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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的床头柜上有本书,叫作《小巨人》。
——“我很向往松鼠们与大自然作斗争的顽强。”
我记得她曾这么说过。它翻开的尾页写着:
“最后,我落荒而逃了。明明那般勇敢,却像只刺猬躲在阴暗的泥洞里蜷缩着,用身下坚果的气息抚慰自己。寒冬过后就是春天吧,天使怎么还不来敲门?不过,我想可以自己推开那扇门来着,可囤积的食物哪儿去了?我是真的爬不过去了。身体失去了能量,瘫倒在腐烂的泥土里。空气也吸不进来,我的意识好沉重。
——也罢,千万别来吵醒我的美梦!”
罗斯先生将这本书交给我,他哽咽问我知不知道“树洞熊”的事。他说安娜简短的遗言里只提及了这个,似乎是她最为宝贵的东西。我走到阳台,在安娜的躺椅上找到了那只布偶熊。
“树洞熊”的身体里,是一本彩色便签。
我翻开它,里面只有一页泛黄的:
“我恨不得戳瞎这双看不见的眼睛、恨不得刺穿这双听不见的耳朵,这样我就真的得到安宁了,再也没有谁来打扰我了……如果有人敢碰我的身体,我也要把它毫不怜惜地丢掉。”
我把便签本收进怀里,没有多说什么。罗斯先生看着我。我并不想理睬他,虽然我的冷漠让他更加难过,但我并不是要怪罪他什么。他应该理解的。
对于灵族来说,生命是神圣纯洁的。自杀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亵渎上神的事。但是安娜就是这么做了。即使早已经脱离了家族。她的死,仍像夏花漫莎的梅雨,久久笼罩在南域的每一块土地之上。
站在这么高的阳台上。我不由得想起另一个人。
我的姨母终究是病逝了。她永远地沉睡在了那张发霉的床上,手上还握着一本厚厚的旧书籍。葬礼举行地实在简单,人少得冷清。天虽然晴朗,却渗得更荒。
那时我正准备写信想询问她。毕竟结业在即。
从始至终,我没看到贝比的身影。否则,他也应该过来好好看看这张椅子上余留的斑斑血迹。我打来一盆清水,用毛巾擦,当发现轻柔不起作用后,我就使劲儿使劲儿擦。我抠着不少地方又被指甲刮下来些木屑。
……
“先生,有什么想吃的吗?油条豆浆,还是煎饼果子。”
他冒出脸来,两只脚挠抓着。“随便,回来早点好吗。肚子现在就饿了,我等你。”
街上依旧飘着晨雾。套上衣帽,风钻进来凉飕飕。龙先生摆摊时天肯定是没亮的,有次早早醒来,就已经有客人在这里了。我站在摊车边原地蹦跳。还可以坚持到回回暖。
“艾米莉亚,你的这份还要辣椒吗?”
让在冬季吃饭更有意义的是辣椒,没错。“多一点点,另外一份的糖也要多一点点。”龙先生的煎饼果子是我吃过最棒的,又实惠又量大。帕奥里德也会赞不绝口。我想逗留在这的诸个原因里,龙先生应该拔得头筹。
我拎着早餐,透过橱窗,在过客酒吧里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听到风铃声,吧台边的人都朝我看来。修车工巴瑞先生,隔壁饭店老板郑先生,还有最“欢迎”我的歌厅艺女蕾丽。我对他们招招手。
“早,艾米莉亚小姐。老规矩?”亨瑞克问我。
我点点头,然后坐到蕾丽边上。“昨晚又有不愉快的事?”我问道。她调调自己脸上的情绪,喝两口酒,摆出笑容说起我来:
“你该让那位先生自己挪挪来买酒的。”她喷着酒气,挑起眼睛。“总靠女人做事,那男人还有什么可靠的地方。”
“我和他只是朋友,可不像你和杰夫先生。”我说。
巴瑞先生忍不住笑出声来。蕾丽瞪他一眼,“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在这里自己喝酒,回家就对妻子儿女发牢骚,你很好吗?”然后她探出脸又把温和的郑吉武先生说了一通:
“你也是!餐馆生意差也借酒消愁,干嘛不把你这点精力和钱放到自己的员工和饭菜上?天天睹物思人,不思进取,和懦夫有什么区别?”
