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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

左相不过是朝臣，并非什么王亲贵族，女儿即便救了光儿，也绝对册封不了郡主。

淑妃娇笑着点头，顺着康泰帝的心思往下说。

“可不是……到底还是个孩子，平时和他来往的贵女们，估摸着身份最差的也是个郡主，所以才会有这个想法！”

康泰帝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所以光儿才会有那个想法。

“光儿心性单纯，又被容丹青所救，心生感激想要回报，也在情理之中，倒是个性情中人。不过……册封郡主确实有些过了，封个乡君吧……估摸着到时候他会觉得太低了！”

其实封乡君已经不低了，不过康泰帝想着和小儿子来往的那些贵女的身份，最后想了想，笑着出声。

“既然这样……那就封个县主！到底还是嫡出，又有那样的气度，倒也配得上！”

淑妃笑着谢恩，知道康泰帝还要批阅奏折，倒也识趣，很快起身离开。

——

左相府，墨渊居。

容德诚看着跪在地上的庶长女，眉头紧皱。

“水墨，这件事情，你们祖母那边已经有了决断！”

容水墨一愣，布满了泪水的眼中，尽是不敢置信。

“父亲！母亲真的是无辜的，您要相信她！”

因为这些年来容德诚的宠溺和纵容，私下里，哪怕杨姨娘只是一个姨娘，容水墨只是庶长女，却依然称呼杨姨娘为母亲。

容德诚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看到从小娇宠长大的庶长女哭的梨花带雨，心头一软。

“水墨，为父说了，这件事情，你们祖母那边已经有了主意！”

容水墨依然无法接受，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声音哽咽。

“父亲，母亲这么多年来为相府付出了多少，女儿知道您虽然平时不多说，但是一定记在心里。”

“母亲一直跟水墨说，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那就是嫁给了父亲。哪怕不是明媒正娶，哪怕是低人一等，可是有父亲的宠爱，她不后悔。”

“时至今日，母亲的心思依然没变，甚至在水墨过来找父亲之前，母亲还叮嘱水墨，不要意气用事，不要触怒祖母，不要让父亲您为难。”

容水墨长得好，又是容德诚捧在手心娇宠长大的女儿，哪怕是庶出，比起嫡出的容丹青，在容德诚心中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原本坚定的心，听着庶长女的话，又一次动摇了。

想到杨姨娘的好，想到当年她为了和他在一起，两人花前月下那些誓言，想到庶长女出生时他的兴奋激动，眼中情绪有了波动。

“水墨，你该知道，这件事情，既然你祖母已经插手，即便是父亲，也没办法。”

不想庶长女哭坏了身体，容德诚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不过水墨你放心，该是你的婚事，自然还是你的，而且你祖母也已经答应，等到你们的新母亲进门，会让你记在新母亲名下，你也不用因为庶女的身份，到时候低人一等。”

听着父亲的话，容水墨险些没气的背过气去。

容水墨还想再利用多年的感情劝说父亲相帮，张管家快速走了进来。

“老爷，宫里来人宣旨，人已经到大厅了。”

容德诚一愣，想到之前府门前的那出闹剧，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是御史弹劾，然后皇上下旨问责？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容德诚恨不能将容丹青直接丢出去算了。

偏偏容丹青现在有老夫人护着，他也不能过分。

容水墨听着，眼神闪了闪。

“父亲……会不会是因为二妹妹一夜未归，之前又在大门口闹出那样的事情来，皇上知道了，所以……”

“啊……还有八殿下，是不是……”

容德诚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马上过去！”

“张管家，你去一趟紫竹院，不管二小姐在做什么，都给我弄到大厅来！”

如果是被问责，怎么能少了容丹青那个罪魁祸首！

容水墨虽然还惦记着母亲的事，可眼下能够看到容丹青被问责，指不定性命不保，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只是想到八皇子若是真的出了问题，她和母亲不知道会不会被查出来，又白了脸。

见父亲和张管家都走了，容水墨狠狠吸了口气，这才快步追上去。

哪怕是死，她也要看到容丹青先下地狱！

——

容丹青过来的时候，面色略微苍白。

不过脸上带着三分浅笑，神色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半点儿拘谨惶恐。

容水墨看着，努力忍住心中的不忿，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笑吧笑吧，等到接旨的时候，看她还能笑得出来！

