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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巍峨的高山,峭壁笔直如刀。
有两句诗曰此山:高山威百尺,手可摘星辰。那意思是说,这座威武的山,高曰百尺千丈,倘若立在山巅,伸出手去就可以摸到星星摘取。可见,这山有多么高。
无影尊正端坐在一方巨石上,闭目打坐,双手挽着结印,修习元力。此时的晨光投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的却是一个落寞寂寥的剪影。
噗嗤!蓦地一声嗤笑,在他身后毫无征兆的传来。无影尊身子未动,低低沉声问道:“一点影,奈何发笑?”
“我的师兄呀,你怎么舍得耐心闭目打坐了?一统天下的美梦破灭了吧?”随着一声挪揄,一条纤细的影子悄无声息的掠至对方面前。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的师兄,别乱叫!听见没有?哼!”无影尊仍然是微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不满的腔调,鼻子冷冷哼了一声。
“师兄,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气还是没有丝毫改变,也仍然不承认我是你师妹。不要忘了,云白真尊是我的主人,他自然便是我的师傅。而你是他的徒弟,不是我师兄又是什么呢?”一点影突然微微叹了一口气。
无影尊闻言,猛地睁开眼睛,略带嘲讽的说道:“你不是不喜欢你的主人么?怎的如今又承认是他弟子了?真是奇谈。”
一点影闻言,眉毛倏忽一挑:“承认与否又能如何?云白真尊已经坐化,他……”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无影尊粗暴打断:“准确的说,是因为某人的断肠经书而坐化。”
“五十步笑一百步,师兄不也是加了最后的致命一掌?”一点影撇了撇嘴,反击道。
“你?奉劝你,一边去!最好别惹恼了我!哼!”无影尊阴鸷目光一寒,黑芒顿时闪现。
一点影心中微微一凛,很不自然的讪笑道:“得得得,我的大师兄,别恼嘛!我去给你做饭成不成?”音落,转身赶紧就离开了。因为她知道,再不识趣,那家伙就该发火了。可不能惹急了,惹急了他自己亦是没有好果子吃。
无影尊瞧着一点影的背影,心里蓦地有些很慌乱,身子微微发颤,结印也跟着抖动起来。唉!他在心底突然暗暗叹息一声,中断打坐,缓缓站起身来。把目光投向远方,所有一切关于一点影的往事一幕幕闪现在面前……
那一年,无影尊败给了魔兽族的的掌门尊主——土极魔,元气大伤。他踉踉跄跄败逃至死水河畔,气若游丝。朦朦胧胧中感觉自己被一阵风卷起,后来他知道了是云白真尊游历此处休息,恰好救了自己。半个月之后他苏醒,遂软磨硬泡拜对方为师。也就是那时候,他认识了云白真尊的童子——三界一点影。本来,他们相处的很融洽。七月初六那天,因为三界一点影私自饮了云白真尊的幻影酒,下山杀死了几个人,而被责罚,关在阴暗的冷洞里面壁思过。一点影怎可甘心在洞里面壁,每日里,在送饭之际,央求无影尊在师尊面前为自己求情。
无影尊拗不过她,只好如实告知她,云白真尊去游历了,已经走了七八天。一点影大哭,抽抽噎噎的说,这冷洞太冷了,她真的是快受不了了。无影尊亦是无奈,摊手道:“真尊布置的结界,我也破不开,没法帮助你。”
一点影闻言,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双目一亮,大声叫道:“师兄,有办法了……”
无影尊一愣:“什么办法?”
“真君有一本龙魂卷,能破开这结界。”
“龙魂卷?”无影尊闻言,心中一颤。
“对,龙魂卷。”一点影肯定地使劲点点头。
无影尊一直以来都是在寻找龙魂卷,多少年了,毫无结果。没想到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龙魂卷原来在云白真君手里,这怎不令他狂喜。
一点影也是无意当中发现这个秘密的,本想自己独吞来着。奈何自己贪酒,落到如此下场,只好告知无影尊,以求对方助自己出去。
无影尊按着一点影说的地址,果然在某处隐蔽的古树洞里,取得了龙魂卷。他把一点影放出冷洞,随后修习龙魂卷上的元力。他估摸着云白真君快要回来了,打算带着龙魂卷逃走。
一点影嗤之以鼻嘲讽道:“走?你往哪儿走?真君有跟踪之功,你就是逃到天边去,他也能把你挖出来。”
无影尊挠挠头:“逃不了,又打不过他。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等着他回来处罚我们吗?”