郑先生听言,只是低头苦笑。蕾丽不知道是受了多大刺激。亨瑞克交给我打包好的普鲁士调合酒。我示意他,大叔耸耸肩,毫无头绪。
付账完,我站起来对蕾丽说:“不过,杰夫先生的确是好人。我们都知道的。你得学会原谅人某些时候的错误。感情跟磨豆腐不是一个道理吗?也许你也应该适当控制下自己的情绪。”
郑先生是深有体会的,巴瑞也对我点点头。蕾丽沉默不语。她自嘲般笑了笑,然后,她压抑住冒出来的怒火这么说道:
“是的,他的确是好人,好到连公厕里残留的粪便都会顺便用尿液冲刷掉的老好人!——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跟我说这个,最可恶的是他根本不看我幽怨的眼神,手舞足蹈,一副恨不得一口气吐完苦水的架势!”
我不自觉地离她几步。人都这样。
“而且,你们知道的,他总是要跟我证明什么,我能懂什么?我根本没心思听他的什么理想,什么天赋,什么雄心壮志,我只想让他注意到最起码要先把桌子上那些该死的账单解决过去吧?”
随着蕾丽的破门而出,酒吧里顿时安静得很。“爱到深处就是这样。取舍不得又无可奈何,生生把豆腐磨成豆浆。”郑先生感叹道。我大大地赞他两眼,不愧是远近闻名的情感诗人。
不过,他都而立之年了,放着饭店不管终日沉醉过去,我也不能确定好坏。毕竟事情的两面性就在那儿。要么于自己,要么于他人。他总是在回忆十年前的那一天,每每抓到看起来可以倾诉的对象,他也必然会重复十年前的一段话——不论次数。
郑先生的“最后一天”,原文如下:
“那天清晨,她轻轻推醒我,趴在我的枕边说:‘宝贝儿……我是爱你的。假如有一天我却爱上了另一个你不知晓的人,你不能迁怒在我们纯洁的感情上。你明白的……就像昨晚餐桌上的菜品那样,也许你唯一爱的是八分熟的牛排,你也一定会先吃它,可是还有点心和沙拉,鲟鱼片也摆在那儿,假如你无法瞧见或者它们未出现,你才只会专注在牛排的味道上——这是我们无法逃避的事儿。更何况街角还有一家我们都深爱光顾的餐厅,我现在想吃他家的麻婆豆腐了……所以,你明白了吗?哪儿都是菜肴,哪儿都是餐厅。我们饿了就会开始寻觅,可是,我们永远决定不了该追随哪种味道。我们出生时不就已经鼻子和舌苔的好木偶了吗?’”
——其实我是拒绝的,因为莫名让我有光顾他饭馆的冲动。但是,爱情的力量的确让他家的麻婆豆腐升华到了新的层次。毕竟这道菜菲儿姨母时而会做。不过这里的人们却不认可它,一如不待见郑先生菜单上的其它食物。因为太习惯了,所以发觉不了。
回去时,先生他正趴在窗台上,手里拿着我的本。
“呦,回来啦。外面很冷吧?”
宾馆前台里,老婆婆对我笑笑。“昨天晚上也是您在这儿。老爷爷钓鱼去了吗?”我问。婆婆停下手里针织的毛衣,笑得更甚:
“他啊,爬山去啦。天没亮就把我叫起来。”老婆婆说。“别看我们一把年纪,有时候也会精力充沛呢,心血来潮就要做些什么。”
“东边那座法戒山吗?那么高,老爷爷他?”
