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在停尸间里。”r在终端的另一头显的非常漫不经心，“快点来哦。”

“所以为什么你会在停尸间这么偏僻的地方你倒是说清楚啊！”卡尔对着自己的终端再一次咆哮了起来。

之前他抵抗其他丧尸，而选择控制了一只中阶。但是中阶的思维乱的简直像是一团麻，弄的卡尔的脑壳现在还是疼的。

他气喘吁吁地跑动着，围巾几乎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了。“啊——老板你真的好麻烦啊！”卡尔抱怨起来，“早知道我就和屠苏白换了……等等！”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夸张地大叫：“老板你不会你的干儿子屠苏白可以少做一点事情，才选择把我从监/狱里捞出来的吧！”

“唔——弗瑞德先生。”r轻声笑了起来，听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另外，最为你的上司我提醒你，在丧尸暴动的时候，最好不要发出声音……你是不是在牢里蹲久了，生存的本能都忘了？”

“哈？”

终端另一头回应卡尔的确实枪响声，一下一下地，极有节奏，像是在玩什么打击乐器似的。半晌，r的声音才重新出现。

“抱歉，刚刚有几个孩子走错了地方，我给了他们一点教训——卡尔，声音可能会引来丧尸，就像我刚才那……”

r的话音未落。粗重的喘/息声便已经从身后传来。卡尔的终端还在亮着，r惊讶地在终端的另一头说：“来的这么快啊。”

只是终端的主人已经没有给出答复了。

卡尔转过身，绷紧了身体，和那只低阶丧尸对峙。

对方有着一颗滚圆的头颅，只是被削去了四分之一，如果除去那堆不断低落在地面的白花花的脑浆，勉强可以当做地理老师的教具。

“真是棘手啊。”卡尔皱起眉头，从风衣里抽出一柄日本刀来，“我的体术可不是很好啊……”

“但是呢？”他信步走到丧尸面前，拔出刀用出一套干净利落的居合斩。刀锋划出完美的半圆弧度，带着呼啸的破风声，斩向了丧尸的头部。

“对付你这样的还是绰绰有余了……”卡尔将长刀收回刀鞘，那颗圆圆的头颅滚落在地面上，转了两圈。

这只低阶丧尸没有血，尸首分离以后，僵硬的身体也干巴巴地倒在地上。躯干的肥肉卡尔估摸着少说有几十斤，居然没有把地砖砸碎。

也是奇了。卡尔用脚尖踹了踹地板，发自内心地觉得它质量不错。

他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屏幕还亮着，听筒里又是一阵枪响。卡尔试探性地“喂”了一声，r果然回了话。

“很不错嘛小伙子！我告诉你我刚刚决定给你涨薪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卡尔沉默不语。

“是不是高兴地说不出话了？”那边还在喋喋不休。

“哦……我谢谢你啊！但是能不能给个假期？”

“假期是不可能有假期的，卡尔，这辈子都不会有假期……嗯，你该明白，996是修来的福气，你要是想休假你就不是我兄弟。”说得语重心长。

“……我加班你也不会把我当兄弟看啊！”卡尔翻了个白眼，“你最爱的手下永远是你的干儿子，想当年我们一起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

r笑出了声，“别唱，别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啊真是好久以前的段子了……我们可真是些老古董……”

“少来，我可比你小10多岁，我算是大叔，而你已经步入老年了！”卡尔骂骂咧咧起来，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我想，我看到你说得大家伙了。”

“在过道？”

“吊在房梁上呢。”

卡尔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钮，把终端丢进口袋里。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倒挂着的，大大小小地合影。

忽然，黑影也一个接着一个地睁开了眼睛。在黑暗里冒着幽幽的红光。

“类蝙蝠吗？还是别的什么？”卡尔边说着，边抽出长刀，双手握住刀柄。刀柄上紧紧缠着两指宽的布条，把卡尔手心里的汗都吸掉了。

刀锋正对着月亮，狭长的黑影轻而易举地斩断了月光。

最中间的黑影突然展开双翼，附身向下，低低地掠过嵌着黄铜边的蓝白色地砖，接着抬头向上，尖尖的鸟喙朝着卡尔眼睛刺去。

卡尔的反应无疑是迅速的，他从正面连续刺了好几下，刀尖在月光下变得雪亮，刀光像是接连飘落的风雪，落在了丧尸身上。

借着月光，卡尔看清了它的模样。

人的脸部特征保持地还算完好，只是鸟喙太过突兀。身体被黑袍掩盖，露出满是鱼鳞的颈脖和带蹼的双脚。一双眼睛猩红，里面是暴戾有迷茫的光。

足有两米的蝙蝠翅膀自它身后展开，在月光下呈现半透明状，细小的血管全都清晰可见。

“长得倒算人模人样。”卡尔暗自私付，“但是长鱼鳞的生物，真的，好恶心啊！”

