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班的时候，许默怀一眼看到正把自己缩在书后的终南。√她把书全挪到了对着自己的那面，然后缩着头躲在后面。

她以为许默怀是看不到自己的，但许默怀刚好走到讲台上，把她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走到座位上还有意无意的往终南方向瞥了一眼。他同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因为个字比许默怀低了一个头，什么也没看出来，只看到一排空位，于是一脸疑惑，“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捡钱啦？”

“有吗”许默怀抬眉，喝了口水，又把下节课的书翻开，才否定他，“你看错了。”

同桌莫名其妙，又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最后一排的男生，一下课就溜出去了，不到上课时间是不会回来的。那许默怀到底看什么呢？

晚上老师一般不讲课，这节历史晚自习，历史老师拿了卷子让同学们做。终南文综很强，但就是历史记不住年份。当年高考的时候有一道考时间的大题不会做，拉了一些分她和自己心仪的大学擦肩而过，弄得她很后悔。

现在虽然不记得那是道什么题了，但对历史也开始上心起来，题也开始认真的做。

曲莫北在旁边睡了一会儿，前两天都是他和终南一边趴一个，睡得雷打不动。今天终南不睡了，他有点不太习惯，睡不着又觉得无聊，就拿起笔写写画画，半晌画出了一个小人。

小人一个大头，两个椭圆的胳膊，两只三角腿，抱着一本比她头还大的书再看。他拿着画让终南看。

“像不像你”

终南瞟了一眼，高中的男生就是幼稚。不过这灵魂画风和自己有的一拼。

“还好吧。”终南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象征性的赞了一句。

“那你画一个。”曲莫北兴致勃勃的把笔和本子给她。终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高超画技，在旁边画了个男生，男生头发蓬松，手里抱着个篮球，正冲人眨眼睛。

“不错呀。”挺想自己的，曲莫北啧啧称赞。

“哪里哪里，您老画技也高超。”终南谦虚。

“谬赞谬赞，您技高一筹。”

“过奖过奖，曲先生过谦了，您看你这线条，您这落笔，实属人间胜品。在下甘拜下风。”终南说着还作了个揖，曲莫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想了想也还了个礼，抬头的时候目光刚好撞到一起。

曲莫北眼睛是琥珀色的，自带流光一样，把自己的影子映的很清。他嘴角带着笑意，玩世不恭的样子有点像她曾经一个明星。

终南打了个冷颤，觉得有点尴尬，咳了一声，做卷子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之前一直觉得曲莫北像路边遇到的一个可爱孩子一样，看见就想逗他玩，想夸赞两句，但完全不会有其他心思。但是刚刚她忽然意识到，曲莫北甚至比许默怀还大了一岁。

她潜意识里还把自己当做一个二十六岁的大人，偶尔会觉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好像就只是许默怀来到这里的，除了许默怀，其他人都像是她的一个梦，一道道无关紧要的光影。就像游戏里的npc，她甚至觉得这些人都是没有思想的。

可刚刚对视那一刻，她才切实的感觉到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有灵魂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桌子书本都是她可以触碰的，阳光也是可以感受到的，这里的人也是有思想的，是不可以胡乱捉弄、随意对待的。

曲莫北什么也没意识到，过了一会儿又把小人推了过来，“大师，签个署名吧。”

终南看着笔迹清晰的小人，点了下头，“嗯。”

她把自己的名字标在了小人下面。曲莫北看到了她写的名字，忽然笑了，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终南看着他的名字，“你的名字好像玛丽苏言情男主角。”

“玛丽苏？”曲莫北困惑的皱了下眉，“本来是大漠的漠，上户口的时候写错了。”

漠北，终南嘀咕着这个名字，“这名字比你现在的好多了，挺有意境。”

“你的也很有意境。终南，漠北。”曲莫北勾了下唇，“程浩说的挺有道理的，我们挺有缘的，名字像一对情侣昵称。”

说完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给她看。

终南闻言心里响起一阵警铃，这话好像有歧义。她摆摆手，“别瞎说。你怎么不说你和许默怀也像一对呢，名字里都有mo。”

曲莫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笔扔在一边，“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能和许默怀联系起来，三句话离不了许默怀”