“没事的,我知道他。平常让他散散步都懒得动,但是,一旦他突然要做什么呀,都可以做到的,他这人就是那倔脾气,谁都说不动。”
我现在都不可能爬上那山的。绝对不行。
回到房间,我打开灯。帕奥里德还在窗台。
我坐到沙发上,先吃起来。“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身上这件裤衩换下来。等会儿我就洗衣服了。”
他把本搁在桌子上,先喝了口酒,然后照旧把煎饼果子几口吞下肚子。其实多不多点糖和他现在的吃法并没多大联系。不过他在这里的坚持和不换裤衩在同一个高度。
“艾米莉亚,你真的打算这样?”他问我,“因为昨晚跟你抱怨了几句,就把我未来的女神写成这个名字吗?我反对,坚决抗议。”
我瞧着他,从容地说:“抗议无效。我得跟着大纲安排走,你知道的,可不能因为先生你不同意就突然篡改。虽然严格来说只是一部。”
“你认真的?还是说你还在抱怨我——我觉得很好啊,在一群乌鸦的保护下活了下来,所以艾雅为她取名布鸦,不是很贴合实际吗?”
“她可是要带领人类掀起反抗的主角啊,‘教母’艾雅的女儿——怎么能随心所欲用这个名字。”我说,不满地看着他。
“你为何要在意名字的由来,它不过是表达意思的一种形式。”
没错,这两年来,我渐渐沉迷上了写。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就是多多少少写一点。久而久之,这本根据史书和臆想诞生的就快要完结了。出乎预料的是,帕奥里德对它爱不释手。而且他也希望我能把它当成个人的藏品。
帕奥里德和我交换了他的作品。他目前的新书是《彩虹前传》,同样已经临近完稿了。我的确是在两个月前才得知他一直写的是这方面关于史前文明的书籍。
“除非你把死去的艾雅复活,不然我也不会改的。”丢下这句话后,我抱着要洗的衣服进卫生间。冬天得用蓝月亮多泡泡。不过得先上个厕所,顺便洗洗头、剪剪趾甲。
“先生,别忘了你的裤子。”关门前我喊道。
上午,我们基本都在房间里各自投入于当中。时而过问对方,证求下意见。不过和职业作家始终是不同的,他对简单的两句话都要考虑许久字词和用意是否得当。我在大致的方向下边想边写,把书上的史前历史和自己的遐想结合好,写完一章回看一两遍,添减些段落,改改错别字和不顺畅的地方就好了。
这已经是我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虽然只是写着打发时间,但先生并不认可这作法。
“用心做一件事是保证能得到相对收获的前提,也是令付出得到最大化价值的前提。”先生他曾这样说。时而的,他觉得我对于写作过于马虎随意。
我很反对,难免生气。只能说他比我更专注,但在某种程度上,我不比他用心少。就像我爬到山腰,他已爬到山顶,他怎能认为我没有尽全力呢。我跟他说,不能以自己为参照物来衡量他人。
同认为他人“因为没有努力所以活得狼狈”是一个道理。人艰辛追求的生命价值,对于整个生生不息的世界来说同样入不得眼吧?有太多太多人对于世界没有清楚、哪怕是丁点的认知。当我在旅行的途中亲眼见到那么多高山和荒野上竟然都生活着那么多可爱的同类的时候,我想的是,在不为人知的他们的一生中,又有多少让人难以想到的故事。
所以我知道的。不亲自丈量到那个界限的距离,便一生被束缚在那个点里。不跳出自己认知里的圆心,就永远看不到广阔无垠的点外。但是,安慰地说,一切事物,只需要有一个闪光的地方,这就够了。我的里,有一个地方写得好,就代表多少能得到价值的肯定。我的人生里,有一个点在发光,那么我的诞生就证明了不是存在而存在。
帕奥里德先生当然懂这个道理。能否贯彻到每一件事上,却是人都不可能尽善尽美的现实。午饭过后,我们漫步到镇中的公园里。之后照常是要在图书馆度过下午。
我们坐在长椅上,望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水面。公园里人影稀稀,风却很大,身后的老树跟抖虱子般,撒下来一片片枯叶。帕奥里德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即便□□上都是落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再动摇过。
“先生,其实,你也有把其他人看成动物的时候吧?”
