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让你部外出巡逻，怎么今日便回来了，可有斩获？”

李龙一脑袋汗，“未，未曾有。”

“未有斩获，七日之限未到，为何回营，你以为军法不严？”上头坐着的军司马冷言问道。

“属下不敢，昨夜我部在丙区赵屯处驻扎，预向西巡逻。可夜晚值守士卒横死六人，疑遇妖鬼，力敌不能，因此，因此退回大营。”

“荒缪，简直一派胡言！”

“属下句句属实，不敢哄骗上官呐。”

“可有证据带回？”

看李龙情真意切，恐惧后怕之情溢于言表，军司马也信了几分，这屯长他有印象，是个敢战的角色，昨天恐怕是真遇到事了。

“昨夜撤离的紧，未曾带回，但是有手下士卒作证，并且与之争斗。”

李龙紧张的辩解。

“军营之中怎敢乱言神鬼之事，乱我军心，今日打你二十军棍可服气。”

“属下，属下领罪。”李龙还能如何，拿二十军棍换手下四十多人安全回营，也算合适。

李龙刚被侍卫带出营帐，就见到夏天束手站在外面等着。

“头，你这是？”夏天一脸疑惑。

“你们屯长责二十军棍，正好打完你给扶回去，没降职算你捡着了。”侍卫回道。

“可昨日我们真的...”夏天还要分辩。李龙冲着夏天使了眼色。夏天也不是笨人，一想就明白了。军令如山，处罚都降下来了，怎么有收回的道理，而且一旦传出去有妖鬼食人，本来就动荡的士卒会更加惶恐，还不如将错就错，先把事情压下来，等到事了再去上报。

夏天心思也快，之前杀敌捡尸也留了点银子，从兜里掏出大半，偷偷塞到侍卫手里。李龙对他是真的不错，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上级，把李龙保住，自己才有可能活命。

“大哥，大哥。您多关照关照我们头，上两天刚巡逻回来，伤还没好利索。”夏天一脸谄媚。

侍卫收了钱，脸上更是多了笑模样。

“行，看你这小兄弟会办事，就让你再床上躺两天，坏不了大事。”

尽管塞了钱，二十军棍也是一下没少，好在看上去鲜血淋漓，但未伤及筋骨。夏天小心扶着李龙回到营帐。

“十三，今儿记住你的情了，肯定不能让你白掏银子。”李龙疼的脸色煞白，满头汗珠。这还是手下留情了，手狠的十军棍都能把人打死。

夏天一边给李龙擦拭伤口一边回答到，“说那干啥，你不护我的话，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头，那啥...”

“有啥事直说，咋还吞吞吐吐的。”好不容易回到营帐，夏天给李龙扶到塌上李龙趴下，擦拭伤口。

“我有证据。”

“啥？”李龙没听清。

“我带回来证据了。”

李龙这回听清楚了，眼珠子好悬没瞪出来。

“你把，你把啥带回来了？”

“人皮。”夏天怕没说明白，又补充一句。

“完整的。”

李龙嗓子咯喽一声。卧槽，这年轻人，这年轻人胆儿也太大了。的人避都避不开，这还背回来个完整的。

但是后怕的劲儿过去，李龙也开始动脑子，要是空手回来的，这军棍也就白领了，但是证据在手，就有操作的余地。

“十三，你有啥想法。”这东西咋说也是夏天舍生忘死拿回来的。

“要我说，还是去找军司马。”

“啊，还去找他，白天刚领完军棍，这也太他妈的憋屈了。”讲真话上峰不信不说，还给了二十棍，李龙理解，但是心里也是憋屈。

“头，越过军司马，容易被穿小鞋。这点小事拉不下来他，万一派咱们送死咋办？何况军司马已经手下留情了。”棍子没打到夏天身上，夏天还能冷静的分析。

“头，我把人皮放在你这，然后我去禀报军司马，看你伤成这样，估计还能捞点好处。”

李龙咬牙认下。夏天回自己营帐把人皮抽出。用麻布包了，放到李龙处。转身出来，找到军司马营帐。

“二营李龙屯下伍长夏十三有要事禀报军司马。”

好在侍卫还是白天使了银子那位，没被轰走。

看在银子的份上，侍卫多嘱咐几句，“俺瞅你也是明白人，今儿军司马心情不好，你要没啥大事，趁早回去，剩的挨军棍。”

“大哥，小弟真有要紧的事汇报军司马。”

侍卫扭头进去通报了。

“你是今天说鬼说神那个屯长下属？”军司马脸色不虞。

“是的，军司马。”

“可是今日处罚不服？”军司马脸色更差了。

“您今天处罚有理有据，稳定军心，小的非是叫屈而来。”夏天低头拱手，尊敬有加。

军司马面色稍好。“军营之中妄谈鬼神，乱我军心，要不是念他作战勇猛，今日必斩了他。”

“小的代头，谢过军司马回护之心。只是...”

“只是什么，吞吞吐吐的！”

“小的冒死拿回了一样证据，怕路上巡逻问起，放在了李屯长营帐中，想请司马移步，带侍卫过去查验一翻。”夏天单膝跪地，抱拳请求道。“小人的六个弟兄死的太惨了！”

军司马有些沉吟，这确实不是第一起异常，之前也有士卒报告过，但是拿回证据的确实只有这一回。有东西才好向将军汇报，不然空口白话，哪怕自己跟将军沾亲带故，也逃不了一顿好打。

“你可知道谎报军情，可是大罪，斩了你可没二话。”军司马冷着脸看着夏天。

“夏十三有一句谎话，愿受军法。”

“好，带路。”军司马披挂整齐，领着四位护卫来到了李龙营帐。

“不知军司马到来，还请恕罪。”李龙挣扎着要起身。

“免了，夏十三，你的证据呢？”

“在这，军司马请看。”

夏天扒开麻布，把去了甲胄，仅着粗布麻衣的人皮缓缓展开。

要不是夏天活人都杀了好几个，在学校没事上解剖课，心脏早就锻炼出来了，估计早就坚不住了。

人皮不是想象中，薄薄的一层，相反比较有厚度，也很有韧性。

夏天心里特别好奇，这不知是妖是鬼的生物，如何将整个大活人，如同吸吸果冻一般，连肉带骨，连筋带内脏，一齐吸空的。

军司马和屯长李龙不知夏天内心的想法，但是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冰凉。

眼见人皮在眼前铺开，青黄的肤色，眼睛处只剩两个窟窿，大张的口中牙齿还在，只不过都软趴趴的排列其中，头发散开如同枯黄的稻草。

营帐也不算隔风，夜里一股寒风吹过，看着地上的人皮，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夏十三，你把物证收好，明天清晨送于我营帐，如若出差错，定斩不饶，办好了，本司马保你升官发财，谁敢说出去扰乱军心，军法处置！”

话毕，军司马领着侍卫快步而出。

一身冷汗的李龙背靠着铺盖，不小心碰到伤口，不禁啊呦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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