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机里那串熟悉的数字，许慕宜纠结再三，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苏国文一直是如她父亲般的存在。她尊敬且爱戴他。她不相信苏国文会自杀。一定是徐媛媛的消息有误。一定是的。

“嘟嘟嘟”的等待音，显得尤其的漫长。

许慕宜攥紧手机，手心全是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就几十秒的时间，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觅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传过来。“请问是哪位？”

许慕宜心一紧。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苏觅又催促问道，“喂？怎么不说话？”

她声音充满了不耐烦。也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烦闷，担心苏觅直接挂电话。许慕宜深吸一口气，颤抖道，“苏觅，是我...许慕宜...”

因为生病的原因，许慕宜如今的嗓子沙哑得可怕。声音不复往日的清脆，有种说不出的嘶哑。

苏觅怔了下。“小宜？你，你的声音怎么会...”

许慕宜抿了抿嘴唇。“感冒了，倒是你。怎么会接文叔的电话？文叔人呢？”

苏觅那头沉默了，“你找我爸有什么事？”

许慕宜忍住眼泪，轻声道。“这不过年了么？我想给文叔拜个年，还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国。想约他一起吃顿饭呢。苏觅，你不知道在美国时，文叔总说他想念咱港城的虾饺和蟹黄包，我知道一家很地道的，文叔什么时候回来，我带他去吃。”

她从未觉得自己有这么多话过。

就算平时与苏觅在一起，也大多是苏觅在说，她笑呵呵听着。

苏觅捏着手机，鼻子发出沉重的抽泣声，“小宜，小宜，我爸他....”

许慕宜急忙打断她的话，“哦，对了，还有牛腩面，还记得我们高中那家牛腩面馆吗？我们最爱的那家，知道老板搬走之后，我们还特难过，说这辈子都不吃牛腩面了。你知道吗？我找到那家店的新地址了，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带着文叔去吃吧？文叔一直好奇那家到底多好吃，至于我们这么念念不忘的。”

“小宜，我爸，我爸不在了。”苏觅艰难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许慕宜张大嘴，好半天才发出一种类似从嗓子抽气的声音，“苏觅，大过年你说什么呢！文叔不是在美国等苏立诚的案件判、决吗？他答应我，等案子一判，他就回来的...”

苏觅忍不住放声大哭，“小宜，我爸没了。真没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许慕宜眼泪无意识的流下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苏觅哽咽道，“自从知道我，我对傅斯年的心思后，我爸就不愿搭理我，我当时很生气，觉得他对我一点也不好。你说呢？明明我才是他的女儿，他却心疼你。小宜，我很不服气，所以，所以就算我知道傅斯年对我没意思，我也厚着脸皮跟着他回了国。可我没想到，没想到这样做会害死我爸啊。”

苏觅崩溃的大哭起来，她只有许慕宜这么一个好朋友，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可因为许慕宜嫁给陈均后，过得苦不堪言，所以她一直是以一个保护者的态度自居。

后面再见面，许慕宜慢慢成熟，压根不需要她保护了。

所以，苏觅一直觉得失落。

她的确被傅斯年吸引，可却不应该到现在这样的地步啊....

“我爸临死前，给我打电话，说希望我能向你道歉，我一直没有联系你，可你今天打了电话过来，我...”苏觅咬着牙，将父亲的嘱咐一字一句说出来。

许慕宜捂住嘴，无声痛哭起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苏国文是因为无法接受苏觅和傅斯年的绯闻，自觉没有教育好孩子，对不起她，所以才选择这么决裂的一步。

不对，不对....

许慕宜不断摇着头，苏国文可能并不是一个好丈夫，可他是一个好父亲，好长辈。

他不该自杀，就算为了苏觅，他也不可能选择自杀的啊。

“苏觅，你真的相信叔叔是自杀的吗？难道没有任何可疑，他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你这么难过....”许慕宜沉痛问道。

苏觅低低笑起来，那笑声说不出的哀切，“警察也来过，遗书也有，就算我怀疑，可也不得不接受。”

她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我太让我爸丢脸，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小宜，谢谢你打电话来，能跟你聊一聊，我觉得，轻松多了。真的，谢谢你。”

许慕宜听着苏觅毫无生气的话，心中一颤，“苏觅，你别胡思乱想...”

苏觅笑呵呵道，“你觉得我也会自杀吗？放心，我才不会呢，我才不会像我爸那么笨。不会的，我不会的。”

她虽然笑着，可隔着话筒都能听出她的悲恸和自责。

许慕宜捏住手机，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件事。

“苏觅，遗书写了什么，真的是文叔亲自写下的吗？”

许慕宜试图找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苏觅如何不懂许慕宜的意思，她张张嘴，

“是他写的，他啊，要我向你道歉，也将遗产尽数留给了我。你相信吗，他竟然什么也没给程微卿留下。程微卿看到我爸的遗体时，模样别提多好笑了。小宜，你说我和程微卿争了这么久，到底是在争什么呢？有什么好争的呢....”

许慕宜听苏觅的语气，心中越发不安。

她咬住下唇，哀求道：“苏觅，这不是你的错，你别太自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国内也发生了好多事。傅斯年，傅斯年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是畏罪潜逃了。你回来帮帮我，我好害怕，我很需要你。”

苏觅似乎低低笑了起来，“小宜，你还会需要我么？我背叛了你，我抢了你的男人，不，傅斯年从未接受过我，只有我，一个人那么卑鄙...”

“苏觅，你是我的朋友，我最爱的朋友，你知道吗？我受伤了，还有，我的孩子死了，是，是黎致远害死的，他还想囚禁我，傅斯年失踪了，如果你也不管我，我会死的，你帮帮我，回来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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