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程夫人出来了，程元竹眉头挑了挑，却没有说话。

程夫人心底有气，却又发不出来。

更不可能当着程元竹的面说。

对于这个儿子，她一向关心的不多。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儿子出生之后，她就对他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不是不疼爱，就是很有距离。

就好像现在，明明是母子两个，应当有很多话要说，更应当出现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可是在他们两个之间，就只有无声的沉默。

有些话不是不能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总归，他们母子俩的相处，就不像是个母子。

隐隐有种……

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自己儿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会让她这个母亲感到害怕……

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感觉？

估计没有几个人能体会吧？

程夫人自己也觉得挺可笑的。

可是她控制不了那种感觉。

而她的儿子，也不像是别人的孩子那样，会在自己的爹娘面前撒娇。

从小开始，他就一直独立独行的，甚少让人操心。

让人骄傲的同时又有几分挫败。

所以程夫人才会把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女儿的身上，程雪丢了之后，她才会那么痛苦。

以至于生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尤其是……

她养了一只白眼狼在身边啊。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等程妃儿将东西收拾好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那母子俩相顾无言的模样。

她不由自主的撇撇嘴，心底嘲弄不已。

她一出来，两个人就不说话了，这是故意避开她呢。

也是……

说她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当着她的面说？

这母子两个，不知道说了她什么坏话呢。

可是那又如何？

只要她还在这程家，还是程家的二小姐，那她就是高高在上的身份，就好像刚刚，母亲即便心中不满，但是也没有对她发火。

这还是顾及着她的脸面的。

可是既然顾及她的脸面，为什么还要把事情告诉大哥呢？

程妃儿的心底已经极尽扭曲，面上却依然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

程元竹目光落在程妃儿的手上，诧异了一下，“什么东西还盖着？”

他是真不清楚。

程妃儿的脸色变了变，心底一阵冷笑。

这人还能不知道？

这是故意看她出丑的吧？

程妃儿知道程元竹一向不喜欢自己，当然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对父亲和母亲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

可是……

眼下这情况，他好像是站在程雪那边的。

毕竟，他可是帮着程雪说话了。

“竹儿，没什么东西，就是妃儿帮母亲做了件衣裳，但是不好意思给母亲送去，刚好被看到了，所以……”程夫人见状，连忙替程妃儿遮掩。

毕竟……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真的不好听。

程妃儿心中冷笑，呵，虚伪。

不过……

大哥真的不知道么？

程妃儿又偷偷的看程元竹一眼，见他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心底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有说就好。

即便她也不会因此而感激程夫人。

没有说出去，就代表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就变少了，那么就没有那么多的人，知道她做过的丑事，这样她的名声也就能保住了。

而程夫人之所以替她遮掩，不是因为心疼她，还护着她，而是不希望，这事儿暴露出去。

因为暴露出去，名声不好的不仅是程妃儿自己。

还有她这个抚养程妃儿长大的人。

明明她那么尽心负责，也极尽心力的教养她，为什么……

她还会被自己给养成这个样子？

程夫人也觉得很痛心。

还是因为……

本就不是亲生的，所以就养不熟？

程夫人心中各种猜想，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答案。

程妃儿将东西送到程夫人那里，然后自己就离开了。

至于程元竹，则直接去忙了。

“夫人，这……”程夫人的贴身婢女过来伺候，看到那被盖住的东西，掀开一看，就愣住了，“这不是给雪儿小姐送去的东西么？”

还是她陪着亲自挑选的。

这些东西，怎么在这里？

程夫人叹了一口气，又伸手揉了揉眉心，显然不想多谈这个问题。

家丑不可外扬……

“收拾好放起来吧。”程夫人吩咐。

“是。”婢女没有多说什么，夫人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

只不过……

这东西也送出去不少时间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是雪儿小姐退回来的？

不可能吧……

若是不要，当场就退回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想到这些东西是程妃儿给程雪送去的，也是她说被程雪收下了的……

那现在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和妃儿小姐有关？

婢女想了想，然后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不能想，不能想了……

知道的太多，对她没有好处。

将东西收拾好，婢女就看到程夫人还在那长吁短叹，一副惆怅不已的样子。

“夫人，你怎么了？”

“有点心烦。”程夫人直接说。

“您是因为雪儿小姐的事情心烦？”婢女试探性的问。

程夫人没有回答，但是答案却很明显。

除了这个能让她很烦心，别的哪还有什么值得她这么费心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婢女说了一句，“尤其你们还是亲母女，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诚心以待，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程夫人的目光闪了一下，对这安慰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出声应答。

“夫人，你也别忧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都会好的。”那婢女又柔声劝了程夫人一声，“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母女之间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你愿意先踏出那一步，很多事情，说不定就能迎刃而解了。”

“可是……雪儿现在估计还恨着我呢。”程夫人垂着眸子，表情有几分不安。

“夫人你换个角度想想，若是你一直不踏出那一步，雪儿小姐就会一直恨着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时的恨相比较而言，不就轻多了？”

“你说的也是这个道理。”程夫人点点头，“这事儿容我再想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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