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许慕宜绝然离开。

第一次，许慕宜离开他的时候。没有回头。

第一次。她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第一次....

傅斯年知道原来心可以这么疼。

什么狗屁复仇。压根不是这样啊。

傅斯年很想拦下车去解释，可黎致远从后车厢递来的眼神让他挪不开脚步。

那是一种恳求，也是一种警告。

傅斯年听到许慕宜说。“不想见到任何跟傅斯年有关系的人”，所以他愣在车里。好半天也不敢下车。

可到底忍不住。他不想这么眼睁睁看着许慕宜离开。

所以，悲哀的挣扎也好。他真的很想学黎致远那般，直接拥她入怀。可该死的，他连触碰她的勇气也没有。

傅斯年连苦笑都挤不出，从他隐瞒下严嫣冉是撞死珂姨真凶这件事起，他早就没有资格去祈求许慕宜的原谅了。

他只能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许慕宜安静的坐在副驾。几乎连呼吸声都没发出。

宋异和黎致远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尤其黎致远。一直从反光镜里偷偷观察许慕宜。

见她不小心红了的眼角，他默默将话都咽了下去。

车在金山公寓停下后。许慕宜第一个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得不快。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前方，模样看着很是恍惚。

她以为再看到傅斯年，她会很恨。很愤怒。

可除了心痛，没有别的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被一刀刀搅碎般疼。

这一天一夜。对她来说，比噩梦还要可怕，可事实如此，她就是想逃避也难。

傅斯年那畏缩的模样，已经是最好的说明，由不得她不去接受。

眼泪汹涌，湿了脸庞。她紧咬着唇，眼泪却还是不断地掉。

身后一直偷偷打量着她的黎致远立即就慌了，“许慕宜...”

许慕宜只拼命地咬着唇，脚步飞快的冲上电梯。

身后，宋异和黎致远都追上来，许慕宜赶在他们上电梯前，将电梯门合上。

这一刻，她才任由眼泪肆意落下。

蹲在空间并不算大的电梯里，许慕宜一个人放声痛哭。

她不知道这电梯上上下下多少回，让她觉得好受的是，电梯一直没人上来，没有人安慰，也没有人投给她好奇的视线。

哭了许久，许慕宜下电梯内时，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

黎致远蹲在宋异家门口，一见到许慕宜，立刻慌张站起来。

大概是蹲久了，他的腿麻了，不由踉跄了下。

许慕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不由软了软。

说起来，这些事又跟黎致远有什么关系呢。

她迟疑了下，声音沙哑道，“你回去吧，不用在这里等着我的。”

黎致远垂着头，没有吭声。他是亲眼看到许慕宜在电梯里哭得有多么伤心的，她那副绝望的模样，就像一把刀锐利的插中他的心。

最要命的是，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个能安慰她的人，从来不是他。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黎致远打败。

许慕宜看他低头不语的模样，幽幽叹了一口气，“这里是宋异的房子，如果他不愿意你留下，那你必须离开。”

黎致远惊喜的抬起头，“我...只要你不赶我走，他压根不是问题。”

话音刚落，门打开了。

宋异靠在门上，瞪着黎致远，“我什么不是问题？嗯？”

黎致远掏出手机，“**转账，你不会连**也没有吧？”

宋异眼睛眯了眯，正想说话，

许慕宜已经错开两人，，蹙着眉一声不吭地走进书房，跟没看到这里的情况一样。

见她这个样子，宋异和黎致远两人心里莫名觉得不是滋味。

见房门被带上，宋异盯着黎致远，沉着脸问道，“你们到底怎么了？三角恋？看着也不像啊....”

黎致远抿着唇，一声不吭，这件事情他和傅斯年都有错，就算要说，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再说了，这些事，宋异一个外人又何必知道得太清楚。

“你现在住我的房子，就得坦诚。”宋异蹙眉，“不然，别怪我报警，说你擅闯民宅了！”

黎致远简直懒得理他，走到书房门口，他迟疑了下，也没敢敲门，只坐在地上，看模样是想守在门口。

宋异也不知道是该好笑，还是生气。

“你是在提防我呢，还是在恶心我？你觉得我会冲进去把她吃了不成？昨天她昏了一天一夜，我也没做什么啊！”宋异上前踹了他一脚，不过没敢用力，声音更是压到最低。

黎致远淡淡道，“你要敢做什么，现在也不会还好端端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嘿，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

“我没有，可傅斯年有。”黎致远垂下眼眸，低声打断他的话。

宋异蹙蹙眉，沉默了下，干脆坐到黎致远身边，“作为里面那人的辩护律师，我建议你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不然啊....这离婚的官司不好打啊，你俩压根不占优势！”

他心中还是觉得许慕宜和黎致远有一腿。

黎致远一愣，唯一听进去的只有两个字。

“离婚？”

宋异点头，“如果是女方出轨在先....”

“呸，你才出轨了！不知道别胡说。”黎致远不耐打断他的话，“没人出轨。”

“那你和她....”宋异一本正经道，“离婚时认定过错方是很重要的。”

黎致远无语的看着他，宋异道，“这是作为一个律师的基本素养。如果你和她没什么，那为什么你，你要抱她？你要知道，万一傅斯年掌握了你们拥抱的照片，到时候扫地出门的可是许慕宜了。”

“你给我闭嘴！”黎致远忽的觉得坐在外面走廊等着，也好过听这个糊涂律师的废话。

宋异瞪他，“这里可是我家，我的地盘。”

“我已经付款了，现在，这里也是我的地盘！”黎致远怒道。

两人声音难免有些大，房间许慕宜本想蒙头大睡，听着外面越来越喧嚣的争吵声，再也忍不住，吼道，“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房间外两人听到许慕宜的声音，都是一愣，而后，黎致远用力捂住宋异的嘴，将他扯到客厅，“你给我安静待着！”

说完，黎致远又轻手轻脚走回书房门口。

宋异瞪大眼睛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才回过神，这里明明是他家，两个来借住的外人凭什么这么嚣张？！

正想发出不满，忽的，他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

见到来电，宋异神色一变，立刻捏着手机走到了阳台。

“傅先生，看来你是对离婚的事情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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