黑色的毒液从伤口处溅出，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不规则的洞。甚至有些落在了卡尔的头发上，被腐蚀的酸味飘入他的鼻腔。

他当机立断，发丝飘落在地面上，瞬间化作一小滩褐色了的浓浆。卡尔倒吸一口冷气。

“太强了。”他喃喃道。

这时，丧尸终于想起了它们是一个团队。他仰起头发出声长啸，凄凄切切，宛如尺八的声响。

铺天盖地的黑影像是被激流席卷的落叶，叫卡尔一时难以招架。卡尔是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瞳孔竖起，仿佛在月光下凶狠的恶兽。

他那头凌乱的头发，松松垮垮挂在颈上的围巾全都不受重力控制般飘在半空中，随着晚风微动。

最一开始的那一头丧尸突然调转方向，半透明的蝠翼张开，挡在了卡尔的身前。尖利的鸟喙刺透了它翅膀，墨色的浓液挂在它的肌肤上，缓慢地下淌。

它的虹膜上出现了一圈橙红色的亮光。它被卡尔控制住了。

卡尔站在它的身后，痛苦地按着太阳穴。这是他异能的缺陷，他最为操控者，必须和被操纵的人共享思维。而丧尸的思维都是断断续续地，碎片化的，这使他非常的难受。

他强迫着自己，操控着丧尸，像其他家伙发出了指令。

“后退！”卡尔和丧尸一同低喝，声音交织在一起产生奇怪的共鸣，就像尺八撞上钢琴，诡异却和谐。

卡尔双手握住刀柄，不断地前刺，雪亮的刀光一点接着一点，构成一尾尾绮丽的刀花。

类似尺八的撕鸣人在耳边响起，如水的月光落进狭长的走廊。晚风拂过发丝衣襟，汗水划过山根鼻尖。

卡尔用光全身的力气，斩出最后一刀。如闪电般的完美弧度在黑暗中出现，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和孤注一掷的勇气，斩向丧尸群。

他猎豹似得竖瞳消失，光彩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黑洞洞，懒洋洋的死鱼眼。发丝和衣服同样软趴趴地搭在肩头。

卡尔仰天倒地，虚弱的像是秋初的夏蝉，躺在镶着黄铜边的蓝白色瓷砖上。

“这瓷砖质量真好啊！”他费力的呼吸着，漫无目的地想，“如果我有家的话，家里一定要装这样的地板。”

黑暗中，拐杖富有节奏地敲击地面。脚步声一轻一重。r蹒跚着走出。

“我来接你啦老板。”卡尔用气声说。“就是有点狼狈。”

“辛苦了。”r这样说，“好好休息吧。”

“我想要休假。”

“好。”

苍白的月光倾斜，厮杀终于结束了。

————

“样本已经送到了实验室。”屠苏白浑身打着绷带，雪白的纱布缠到了他的脖子上，一时间也分不清那个更白。

他的头发还是那样长，刘海戳着眼睛，眼袋下面一片淤青。他拿出两个文件袋，一厚一薄地叠在一起，递给r。

r带着白手套一页一页地翻着，机械手臂发出轻微的声响，“……卡尔也真是……太敷衍了……等下叫他重新写一份吧……”

“他这两天一直在相亲。”屠苏白微微一笑，“需要去酒吧抓他吗？”

r抬眸，铅灰色的眼睛划出一抹笑意。他看向屠苏白，皱起眉头说：“没休息好？”

“差不多吧……”屠苏白抬起他那只那是绷带的手，捏了捏眉心。

r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新宠——一条快两米长的黑曼巴蛇。它通身漆黑，危险又美丽地缠在r的手臂上，在他的指尖蹭了蹭。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

“一会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r对着屠苏白眨了眨眼睛，“本来就是在假期的。”

“不了，一会还去医院。”屠苏白点点头，转身准备出门，却被r叫住了。

老者坐在皮质的座椅上，双手撑着脑袋。他对着男生微微一笑，嘴角划出锋利尖锐的弧度。

“帮我找一下辛皓准先生。你懂我的意思的，对吧！”

屠苏白楞了一下，勾起浅色的唇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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