小湖对面,一个妇人正牵着小狗在草坪里方便。她叉腰站着,似乎颇有不耐,一直在东张西望地看有没有行人路过。不过,自然没有发现我们。
“不,艾米莉亚,怎么能把人和动物作比较呢。”他反应道。
“嗯,就是这个表情。可事实是,很多人都说众生平等,但一把这些陌生人比作动物,人们的第一反应就觉得这件事是错的,甚至不用判断,人注定和它们不同。同样下意识的还有他们骨子里的优越感。尽管,传统认知也有不可推卸的因素。”
“艾米莉亚,你的话不无偏激。一般情况,人就是人吧。”
“你看,就和在动物园里一样,你同样看不懂这些人的想法,但你知道他们当然是活生生的生物。围绕在自己的身边。假如不能和自己沟通、交流,像‘其它生物’那样隔着一个距离,那么把陌生人比作成千百种动物又有何不妥的呢?根本来说,我们也是由动物进化而来。”
“也许你应该喘口气。我知道你并不是在指责批判什么。”帕奥里德掸走身上的落叶。他点起一支烟来。“曾经,其他的生命于我而言,看到的就像是一具具可移动的幻灯片,每当某个人的身形落进我的眼里,仿佛他们就开始对我的大脑自动释放出他们迄今为止的生命历程。”
他问我知道这种比喻的吧?我接过抽了口,然后踩灭在地上。
“有时候是根据他们一言一行的推测,有时候也纯粹是我的直觉使然。只是,这种超脱世外的视角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现在我在意的反而是他们嘴角上遗留的是哪种食物的残骸,这明显比一味自找苦吃要让人好受多了。”
我不禁笑起他来。“所幸先生还没有超脱成神呢。你看我也是这样吗,不带感情的话——可笑又可悲的怪胎,孤独又迷茫的喜剧人生?”
帕奥里德转过脸来,不悦地盯着我。一时兴起说说罢了,竟然对我生起了气。我抱着双臂,耸耸肩说辞一番,他才让我保证不要再贬低自己和他。
“先生,我很好奇你的梦想。”
他靠回椅背上:“不是说过了吗?”
“不,以前只是不想多问。”我说。“这次我觉得你该说实话了。你的梦想如果真是那些——为世界作出贡献之类的,那么你就不是我眼里的先生了。”
“你说的很正确,但我说的也没有错。”他蓦然笑着,“梦想从来都不止一两个的,三四个里,也从来不会缺席改变他人和世界的那一个。不过,人最爱的果然还是最关乎于自己的那个。”
“我知道,没有谁真正愿意舍己为人。”我说。
“嗯,有得选择的话,人都有糖吃才是最好的。艾米莉亚,其实我的梦想很简单,在一处深山老林里,日出而出,日落而归。种种花,打打猎,和妻子儿女们烧柴做饭,晚上坐在篝火前促膝长谈——就这样了,完美得让人如梦如幻。”
“如果是先生你的话,明明很容易可以做到的。”
他瞧了我一眼,不由地慢慢抬头望向天。“艾米莉亚,就像我刚才说的,人都有糖吃当然是最好的。没出航的人向往乘风破浪,而海上的船都想回到港湾——这就是人生了。没有了灯塔,彼岸就是那第二个家。一开始若知道是条不归路,没人愿意出发的吧,就算一起海枯石烂。”
“你的话总让人无法反驳。”我笑笑,“可这次我想证明你错了。”
“我便等着你给我指引一条回家的路。”先生站起来,伸出大大的懒腰:“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向来如此。”
我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图书馆。帕奥里德最近一直沉浸在历史往事里,受他的叮嘱,我也会留意上相关的文献书籍。我们灵族的历史一千多年,可有文字记录的也就九百多年罢了。有研究意义的古史书籍非常难寻,它们从没有被统一的收藏起来,星罗棋布地散落在每一个地方,如今更是被政府查毁得所剩无几。
搜寻良久后,我坐回帕奥里德身边:“先生你看下这本。”他接过去,翻了翻,脸上的表情如预料般逐渐严肃。“这个名字我还记得。原来她是这里的人。”
“赫斯提亚——女作家吗?”
