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厅，白轶果真还等着，孟樊楠在灰蓝色的单人沙发坐下，看着他点头，“白轶，你也坐下吧。”

白轶依言坐下，“先生，刚才夫人在这里，属下有些话没有说。”

孟樊楠一笑，“我知道，我让你留下来，就是因为这个，现在夫人不在这里，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是刚才，四少让身边的特助安洋带话给您，他说，待过一段时间大小姐情绪稳定之后，会亲自让她来见夫人，只是在这之前，请您不要再派人跟着大小姐，也不要再企图对大小姐催眠。”白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孟樊楠的脸色。

孟樊楠皱紧眉头看着白轶，“知年他，知道我派你跟着叶玖了？”

白轶摇头，“应该是不知道的，属下有这个自信不被四少发现。”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白轶，你是顾家最好的影子，如果连你都能被知年的人发现，那咱们顾家，可就真的没有可用之人了。”孟樊楠不无感慨地说道。

白轶露出让人舒心的笑，“先生，属下自知不能为您分忧，但这样的事，属下还是能做好的。”

孟樊楠欣赏地点头，“好。不过白轶……”孟樊楠突然话锋一转，“即使你没有让知年发现，但你也是引起了他的怀疑，白轶，你应该清楚，知年他，拥有最精锐的雇佣兵，若是咱们顾家要和他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的。”

白轶蹙起眉头，孟樊楠的意思，他岂会不知道，不过就算是这样，他是叶玖影子的事，也是不能更改的事。

“先生，属下日后，会更加谨慎行事，不会让四少发现端倪的。”白轶保证道。

孟樊楠摇了摇头，“白轶，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无论你日后如何谨慎，既然知年他有了这样的怀疑，即使没有发现你，他也一样会有所防备，这样太冒险了。”

白轶不理解孟樊楠的意思，“先生，做法虽然冒险，但很有效不是吗？大小姐现在虽然还没接受夫人，但您和我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您为何不让属下继续下去？”

孟樊楠轻轻一笑，忽而语气变得严肃，“白轶，你知道你自己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白轶摇头，“属下不知。”

“你最大的弱点，是你对叶玖的在意，你对叶玖，有着超乎常人的在意，再这样下去，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对她动了情。”孟樊楠扬高的声调里，有着对白轶的严厉。

白轶脸色不禁一白，“先生多虑了，属下怎么可能会对大小姐动情，这是不可能的事。”

孟樊楠眼眸微冷，“不可能是最好的，只是白轶，我不得不提醒你，影子对自己的主人动情，这是大忌。”

白轶不赞同地反驳，“可是先生，夫人明明说过，属下可以和大小姐成为朋友，甚至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夫人说的没有错，你的确是可以和大小姐成为朋友，甚至也可以是她最重要的人，可是这，绝对不能变成爱，影子对主人的感情一旦成了爱，便是犯了忌讳的。”

虽然白轶是否认的，但孟樊楠几乎可以确定，白轶是爱上了叶玖，这份爱，隐藏得足够深，如果不是今晚，他露了蛛丝马迹，也许孟樊楠永远也不可能发现。

白轶心里还是不理解的，只是长久以来对孟樊楠的顺从，让他没有办法去忤逆孟樊楠，“先生，您说的话，属下明白了，属下对大小姐，只是单纯的尊敬，绝对没有半分僭越之心。”

“这样便最好，白轶，你要清楚，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叶玖是你这辈子都爱不得的人，我不想你变成和我一样，没有心的人。”孟樊楠的话，听起来有些悲怆。

白轶听得有些愣了，“先生，您为何这么说？”

“白轶，你只要记住，你和叶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将来你们的关系有多亲密，又有多少羁绊，你们都注定是不可能的，因为你，只是她的影子，这辈子，只为她生，为她死，你能明白吗？”孟樊楠说的语重心长。

他不想让白轶经历他的老路，那太痛苦了，如果可以选择，那么他希望白轶可以自由自在地选择自己的人生。

可是孟樊楠同样也清楚，白轶的第一步，就已经走错了，俗话说，一步错，步步错，孟樊楠在心里忍不住对白轶的未来捏了一把汗。

白轶默默地站起身，对恭谨地行了一礼，“先生，属下先告退了。”

孟樊楠冷着脸点头，他知道自己的话白轶不爱听，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白轶再不爱听也是实话，有些事，就连孟樊楠都无能为力，更何况是白轶。

离开客厅，白轶走出庄园，靠在墙壁上，呼吸有些重了，抬头看着漆黑的夜色，心里不禁有种荒凉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虽然不至于让他痛不欲生，可也是让人难以忍受的。

“大小姐……”白轶喃喃自语，孟樊楠刚才的问题，白轶发现，其实他根本无从反驳的，他的确是爱着叶玖的。

可是这份爱，更多的是白轶寂寞人生的一种慰藉，因为他的世界里，除了顾家，除了孟樊楠，就只有叶玖，而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也是叶玖。

这样的承诺，他一旦做了便不能违背，白轶很清楚自己对叶玖的感情，他亦很清楚，他和叶玖，注定是不可能的。

一个是荆北顾家未来的主人，一个是没有灵魂的影子，他懂，他亦明白，他和叶玖之间，除了影子和主人的关系，再也不会有其他。

白轶转身，头抵着墙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这份感情，注定是他的一厢情愿，甚至，他都不能让叶玖知晓。

因为白轶同样清楚，叶玖的眼里心里，只有叶知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叶家四少，也只有他，能护得住叶玖，护得住荆北顾家，既然如此，他又何必伤怀？

无论是成为叶玖的影子也好，守护顾家也好，白轶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叶玖，只要能待在她的身边，白轶已经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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