一点影又道:“我已经想好了计策,到时候你协助一下即可。”
无影尊怎么也不会想到,一点影会在云白真君的房间,偷偷放了断肠经书。那断肠经书发出的气息无色无味,会很快钻进人仙魔的皮肤,渗进心脏里。云白真君三日后,果然回来了。他丝毫没防备,就那么轻而易举的着了自己童子的道,身负重伤。
“你?你……你个孽徒!”云白真君指着突然出现的一点影,青筋暴出,口中有血不断的涌出来,大手掌仍然是抓了过来。
一点影大骇。连忙大声叫道:“龙魂掌,龙魂掌,你还不出击?更待何时?”她的话音方落,无影尊突然现身,一掌如龙啸苍天,拍向云白真君的胸口。
本来就已经是重创,焉何能抵挡这致命一击?云白真君的身子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又弹了回来,跌在无影尊的脚下。
“孽徒!你?你、你偷学……龙魂灵、力……逆天……而行……它日、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云白真君抬起手臂指着无影尊,断断续续的声音缓缓弱了下去,倏忽化作一阵白雾消失。多少年了,这声音这断断续续的话语,总是在他的耳畔响起,总也挥之不去。“逆天修习龙魂力,真的能死无葬身之地?”无影尊的心里也有些担心。不过呢,这么久了,自己的修为还在上升,他估计那只是云白真人恫吓之言语,不可信。
其实,云白真君又哪里知道,他的童子——三界一点影,是厉狐化身。只因为这厉狐善于变幻,体内有震兽丹护佑。故而,云白真君察觉不到她的妖兽气息。唉!真是老眼昏花!无影尊摇摇头,叹息一声。不知是为了自己此时的处境还是为了云白真君,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罢!
“师兄,还愣着干嘛?快看看,我做的仙梅扣肉,尝尝味道如何?”一点影端着一盘香味扑鼻的一道菜,笑盈盈扭着腰肢走到石桌前,招呼着无影尊。
无影尊收回情绪,目光在那儿上扫了一眼,五颜六色摆满了石桌。他走过去,刚刚坐在石墩上,一点影就斟了两杯酒,两个人就碰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
席上,无影尊仍然还是带着面具,一点影始终没见过他的真颜。魅惑的目光流转了一下,笑道:“师兄,这大热的天,还捂着脸干嘛?再说了,这么久了,我一直没见过师兄真正的样子,可不可以今日让师妹一睹师兄的风采?”
“嗯?”无影尊抬头望望她,突然低声问道:“你?当真想看?”
一点影颔首:“是的,想看。”
“好,那就让你看吧!”无影尊这一次出奇的平静,不似每次,一说看他真容就发脾气。音落,缓缓取下面罩。一点影一见,瞳孔突然放大,嘴巴也张成了O形。
那一张脸,黑乎乎的,已经瞧不出皮肤真正的颜色来,鼻子塌瘪着。所幸的是那一张嘴还算是正常的。一点影惊异道:“师兄,你、你这是怎么弄的?毁容毁的这么厉害?”
无影尊缓缓戴上面罩,声音里带着切切恨意:“自然是仇家所致——说来话长,还是有空再告诉你吧。”
一点影还想再问什么,被无影尊挥手止住,只好闭上嘴巴。一杯一杯的酒,尽数灌进腹中,无影尊微微有了醉意,他抄起最后一壶酒,踉踉跄跄向不远处的石洞走去。一点影瞧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目光渐渐凝聚。
夜,月色微濛,星光闪烁。
晚风吹佛着山野,弥漫着一丝丝凉意。
此时,一条人影飞速掠下峭壁山崖,向东疾驶。
过了片刻,另一条影子也掠下山崖,悄无声息的尾随。
大约一刻钟之后,先头那条影子在一片灌木丛刹住身形,他四下扫视了一下,确认没情况后,这才轻轻一拍手。砰!随着那人拍手的节奏,轻微爆出微茫,微茫散去,一座宅院蓦然出现在眼前。那人拉住大门上的铜环轻叩三下,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模糊的人头来。
“来了?”大门里那人低声问道。
“来了!”叩击门的那位马上回答。
模糊的人头缩了进去,后来那人也闪身进去。不远处跟随的那条影子,身子腾空,竟然是飞跃大门和高高院墙,恰到好处的掌握着身体,平直着身子掠进去,与布置在房屋高空的结界仅仅相差一厘米。院内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夜虫鸣,和不远处的窗户透出的一抹微光。他警惕的四下查看一番,慢慢移至发出亮光的窗户旁边,仔细啼听。
“一点影,你今日晚到了半个时辰,怎么回事?”一声苍老的问话突兀响起来。
“禀尊王,属下因为陪他饮酒,想套出他的真实身份,不小心多饮了几杯,等他睡着了方才脱身,故而来迟了,还请尊王恕罪。”一点影恭恭敬敬回答。
“那情况如何?有没有打探出来他的身世?”尊王沉声又问。
一点影道:“属下只是看见了他的真面目,果真如王所说,他的脸是毁了,而且毁的彻底,一点都看不出来皮肤的颜色了。”
“唔,看来本尊王猜测的不错,他就是鸿蒙山的那个人。”尊王的话音方落,窗外的那人身形微微一震,不小心触动了窗户旁边的结界,嗤的一下,爆出一个火花。霎时间,整个庭院即刻爆发一阵阵火星。那人影大骇,连忙闪身阴影里,身子猛然一纵,还是和来时一样,按原路飞出庭院,一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当尊王与一点影奔掠出来的时候,只是瞧见一道影子跃出庭院。
“会是什么人仙魔?”一点影惊问道。
尊王捋着而下稀疏的胡须,沉思片刻道:“看那家伙的身形,应该是一个元力超强的人魔——一点影,你快点回去。咱们的计划不变,明日你就引无影尊去飞云仙梯山,以他的龙魂与白云双元力,撕开天界的口子,降下飞云仙梯,我们好飞升仙界,位列仙班。”
一点影点头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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