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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有异,也明明记得自己此时是在树林中,但崖风从深涧扑面而来,那迈向前的脚步却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去了。
“老二,回来!”身后,老鬼厉声喊了一句。
南宫羽正要回头,怪石却突然动了起来,如褪去的水墨画一样,变成灰蒙蒙的一片,而后,逐渐变回树林的样子,南宫羽一喜,可是,喜色还没漫出来,又变成了更深的绝望与惊惧。
在他的面前,那颗树上,一个白衣女子孤单单地挂着,长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南宫羽脸色煞白,手颤抖地向前,口中喃喃着女子的名字。
“玉儿。”
依稀,仿佛,还是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到处找玉儿,找了很多地方,却总是找不到,直到跑到后山的树林里,他看见了白衣褴褛的她,孤单单地挂在树上,头发也是这样破散着,挡住那张同样绝望的脸,秀美且凄惶。
南宫羽再动不了一步,嘴唇颤抖了许久,终于,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呐喊,受伤的野兽,绝境的嘶喊。
“啊——啊——”
飞鸟惊起,雪屑纷纷而落。
雪后的天空辽阔寂远。
“二哥!”阿妩本在老鬼旁边,听到这声嘶喊,不由自主地朝他跑了几步。
老鬼正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阿妩也不过跑了七八步,似乎看见了南宫羽,可他的身影也是一闪即逝,旋即变成了一片鸟语花香的原野,眼前蝴蝶翩跹,和风暖暖,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耳梢。
花海尽头,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自花丛中站了起来,俊秀尔雅地瞧着她,阿妩欢呼着朝他跑了过去,哪知,刚走近,男子不知从哪里取出一盘白银,推到她的面前。
“对不起,阿妩,我已经成亲了。你走吧。”
阿妩吃惊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天旋地转,鸟声渐远,她仿佛又站在一架高台上,上面堆满了柴薪,台下许多许多张望的人,有人拿着火把,火把的焦烟熏得她几欲流泪。
男子站在人群的最前端,目光陌生而冷酷,“烧吧”,他说。
阿妩呆呆地看着他轻启的唇,那么优美文雅的唇。
烧吧。
烧吧。
……
听到阿妩的尖叫,凤凰木跳了起来,几乎要窜过去,老鬼却及时地扯住他,沉声道,“他们已经入了魔障,你不可再去。听我的吩咐,逢七一停,走到那几个小鬼旁边去,叫死丫头自己出来,每喊七声,就宰一个小鬼!”
从老鬼口中说出‘小鬼’‘小鬼’的字样,本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现在形势逼人,凤凰木立刻恭敬地领了命,谨慎地用几步一停的方法,走到了包子他们旁边。
“小丫头,如果你再不与你的同党出来,每到七数,就会有一个小孩命丧当场,你自己考量清楚吧。”凤凰木气沉丹田,将这句话远远地吆喝了出去。
云出与夜泉本来离这里并没有多远,这些话,当然听得清清楚楚。
云出身体一挣,夜泉却好像知道她的反应似的,也在同一刻收紧手臂,将她压进自己的怀里。
“别乱动。”
“不是,夜泉,你先走,我出去……他们会做出来的,他们……咳咳,他们会杀……”云出好不容易说了一半,便只能嘶嘶地喘气,那声咳嗽让血从膏药底下渗了出来。
“不要说话。”夜泉凶了她一句,将她搂得更紧,根本就没有出去的意思。
“夜泉……”云出使劲地挣了挣,语气里已经有了惊恐。
“云出,我救不了他们。”夜泉低着头,冷淡地说,就像只是在表述一个无足轻重的事实。
“你……咳咳,你救不了,我救!”云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使劲地推开他,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哪知,她刚站起身,顿觉天旋地转,全身无力。
腿一软,她重新跌进了夜泉的怀里。
或许瘦弱,但已经足够接住她的怀抱。
“难道只有你会用那种蒙汗药吗?”夜泉在她耳畔,低声道。
远远的,凤凰木已经数到了‘六’。
她哀哀地看着夜泉,夜泉却是一脸冷漠,没有悲戚,但也没有轻松,只是冷漠。
“七!”
重物击地得声响。
云出骇然地转过头,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
“一!”
第二轮催命的数字,再次开始。
云出缓缓地低下头,她没有再求夜泉,更没有说话。
她甚至,不能怪他。
夜泉并没有武功,他能救出她,已属不易,而既然救出来,再让她去白白送死,他也做不到。
正如她刚才所说,很多时候,对错是难以恒定的。
可是夜泉的冷漠,让她如此寒心。
在一起生活了六年的人,在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乐的同伴,他竟可以表现得如此无动于衷。
“五!”