容老夫人有些担心嫡孙女的身体，毕竟之前有亏损，这才刚休息没多久，圣旨就来了。

不过见嫡孙女神色温和，大方从容，又暗暗满意。

这才是左相府嫡女该有的样子，视线从其余两个孙女身上扫过，容老夫人发现嫡孙女的气势和神色，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从小将嫡女培养的大孙女都压了下去。

如此，甚好！

到底是嫡出的！

再看看几个前来接旨的姨娘，除开杨姨娘被她下令禁足，其余几个姨娘没一个上得台面，容老夫人眼底的神色就冷了几分。

內侍见正主来了，搁下了手中的茶杯。

容德诚瞧着，视线一扫，看到容丹青的瞬间，厉声呵斥。

“怎么来的这么慢吞吞的，难不成是想要藐视圣意？”

容老夫人皱眉，还没说话，就听到嫡孙女笑意盈盈出声。

“父亲息怒，丹青身体不适，众所周知！可即便身体不适，皇上传旨，丹青即便是爬也会爬过来！”

说到这里，面色苍白的容丹青看向传旨的內侍，声音中的虚弱和歉意更浓。

“丹青来迟，给公公赔不是了。”

內侍连忙避开容丹青的行礼！

开玩笑！

哪怕他是奉命行事，虽然可以态度强横一些，不过那都是对着被皇上问责的人！

而这位容二小姐救八殿下有功，深的八殿下欢喜，他出宫前还被淑妃提点，就是让他在这里等上小半个时辰，他都不会有半点儿不满。

“容二小姐严重了，都是咱家来的太快，没有提前通知一声，倒是咱家的不是了！”

一番客气，內侍连忙打开圣旨宣旨。

左相府上下齐齐跪下听旨，等听到容丹青因为救八皇子有功，被册封为县主的时候，齐齐懵了。

051怎么可能，杨家小舅

內侍留下圣旨和各种赏赐，又冲着容丹青恭敬行礼，快速离开。

左相府大厅中，有半盏茶的功夫都是安静的几乎能听到银针落地的声音。

容水墨更是觉得幻听了！

怎么可能！

容丹青成了县主！

容丹青救了八皇子！

虽然八皇子还活着，确实是好事，她也不用那么胆战心惊。

可是一想到容丹青居然因为这个原因被册封为县主，她气的五官都要扭曲了。

容德诚也懵的很，原本以为是教女无方会被问责，甚至都想好了措辞进宫谢罪，哪里知道……画风骤变，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后，容德诚却不是因为嫡女被册封县主的欢喜，而是忽然转身，对嫡女横眉冷目，声音格外严厉。

“容丹青，你怎么不早说，你救了八殿下！”

简直了！

这是把一大家子人当猴子耍呢！

脑子里闪过康泰帝之前的那句话“你养了个好女儿……”容德诚又是尴尬又是郁闷，最后变成了熊熊被期满的怒火，越烧越旺。

容老夫人皱眉，容丹青淡淡一笑。

“父亲，几位殿下在福缘寺遇刺，事关重大，丹青被接入宫中养伤，皇上亲自吩咐，不许对外提及半个字，请父亲谅解！”

容德诚：“……”

体谅个屁！

是不许对外说半个字！

可他是她亲爹！

容德诚气的脸色黑如锅底，呼吸粗重了几分。

“好了，既然是皇上有旨，丹青做得很好！”

容老夫人一句话，一锤定音。

容德诚忍着气，再不看嫡女一眼，一甩衣袖，直接走了。

容老夫人看着，眼底眸光微冷，视线忽然落到边上的女眷身上。

“丹青一夜未归之事，圣旨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以后若是谁还敢乱嚼舌根，知道是什么后果！”

两位姨娘吓得面无血色，连忙点头，容知画一直保持着头脑清醒，倒是没有受到太多惊吓。

唯有容水墨，气的恨不能咬碎银牙。

“孙妈妈，你亲自送丹青回紫竹院去！”

——

汀兰苑，卧房。

容水墨将容丹青被册封为县主的消息告诉了杨姨娘，杨姨娘闭了闭眼，一句话都没说。

“母亲？”

杨姨娘勾起唇角，慢慢地笑了笑。

“水墨，姨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别担心！”