他不耐烦的用修长的手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上去很不高兴。

终南惴惴不安，提许默怀有什么问题吗？曲莫北是不喜欢自己提许默怀，还是不喜欢许默怀？

“因为我喜欢他啊。”她觉得一些不好的念头还是掐死在嫩芽阶段比较好。

话说她和曲莫北认识了才两天，不至于就发展到这地步了吧，是自己单身太久太敏感了？怎么总觉得曲莫北像是在吃醋呢？

还是说现在的高中男生都比较会撩

听到终南的答案，曲莫北点在头上的手指不动了。过了会儿他把自己的本子拽回来，语气不善，“许默怀哪里好，你们为什么都会喜欢上他”

“怎么了，你的追随者始乱终弃投向许默怀阵营了？”终南疑惑。

“……算是吧。”

原来是因为男生之间的比较啊，吓死她了。她以为曲莫北喜欢自己吃醋了呢。

果然单身太久就很容易脑补。终南松了口气，开始数起许默怀的优点：“他好，长得帅，眼睛好看，穿衣服有品味，学习好，家世好，善良，诚实守信，努力进取……”

终南数着数着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了，烦透了的曲莫北捂她的嘴，“好了，够了，终南停下……”

“嘿嘿……”许默怀就是有很多优点嘛。

前桌的程浩从他们提到自己名字那一刻就开始俩人的对话，听到终南的话更是奋笔疾书，把那些有点一字不漏的传达给了许默怀。

他第一次听到一个女生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喜欢，激动的不行，结果等了半天才等到许默怀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字：

嗯。

嗯

怎么和他预料的反应不一样？

当事人这么无所谓，白瞎他那么激动了。

不过这些优点他就这么承认了？也太不要脸了吧。

过了会儿，许默怀又传给他一个纸条，“跟终南说一声她晚上等我会儿。”

嗯有情况。

我们的高岭之花终于动心要下凡了？

他把纸条递给终南，终南看完一激动，写字的手都开始颤颤巍巍，“怎么啦？你要跟我说什么？你要是想告白的话记得提前说一声，要不然我穿的不好看，头发也没洗，被围观的话会很尴尬的。”

许默怀看完陷入了沉思，他本来还觉得终南还有点智商，至少品味不错。现在看来那点智商可能全用在眼光上面了。

最近许默怀怪怪的，他同桌时不时都要督查他一番，这时候不小心瞥了一眼纸条，看到告白两个字大惊，看了看老师，低下声音，“你要跟谁告白？都发展到这地步了？天啊，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许默怀扶额，“没有，你想多了……”

原来的纸条被终南密密麻麻的妄想写满了，他重新找了张纸，简单的写了一句话，“还钱给你。先还一部分。”

看到前半句，终南还想着完了，自己和男神的关系要终结了，整个人泄了气一样，看到后半句又重新把气充满了。

还一部分就还一部分，最好一天一块的还，一直还到高中毕业哈哈。

通常许默怀都是在自己班里自习，肖潇因为隔壁班有自己的朋友，一般都是去隔壁，所以两个人基本上撞不到一起，都是肖潇暗暗的较劲。

等晚上班里就只剩下了许默怀和终南，许默怀收拾了下东西，起身把一个信封递给她，终南美滋滋的接过，“真像你给我写的情书。”

“……”许默怀无语，“不好意思，那种无聊的东西我是不会写的。”

“那我写给你。”

“我也不想看。”

“那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写。”

“……”许默怀表示不想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向她伸出手，“把照片给我。”

终南把信封收好，听到这好奇心上来了，“照片上面的女孩是谁不会是你女孩子吧。”

许默怀皱了下眉，“我没有人，是我一个亲戚。”

“哦。好吧。很亲的亲戚吗？就比如不能近亲结婚的那种”出于女人的第六感，终南总觉得那个女孩会是她的一个劲敌。

其实许默怀本人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子，她是母亲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论起来都不算什么亲戚，自然也不会受近亲结婚的影响。不过这些许默怀并不打算和一个陌生人提起。

“不关你的事。”许默怀把照片收起，放在了背包里。

终南看着他的动作，轻声道，“不要再把她的照片放钱包里了，那个地方有别的意义，会被误会的。”

许默怀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一下子冷起来，“没什么意义，也不会有意义。”

一股寒意袭来，终南被吓了一跳，想解释一下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许默怀已经走了，连自习都不上了。

终南知道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懊悔不已。

关了班里的灯，终南跑到隔壁班对肖潇说许默怀已经回家了，肖潇一阵激动，“这个许默怀总算有点人性了，今天终于能早点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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