从五到七,又将是一轮的结束。
“小树……”她又叫了他一声,这一次,却是唤作小树。
夜泉怔了怔。
过往的六年,纷至杳来。
他不是铁石心肠之人,那些面孔的音容笑貌,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小萝卜总是欢快地缠着他,万分崇拜地一口一声小树哥哥。
包子也常常托着腮,专注地看着他,叹服道,“小树,你怎么懂那么多事情……”
他不是不记得,不是没感觉。
可是——
感觉能给你力量吗?
以卵击石的事情,岂非只有笨蛋和白痴才会去做?
“我现在的能力有限,必须有所取舍,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你重要。”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云出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云出当然能明白他的意思,即便他不说,她也能明白。
然而,明白后呢?
也许夜泉是理智的,他永远能权衡出最好的解决之法,可是她不是,她做不到,她就要当个笨蛋当个白痴!
纵然笨死了,那也是她的选择,她可以无憾!
“七!”
又是一阵如击心脏的动响。
“放我过去,求你……”,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无力挣扎,连说话都要无力了,只是眼泪断了线似的流下来,溅到了夜泉的手背上。
“一!”
“二!”
“三!”
……
轮回在继续。
好像余生,都会是这么一场场撕心裂肺的轮回。
终成噩梦。
夜泉轻轻地拢起右手,泪水明明是温热的,可是溅在指尖上,却成了冰凉。
“如果我一直坐视不管,你会恨我,是不是?”他将云出推开一些,盯着她问。
云出摇摇头。
耳边,还是凤凰木勾魂一样的数字。
“六!”
“七!”
“轰——”
云出抖了抖,夜泉已经松开她,站了起来。
“云出,无论结果如何,你得相信,我已经尽力。”说完,他将她挪到树边靠坐着,便要转身。
可是,他刚走了一步,衣摆便被云出紧紧地拽到了手里。
他低下头:女孩同样低着头,好像正无比专注地研究积雪的地面,头发凌乱,顶上微蓬的散发纤细脆弱,如主人一样无助却倔强。
“你不要去……”她低低地,吃力地,辛苦地,一字一句地,“我不会……不会恨你。”
本来就不关他的事情。
他不过只是在意她罢了。
夜泉久久地凝视着她,然后,眼眸微动,幻化成一抹难言的微笑。
“等我。”他留下两字,然后扯出衣摆,大步朝凤凰木的声音走了去。
树林那头,‘五’字堪堪传来。
云出的手空落落都垂了下来,落在雪上,又重新握紧。
她突然恨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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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木已经连着杀了四个人,这一次,再没有回旋的余地,而老鬼也以无形真气震开了附近的阵眼,再以袖为绳,将南宫羽与阿妩从幻境中带了回来。
他们虽然脱离了陷阱,可是刚才的幻想太过揪心,此时的他们都是一副怏怏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站在旁边。
此时,凤凰木的刀已经挨到了第五个人的绳子。
绳子的尽头,正绑着昏昏沉沉的小萝卜。
他们本只是被下了药,过了这么久,药力渐散,孩子们也开始慢慢地恢复神智。
小萝卜似乎吸食最少的,所以醒得最快。
她刚一睁开眼,便瞧见了黑糊糊的地面,还有旁边雪光闪闪的刀身。
根本都不用想什么,小萝卜开始大哭起来。
说到底,她才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哪里有什么坚韧的概念。
(一百四十八)阵伤(2)
小女孩的哭声是尖利而嘈杂的,凤凰木烦不胜烦,几乎等不到念第七声,就想解决她了。
“小萝卜。”一个平静冷淡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小萝卜止住哭泣,抽泣着朝声音望了过去。
果然是她的小树哥哥。
小萝卜本来就最喜欢小树,现在见到他,连哭都忘记了,只是摇来晃去,巴巴地看着他。
“小树哥哥……”
夜泉回以淡若柳丝的一笑,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没事,你现在旁边乖乖地等一会。”
小萝卜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被倒挂着很不舒服,而且地上还有几个可疑的、躺着的同伴。可小萝卜就是打心眼儿地相信小树,自然也听他的话。
小萝卜既已不哭了,凤凰木也不着急下手了,他走回老鬼旁边,等着老鬼发话。
“这个八木易象阵,是你布的?”老鬼冷冷地问。
“不止阵是他布的。”本在一边发呆的阿妩在见到夜泉的那一刻,眼睛顿时亮了,“连唐宫的神器,也是他拿走的。”
虽然那晚只是匆匆一瞥,但夜泉也是一个太出众之人,再加上,阿妩对长相英俊的男子一向能过目不忘,所以此时能一眼认出他来。
夜泉也没有否认,他负着一只手,缓缓地走向他们,神色平静冷傲,竟也有种难言的气势。
“你到底是谁?”老鬼周身一寒,郑重地问夜泉,“八木易象阵早已失传,即便是没有失传,也不是寻常百姓能知道的,你和夜氏有什么关系?”
