底下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安盈当即无语。
“他喜欢你,所以我要救你在乎的人。可是,他同样需要一个足以与现在北疆王室抗衡的身份,所以,百里无伤必须要变成北城溟。”纳兰静雪继续道,平缓得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凡是他需要的东西,我都会为他做到。”
“……世间的棋子,很少像你这样心甘情愿的。你已经是沙地最尊贵的人了,一呼百应,应着云集。为什么还要听命于萧逸,我不太明白。”安盈是真的不解。
纳兰静雪在沙地的地位,绝对称得上举重若轻,沙地虽然比不上留国的繁荣昌盛,可这个民族是倔强坚韧的,他们如果决议要做一件事,几乎什么都不会畏惧。
他没有必须听命于萧逸的理由。
纳兰这次却没有回答,头一偏,淡淡地转向已经换了一身侍卫装的百里无伤,也不知道百里无伤在门口站了多久,“你的答案呢?是作为北城溟活下去,还是作为百里无伤从这世上消失?”
“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再告诉你答案。”不等百里无伤回答,安盈已经截口道。
纳兰静雪眸子一低,唇边浅浅带笑,“三天后,他也应该来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安盈并没有听得太清晰,但见他的样子,显然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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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静雪离开后,安盈也绕到了刚才纳兰静雪站立的地方,她蹲下身,将那具屏风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试图找到方才纳兰静雪凝眸的地方。
百里无伤则站在安盈身侧,见她异常专注的神情,淡淡开口道 “你怀疑杀水凝恋的人,还在这个迦南宫?”
倘若不是,三天时间,未免太短。
她却一口定下了这个时限。
“嗯。”安盈点头道 “我进来的时候,发现纳兰静雪也在找什么。显然,这件事他事先是不知情的,这不是沙地人自己做的,也不是……不是萧逸,而是另外一个人。再后来,纳兰的表情又变了,好像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还有一点,怎么说呢,想去求证的样子。所以,我想,那个人一定还在迦南宫,甚至于,一定是纳兰静雪马上要去找的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跟着纳兰静雪?”百里无伤问。
“……无伤,你有把握吗?”安盈静静地看着他,“面对他,你有把握吗?”
百里无伤很仔细地考虑了一下,道 “九成。”
“嗯,也就是说,纳兰有一成的机会,察觉到我们跟踪他。他如果改变主意,不去找那个人了,那我们的线索也就断了。我不想冒险。”安盈很郑重。
百里无伤听完她的话,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竟然还能笑得出声,安盈眨眨眼,不解地望着她。
“你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让人觉得——”百里无伤抬起手,摩挲着她早已经被他弄得乱糟糟的头发,叹声道 “安盈,你太出众了,我都要自惭形秽了。”
“少来。”安盈白了他一眼,“如果你没想到这些,方才又怎么在外面耽误那么长时间。”
百里无伤抬头望天。
“……你的肩上,有脂粉粒。”安盈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百里无伤一愣,低下头,看了看肩膀上几粒纤细的白色颗粒,兀自笑了笑,“嗯,使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好了,你先装病吧,等沙地王子去请纳兰静雪过来时,我们就知道他现在去什么地方了。”
安盈转头看了看床 之前的床单被褥早被纳兰静雪换得干干净净了,果然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至于百里无伤的非常手段……
安盈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丫竟然使用美男计!
在百里无伤换好衣服折返回来的时候,路上“偶遇”了一个在宴会上见到的丫鬟,他认得是沙地皇室旁边侍奉的人,于是,不经意地“撞”了上去。
丫鬟急道抱歉,一面抬起头,在她看清百里无伤的脸时,那句还未说完的“对不起”卡在了喉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她面前,一身玄色侍卫装的百里无伤温文和煦,仿佛夺尽日月光辉的眼睛,古玉一般,让人沉溺其中。
“没关系。”他浅浅一笑,眉梢眼底乍起风情,“我见过你。”
丫鬟的脸顿时一红,“你……我……我没见过你……”
倘若见过,她一定会记得他。
“就在刚才,我看见你站在王子的身后。”百里无伤柔柔地说完,忽而神色一黯,“你没看见我,想必是只顾着看纳兰大人了。”
语调里的委屈与怅然,似不经意,却异常扣人心弦。
丫鬟的脸顿时更红,手惶然地在胸前摆动着,“不会,不会,哪里哪里。纳兰大人那么高高在上……”
百里无伤神色更黯,一双琉璃黑眸,楚楚盈光地瞧着她。
丫鬟看得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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