“嗯,是作家,也是位可敬的英雄。她在东域曾组织过一场反抗政府的运动,不过后来忽然就销声匿迹了。”先生回忆说。“有人传言,她曾出现在远方战争的深处过。再后来就什么消息都没了。她的很多著作被政府雪埋得一干二净。”
我接过书来。摸着这个名字,却没由来地陡生感伤。
“很多人一直都活着的吧,活在书里,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有时候我想,也许这才是最聪明的,用这种方式实现了生命的永垂不朽。”
帕奥里德拍拍我的肩膀。“艾米莉亚,没有谁是真正死去的。忘记也好,时间也好,既然来过了,每个人都曾改变过世界。一棵草,一块石,世界还在,人就还在。”
“真的吗?即便是某个毫不起眼的人……”
“每一个灵魂都是,会在某一处再相遇的。”
——厌倦的得到新生,放不下的再续前生。这句古语出现在我眼里。“先生,你说世上真的有轮回么?”我问。他看着我的脸,又盯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说:
“即便上神可以毁灭世界,也撼动不了轮回。我反正是这么认为的。”
先生他看书从来是一目十行。我也独自看了会儿这本书。不过最让我感兴趣的却是书中着重描述的两种美食,“汤圆”和“饺子”。我倒是从来没吃过的。有点像煎饼果子那样是包馅的,既然是华夏地区的特产,那郑先生的餐馆应该是可以问他能不能做出来,尽管他的菜单里没有这些。
我跟帕奥里德这么一说,他并意地点点头。把书放回图书馆的角落里时,馆长爷爷正在这儿整理。我们彼此看了一眼。我将书小心翼翼地塞进缝隙时,他忽然抬起腰来,问我说:
“——这书怎么样?已经很少有人能注意到它了。”
“写得很棒……美食啊等等。”我迟了会儿答道。“我朋友说是一位可敬的英雄。老爷爷,您知道她吗?赫斯提亚。”
“是的。”他站直身子,“年轻的时候我也喜爱过文学。赫斯提亚女士几乎是学者的偶像。那时候,她在华夏地区家喻户晓。”
我意外地看着他,“您知道后来她怎么样了吗?”
老爷爷看着那本书。“有人说她被政府秘密抓捕了,有人说她被人暗杀了,也有人说她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去了……还有人说,她受上神的赏识,飞升了庞克雷姆神殿。”
我点点头,不禁百般思绪。世上真的有上神吗,应该是的,只是没人知道。
那个星期日,我们从大德镇向北出发。往凤凰城行驶的道路宽敞而明亮,依山傍水的景色时常令我们生出惊喜。我又跟先生说起两年前自己的那趟行程来。
“等我穿好衣服,赫然发现河面一片白茫茫的迷雾,连帐篷上都是满满的露珠。我呼吸着空气里的清冷,有那么一瞬间也分不清身在何处。我踩了一脚泥巴,先走到河边查看了那个鱼笼,期望有所收获,其实我心里也没普,然而拉上岸后我的果然是一包泥水。我一生气,差点没把它丢进河里,尽管我还要拿它来装帐篷……”
帕奥里德忍着笑了好一会儿,他十分理解我的心情,毕竟谁都不喜欢干粮的味道,这也不关乎于他喜不喜欢吃鱼。他还说埋土里焖烤的话真香,撒点盐糖。但他的烹饪方法明显是老猎人的,我是很难有那个心思的,食物。
我把手拄在车窗边,喝了些水,驮着难得的悠闲说:
“在山腰上搭起帐篷后,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了。回到帐篷,我脱下衣服刚躺片刻,山里忽然就刮起了大风,呼啸作响的,像一场磅礴的交响乐。我闭目倾听了好一阵子,待风过去后,毛毛细雨就开始滴落下来。入夜后,我依旧是时睡时醒的状态。倒不像是容易被惊醒,也许是被睡袋热出汗来粘醒,也许是其他什么未知的因素。索性这样的失眠都持续不了多久,毕竟白天实在太累了。”
“艾米莉亚,没有人会选择负重自身五分之三来徒步的。”先生说。“我知道,只是当时我觉着可以应付,似乎什么都阻挡不了我。如果当时你有看到信的话,应该也劝说不动我的。因为我知道生命中必然有个关卡得靠自己迈过去。”
然后,我也跟帕奥里德讲了那件窘迫的事儿。本来是小雨绵绵的,晚上也没听到什么动静,第二天清晨起来上厕所时,却被疯狂涨起来的河水吓了一跳,赶紧擦埋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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