“对我们来说，没有接到问罪的圣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容水墨再次怔住，跟着又忍不住辩解。

“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想要对八皇子下手，谁知道他怎么会跑过去，怨不得我们！”

杨姨娘猛地睁开眼睛，神色格外严厉。

“这话，你敢跟皇上说吗？”

容水墨瞬间语塞，满脸煞白。

“女儿知道错了！”

杨姨娘深吸一口气，憔悴的脸上露出几分冷笑。

“女儿？我不过一个区区姨娘，哪能让相府的千金自称女儿？大小姐，切莫忘了今时今日的局势！”

容水墨张了张嘴，泪眼落了下来。

都是容丹青！

为什么没死！

“大小姐别担心，据姨娘所知，你小舅舅要回京了！”

容水墨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真的？”

——

紫竹院，容丹青听到千钰提起杨姨娘的哥哥即将班师回京的消息时，微微扬眉。

仔细搜索了一下杨姨娘娘家的背景，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杨姨娘虽然只是一个姨娘，却依然能在左相府掌家这么多年。

老夫人不理事，其余的两个姨娘家庭背景根本无法和杨姨娘相提并论。

杨姨娘的娘家，是镇国公府，将门出身。

兄弟姐妹中，就杨姨娘低嫁，而且还是给人做妾。

甚至因为给左相做妾，一度被镇国公不喜，这些年来，除开逢年过节，几乎没有半点儿来往。

“这位杨将军，和杨姨娘的关系很好？”

千钰点头，想了想补充。

“杨将军比杨姨娘只大了一岁，虽然是庶出，却是镇国公膝下最有出息的儿子。杨姨娘是嫡出，不过从小对这位庶出的哥哥很好。”

容丹青点点头，有了了解。

这么看来，估摸着祖母那边给容德诚安排的婚事，只怕没那么容易进行了。

什么时候回京不好，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记得……他不是镇北将军么？怎么在这个时候回京？”

千钰表示不知道，倒是婉珠接了话。

“奴婢在前院听到，似乎是因为杨将军打了胜仗，又恰逢镇国公八十大寿，所以赶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这时机……还真是不错。

——

璃王府，书房。

“杨庆已经在回京路上了？”

侍卫江川点头：“回王爷话，杨将军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荣湾镇。”

沈月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声音很温和。

“既然到了荣湾镇，将我们的人撤回来，不要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是，王爷！”

沈月成忽然看向江川，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紫竹院那边，有什么消息？”

江川虽然觉得王爷让他派人注意紫竹院的动静有些奇怪，不过不敢表现出半分惊讶。

“容二小姐的言行举止非常大方从容，一看就是世家大户的千金，和传闻中的唯唯诺诺完全不同。”

“两个时辰前，因为容二小姐救了八殿下有功，被册封为县主。”

“县主？”

沈月成皱了皱眉，脑中闪过容水墨温柔精致的脸，眸光沉沉。

“容大小姐那边，有什么动静？”

“容大小姐回了汀兰苑，哭了一场，不过听闻杨将军即将回京的消息，又笑了。”

沈月成想到容老夫人那边给容德诚相看的续弦人选，神色变得越发深沉。

江川看着，试探着询问。

“王爷，要不要帮帮容大小姐？”

那可是未来的璃王妃啊，帮着也是对王爷有利。

沈月成的脸色，忽地变得格外阴冷。

“左相府的家务事，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莫说还没成亲，就是已经成亲，左相府的家务事，他也不想插手。

若不是因为杨庆是杨姨娘的哥哥，他也不会选中左相那样的墙头草当岳父。

“是，奴才知错！”

沈月成冷冷看了江川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这段时间给老老实实的，福缘寺一事还没有结果，本王不想被人抓到半点儿把柄！”

“是，王爷！”

052鲁南王府，送帖上门

鲁南王府，书房。

沈流之站在地图前，神色懒散。

“爷，杨庆已经到了荣湾镇了。”

张大头进来，声音很大。

沈流之没回头，依然漫不经心地看着地图，声音懒洋洋的，跟没睡醒似的。

“荣湾镇啊！本世子记得那边流匪很多，而且非常张狂霸道，朝廷几次派兵围剿都没结果。”