“难得,没想到你还能认出这个八木易象阵。”夜泉眯着眼,高高在上地打量了老鬼一眼,“如果我没记错,你只见过阵法一次。”
“你怎么知道我见过?”老鬼惊异地问。
“为什么不记得,你们四人所有的资料,我都记得。”夜泉说着,目光一转,开始侃侃而谈,“老鬼,本名陈执法,是黑玄派的一代长老,但因为贪色,被人设计陷害,故废去武功逐出黑玄派,并成为武林公敌,后被并肩王夜之航收留,并且为你打通玄脉,恢复功力,自此成为四殿之首。”
“南宫羽,你本是一介书生,腹有诗华绝世,在十二年前的殿试里更因才惊四方而被上一届夜王钦点为榜眼,无奈身份地位,因一个对方豪霸相中了你的未婚妻玉儿,抢夺不成,逼死了你的父亲,又玷污了玉儿,致使她上吊身亡,你从此弃文习武,归于教你三招以拭仇人的并肩王夜之航门下,成为了四殿第二。”
“凤凰木,你天生神力,是个莽夫,也一直是个莽夫!并肩王怜你才能,收为己用。”
“阿妩,你是江湖最邪异的慈微门、门主之女。可是你生性善良浪漫,因不愿意摒爱弃欲,接掌慈微门,故叛门而出,却在逃亡的路上遇见了江北四大公子之首江玉笛,你与他一见如故,以一个寻常女子的身份与他共坠爱河,私定终身,他却背信弃义,为了家族利益,娶了上官家的小姐上官兰心。你心有不平,前去闹喜堂,却被宾客中之人识破身份,擒住后,施以火刑。还是江玉笛亲自点的火,不过,你同样被并肩王夜之航援救,从此,也归顺于四殿,并且成为了人尽可妻的妖-妇。”
夜泉将最后一句话说完,阿妩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了他一眼。
夜泉只当没看见,仍然是一副平静冷傲的德行,“我说的够清楚么?还有没有哪里需要补充?”
“不需要,你说得很清楚,很详细。”南宫羽好像刚刚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他恍然地望向夜泉,轻声道,“知道得,比我们自己都清楚。”
就算是他们自己,也对其他人的过往了解得并不详细。
每个人,都有一段难以触及的往事,更何况,是他们这样的人。
所以,即便在一起合作了十年,他们也从来不会唐突地去挖掘对方的往事,今天夜泉的这番话,有许多,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也是第一次听说。
“你们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吗?”夜泉淡淡问。
“为什么?”老鬼冷不丁地问,“难道你认识并肩王?”
“何止认识。”夜泉的目光沉沉地暗了下去,透出让人胆寒的阴狠来,“夜之航,正是家父。”
此言一出,四人皆惊。
“我知道,家父让你们尽忠夜嘉,他曾特意关照,除了夜嘉的话之外,你们不能听命于任何人。也许,你们根本没有听说过,夜之航还有一个儿子,对不对?”夜泉平静地问。
“哼,我跟并肩王的时间最长,在四殿正式听命于陛下之前,我曾随并肩王左右长达五年,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一个儿子!”老鬼满语不信。
可不信归不信,这件事确实太过诡异——如果面前这个少年真的与并肩王没有任何关系,以他小小年龄,他又怎么对四殿的情况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们当然不知道我的存在,因为我从记事起,就不在京城,也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我是被他囚禁着长大的。”夜泉微微一笑,淡声道。
众人愣住。
囚禁着长大?
谁会把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囚禁起来,而且,还从不向外界公布他的存在?
