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皇后还想要反驳什么，可是对上程元竹的那双眼睛，她突然就心虚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

她的亲生儿子啊。

只可惜……

她早已经把他排除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是她的儿子，却也是不被她承认的儿子。

当初程元竹生下来的时候，真的太虚弱了，太医都断言，他可能活不过一个月，当时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的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

而她也好不容易靠着儿子站稳了脚跟，若是儿子死了，她还能留下什么？

刚好她听说程夫人也产下了一个儿子，还很巧的与她同一日生产，在这样的情况下，将两个孩子掉包，孩子的大小是不会被人看出什么来的。

尤其是小孩子也是一天天的在长开的，一天一个样儿，根本就不会让人发现什么的。

于是她就铤而走险，调换了两个孩子。

起初她还有点愧疚之心，可是后来听说程家的儿子没死，但是身子骨却还是有些虚弱，她的愧疚少了几分，但是更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从那之后，她就彻底的将程元竹从自己的世界里驱逐，她只要教养好自己身边的儿子就行了……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所心心念念的一切，却在此时化作了泡影。

“可是，即便孩子夭折了又能如何？”海棠不解的看向程元竹，“她的身份尊贵，即便死了个孩子，以后还是有机会生下别的儿子的，也犯不着和别人换孩子啊……”

这个问题，她真的好奇很久了。

说不定死了孩子，皇上还会心疼她呢。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就盼着人家死孩子啊。

“这个事情就很明显了。”江舟子这时候开口，“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事情明显的根本就不需要来回答了吗？”

海棠还是不懂。

商御的眸子倒是缓缓的眯起，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你知道了？”察觉到商御神色的变化，海棠就扯了一下他的衣袖，问道。

商御点头，“你结合你之前说的话，再看看这皇后如今身边的子嗣情况，就能明白了。”

海棠恍然大悟。

她身边除了万俟莲宇，竟然再没别的孩子了。

这是不是说……

“当年万俟皇后生孩子之前，就因为一场意外受了点伤，生了孩子之后，就被太医断言，她今后再生不出孩子了，所以……这一系列的事情，就很容易解释了。”江舟子说完这句话，就转头看向万俟皇后，问道：“不知道我说的，可是真的？”

万俟皇后身子踉跄了一下，没有回答。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还有什么好说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皇上，是臣妾错了！”万俟皇后终究比不得万俟莲宇那般厚脸皮，即便真相已经出来，他还是死不承认。

万俟皇后跪了下去，不住的哭诉，“是臣妾错了，是臣妾当年鬼迷心窍，所以才会做下这些错事的。”

她当年太害怕了，害怕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那她以后就再没依靠和机会了……

所以……

事情才会变成如今这般。

万俟皇帝看着万俟莲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如今皇后都已经吐出实情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万俟莲宇抿着唇，突然大笑起来。

整个人就像是个疯子。

“这一切变成这样，我也不想的……”万俟莲宇冲着万俟皇帝怒道，“我从小就被教育，我是皇子，是太子，是未来的君主，我要为了万俟王朝而努力，要努力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

“开始的我也是这样去做的，我严格要求自己，努力让自己得到父皇的认可，努力为了百姓而去学习……可是结果呢？”万俟莲宇又嗤笑一声，“结果现实狠狠的甩了我一巴掌，若不是我去找母后的时候喝退了宫女，没让她们禀告，我怎么会知晓这种秘密？你们可知道，我那一瞬间的感受？”

“哈哈……你们怎么可能知道？那一瞬间的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万俟莲宇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我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情，既然我已经是太子了，注定是下一任君主，那我就必须这么走下去，我的人生已经这么走过来了，那就不允许别的突发状况，谁想要剥夺我的人生，我就要除掉谁……”

就是这样……

他渐渐的失去了自我……

失去了原本的那个他。

为了遮掩他的身世，他真的做了很多，为了不让人有机会说出来，他只好把那些人都杀了。

“那你为什么不对程公子下手？”海棠一直都很好奇这个问题，见万俟莲宇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她就直接问了出来。

不然这事儿一直憋在她的心底，她会很难受的。

“为什么不对他下手？”万俟莲宇突然笑了，“是啊，为什么呢？”

“哈哈……还不是因为程家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事情，我觉得留着他，不会对我的人生产生什么影响，甚至他在我的面前，还要对我恭恭敬敬的时候，我心底就特别的舒爽，他是真正的皇子又如何？在我面前，还不是要看我的脸色？”

这话直接暴露了万俟莲宇内心的阴暗。

他就是要利用程元竹来衬托他自己，让他从这里找到优越感。

那是来自他内心的扭曲。

但是他变成这样……

却让人觉得有些可悲。

本来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这一切……

都怪……

万俟皇后。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自私而毁了两个人的人生，现在的一切就不会是如今这样。

一瞬间，整个大殿上都沉默下来了。

这所有的一切要怪谁呢？

好像谁都有理由……

可是偏偏那理由又都是那么的可笑……

最后所有的事情都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怪造化弄人。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一直在外面站着的程大人和程夫人，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跪坐在了地上。

程雪看着两个人，满脸着急，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刚刚的那些话，他们都听到了，可是……

终归还是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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