张大头摸摸后脑勺，有些纳闷儿。

“爷，流匪自有官家去剿，杨庆可是镇北将军，镇守北方边境，荣湾镇距离金陵城不过六七日路程，流寇戎狄自有京官镇压，和他有什么关系？”

沈流之嗤笑一声，摸了摸下巴。

“他既然是镇北将军，为民除害什么的，都是应该的，哪能管是镇北还是京官？”

张大头：“……”

总觉得爷想要搞事啊！

可是福缘寺的事情，皇上现在还在猜忌爷呢。

“爷……老太爷说了，让您安分点儿！”

沈流之眯了眯眼，慢慢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一脸真诚提醒的张大头。

“既然你这么听老爷子的话，那不如现在快马加鞭回鲁南去？”

张大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忙告饶。

“爷，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不就是搞事么！爷您吩咐，我马上去办！”

爷从小到大就是个不安分的，就算再搞事，相信老太爷那边知道了，估摸着也在意料之中。

沈流之笑的和颜悦色极了，那张过分出众的脸，此时此刻看着格外绚丽勾人，看的张大头有些懵，有些脸红。

“爷……您……你直接吩咐吧！”

“不担心老爷子发飙？”

担心啊！

不过没关系，就算老爷子发飙，到时候他逃不了一顿打，爷更会被老爷子追着打！

爷都不怕丢人，他一个跑腿儿的有什么好顾忌的！

“爷……您吩咐就行！”

沈流之勾唇一笑，眸光潋滟，眼底神色不明。

“去左相府送帖子，就说本世子登门拜访县主！”

张大头彻底懵逼！

县主？

容二小姐？

为嘛啊？

“还有，去将容七叫过来！”

张大头有些委屈！

为什么每次抛头颅洒热血的事儿都是容七去做，他都是在爷身边跑腿儿，好不甘心啊！

沈流之笑着端起面前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姿态风流。

“还杵着做什么？想和爷练练手？”

张大头摇头，满脸疑惑。

“爷……您叫容七过来，我能明白。可是容二小姐那边……您什么意思？”

爷一向对那些个女人没啥兴趣啊，顶多就是兴趣来了，叫过来听听小曲儿干嘛的。

至于说搂住干一回什么的……特么的每次只要那些个女人有爬床的心思，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爷，为什么不做？

爷居然笑的非常鄙夷：特么的都比爷还丑，爷怎么下的去手？

张大头彻底歇了菜！

想到容二小姐的好相貌，张大头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爷……你想上了容二小姐？”

啧！

那感情好啊，他马上去！

“爷，您等着，我这就去送帖子！”

容七进来的时候，听到张大头的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流之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解释，只管坐在太师椅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慵懒肆意，好像一只正在打盹儿的老虎。

“爷！”

沈流之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浅笑。

“不好奇张大头那话？”

哪里不好奇啊，好奇死了！

可真要是好奇了，保准爷一准儿一个字不会说。

容七有一张面瘫脸，一直保持着冷酷冰寒的神色，让人一看就知道他非常冷，非常难以靠近。

看着容七没有半点儿神色变化的脸，沈流之轻轻笑了一下。

“本世子忽然发现，这金陵城中，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趣！”

无趣？

估摸着也只有爷才会这么想吧？

几位皇子为了皇位，现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太子、璃王和敬王虽然还没有撕破脸，不过也快了。

加上爷现在偶尔插一脚，这金陵城的局势，只会越来越紧张，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

“容七，你觉得容二小姐是什么样的人？”

容七：“……”

作为一个单身汉，还是多年在军营中摸爬打滚，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的单身汉，这个问题问他，是不是太难了？

“恩？”

沈流之微微扬眉，尾音拉长。

“不用顾忌什么，只管说！”

容七一直在暗处，很少露面，不过倒是见过容二小姐几次。

尤其是这次在福缘寺，对那位容二小姐，真的刮目相看。

“很好！”

沈流之听了，忍不住啧了一声。

“去荣湾镇那边吧，将那些流匪引出来，别让杨庆回来的太得意！”

容七：“……”

所以，这是让去搞事啊！

容七没有任何意见，不过爷的话题转的太快，他还在好奇，爷对容二小姐到底什么意思呢。

要知道，老爷子那边一直让他注意爷的私生活。

当然，能在老爷子回京前弄出人命来，最好不过！

容二小姐，容七默默地记住了。

——

左相府，紫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