“很难理解是吗?”夜泉继续,用极度平缓的语气,说道,“我从前也不能理解,现在倒是懂了。对于你们伟大的并肩王来说,夜氏一族的兴衰荣辱,远比他的亲生儿子更重要。因为,我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上一届大祭司接班人,也许,你们应该记得是谁,曾经颠倒众生的刘红裳——可惜,后来变得那么丑,丑得没人肯多看她一眼了——她预言我会成为夜氏的灾难,所以,大公无私的并肩王就将我关了起来,这一关,就是十二年。”他停住,冷笑一声,“他何不直接杀了我?”
除了老鬼之外,其余三人静静地对望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他们杀人如麻,早对人世间的悲苦和磨难视若无睹,可乍听到夜泉的遭遇,竟也觉得,这样的父亲太过狠心。
一个出生起就被关在屋子里的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那你又是怎么出来的?”南宫羽静静地反问。
“说起来,还是得感谢夜嘉,我亲爱的、没见过面的堂兄。”夜泉抿嘴笑道,“他忌惮夜之航的权势。也忌惮我的存在,所以,设计关押了夜之航,派人来捕杀我。结果,他杀掉了所有看管我的人,却把我漏掉了,你说可不可笑?逃走的时候,奶娘用她自己的儿子替我死了。我却混进了一队经过山庄的商旅里。非但没有死,还自由了。”
“可是,他杀了我身边太多人,所以,夜嘉仍然是我的敌人。”夜泉的声音再次阴冷起来。
母亲在生他时便难产而亡,在被关押的十二年里,唯有奶娘对他最好,可是,她却为了他,连自己儿子的命也搭了进去。
他怎能不怨夜嘉!
“……很好的故事,可惜,没有证据。”沉默了很久后,老鬼沉声道。
“是啊,没有证据,因为,这本来就只是一个故事罢了。”夜泉忽然笑了起来,“谢谢你们听得那么入神!”
话音还未落,夜泉反手便是一枚烟雾弹,打向南宫羽他们,南宫羽折扇一挥,正想将烟雾扇开,却不料烟雾弹后,尚有无数牛毛一样的细针,铺天盖地而来。
夜泉将暗器发出去后,立刻抢身跑到小萝卜身边,手中扣着的匕首也在同时挥出,倾力之下,也只能砍断两根绳子,他一手接过一个,看也不看,转身便重新闪入阵站中。
等烟雾散去,凤凰木看着两根空荡荡的绳索,突然大吼一声,横刀立劈——
洒在夜泉后面的液体,他不敢回头看,也不需要,再回头看。
云出,对不起,但我真的已经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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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木易象阵既已被老鬼认了出来,破解便只是时间问题。
夜泉不敢久留,扛着那两人,疾步走回云出的位置。
“小树哥哥……”小萝卜的头垂在夜泉的胸口,早已经被刚才的一切吓昏了头,到了现在,才低低地问,“你刚才……刚才说的话,是……是真的吗?”
难道,小树哥哥真有那么悲惨的往事?
“不是。”夜泉想也未想地否定道,“是骗他们的。”
想了片刻,他又生硬地加了一句,“这些都是骗人的,我们在玩呢,小萝卜困了,再睡一会,等醒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他想起了云出之前的话:如有可能,希望活着的孩子,都能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光明健康地长大,不要有阴影,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
只是,这个谎言如此拙劣,别说小萝卜了,便是他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小萝卜没有吭声,似乎是真的信了。
夜泉在趁着这个间隙往左边的人看了看,这一看,心里立刻涌出一点点惨淡的庆幸。
是包子。
包子吸食的迷药很多,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所以,他永远不会知道,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也不会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同伴。
何其幸运。
夜泉将肩上的包子重新挪了挪,人已经跑到了刚才云出坐着的地方。
那里却空空如也。
夜泉心猛地一沉,正想叫云出的名字,云出已经扶着树干,从粗壮的树干背后绕了出来,见到夜泉,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接过小萝卜,抱着她,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虚弱地靠在树上。
夜泉看着脸色惨白得云出,心中亦是涩然:被他暗中施了蒙汗药的她,本应该没有了任何力气,连神智都会慢慢模糊,可云出为了保持自己的清醒,竟然将雪擦在了自己的脸上,身上,她的掌心早已经被自己刺得稀烂,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洁白的雪,于是,也抹红了她的脸,她的衣襟。
“我们走。”夜泉目光沉静,也是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不需要再说。
他先将昏迷中的包子用药物弄醒,而后,也不对包子解释任何事情,只简短地吩咐了一句,“牵着小萝卜。”
短短五个字,却是从未有过的冷静与威严,有种颐指气使的高贵与力量。
包子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拉起了小萝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夜泉则转过身,背起了云出,一步一步,稳步离开这个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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