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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咛一声,一剪玉缓缓醒来,迎面遇上一张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女孩脸。
“姑娘,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告诉老夫人去。”她欢快的叫着,一袭淡青色的绸缎,衬托着她的脸更加娇艳,一阵风似得飘了出去。
一剪玉转头瞧瞧四周,发现这是一间比较普通的闺房,说不上豪华,也说不上寒酸,是那种不上不下的家境。她使劲回忆着以前的事情,却是怎么也无法回忆起来,只觉得头部嗡嗡直响,似乎有山崩海啸之音。啊呀,好痛!一剪玉敲打着自己的头。下一秒,一个慈祥和蔼的老婆婆捉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宠溺的说道:“玉儿,玉儿,头又痛了是不是?没事,没事,乖,一会儿就好了,再睡会儿昂。”一剪玉心里莫名的一暖,竟然真的睡着了。老婆婆回头对那着淡青色衣衫的女孩吩咐道:“青儿,你去厨房吩咐一下,做一碗粥来。一会儿玉儿醒了,让她吃了。”“嗯,好的,老夫人。青儿记住了。”青儿点头应道。
半个月之后,一剪玉身体渐渐好了。她从青儿的口中,终于搞清了自己的身份。原来自己复姓欧阳,名字一个玉,还有一个美丽的绰号,唤作一剪玉。是欧阳家族的独生女。这里是大蜀国的国都——大蜀城。欧阳家族是都城数一数二的隐形名门望族,暗地里有不少店铺。最最关键的是,欧阳是大蜀国七大门派之首——琉璃阁。只因为外婆行事低调,一向节俭不张扬。所以外人并不知,欧阳家族的家底和真实身份,以为欧阳家就是一个中等富裕家庭。故而,没有引起四方豪强的注意。一剪玉心道:怪不得我的闺房如此普通,原来是这个缘故。老夫人——不对,应该是外婆。她老人家真是心智高人一等,深知不露富不逞强的道理,招致别人的嫉妒,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那个……”一剪玉瞧着青儿,欲言又止。
青儿莫名其妙:“姑娘,你要做什么?”
“唉!姑娘我好闷啊。”一剪玉叹息一声,把目光投向窗外。
青儿好奇怪:“咦?姑娘没得重病之前,一直喜欢安静的呀,不喜欢去外面玩啊?”
一剪玉心道:“那是你家以前的姑娘,现在的姑娘不是我吗?”当然,这话不能说,说出来她又该说我病糊涂了,然后再咋咋呼呼去禀告外婆。
青儿瞧着姑娘好久不吭声了,以为她不高兴了,连忙又说:“姑娘若是真的烦闷,那青儿就陪你去逛街罢!反正,青儿绣门帘的的丝线也没多少了,正好要去买呢!”
一剪玉闻言,马上站起来心中喜道:“青儿,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姑娘稍等片刻,青儿去那银子。”青儿说完,奔梳妆台那儿拿出一个荷包袋。
一剪玉心中一愣,咦?银子是什么东西?本来她想问的,又怕这个大嘴巴女孩乱说,也只好压下意欲问出口的话。
“走吧,姑娘。”青儿拉着她的手,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欧阳府大门。
几个守门的汉子瞧见青儿,一脸的戏耍神态:“青儿姑娘,干嘛去?哦,这不是玉儿小阁主么?怎么?您这是要出去?”
“大杨哥哥,小李哥哥,青儿要陪小阁主去逛街。”青儿一面脆生生的回答,一面躲避着那哥俩的手乱摸。
一剪玉的娥眉突然跳动了一下,目光如电注视那哥俩。咦?怎么回事?以前的小阁主性子柔顺,被他们捏来捏去的。今个是怎么了?不会是大病一场,就把性子改了吧?小李子比较会看事,他瞧见一剪玉那粉面含威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于是,拽了拽大杨子。大杨子赶紧就坡下驴,点头哈腰道:“青儿姑娘,小阁主,您们请吧!”还没等一剪玉和青儿搭话,小李子又不失时机的讨好道:“请问小阁主,青儿姑娘,要车否?”青儿正色回答:“不需要,只是逛街而已!坐车反而麻烦。”一剪玉只是抿着唇摆了摆手,当先向大街走去。
走在大街上,青儿一面指点着街道、铺子解说着,什么这家东西贵啦,那家东西便宜啦。什么西边比南边服务态度好啦等等。一剪玉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对青儿不称呼自己小阁主感兴趣。青儿道:“是老夫人的主意,她说尽量低调,不让外人知道你就是小阁主——姑娘的性子一向柔弱,连那些家丁都敢欺负您,何况是别人呢。”一剪玉很奇怪:“既然老夫人那么喜欢我,干嘛允许家丁欺负啊?”青儿嘟着小嘴道:“还不是因为姑娘嘛。您为人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本来,老夫人是想把大杨子和小李子撵出去的,奈何您可怜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就替他们求情,把他们留下来了。”哦,是这样啊!一剪玉哦了一声,心道:这个欧阳姑娘也忒那个了。
两个女孩一面逛街一面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竟然出了城。
“咦?不对呀,我们两个怎么出城了?快回去!”青儿首先发现不对劲,赶紧拉着一剪玉往回走。
一剪玉纹丝不动,指着不远处一片桃林道:“青儿,既然出来了,就索性玩个够——你看,那儿有一片桃林,咱们去看看桃花也不错。”
“哦,还真是桃林。”青儿特喜欢桃花,于是点头应允。
两个人牵着手,跑进桃花林。
大蜀国东边郊区,是一片茂密的深林,人称“鬼雾林”。据说,那个林子有妖兽,人一旦进去,就不能活着出来。距离鬼雾林百里之外,有一个猎户村。全村人以打猎为生。紫天宇就落在了这个猎户村靠西头那一户人家里。这一家只有一个五十开外的女人,叫什么名字谁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她是猎户紫大虎救的外地人,其他的一无所知。大家习惯叫她花嫂子。紫大虎三个月后娶了花嫂子,第二年生下了紫小虎。在小虎三岁那年突然得了怪病,郎中说必须用鬼雾林的鬼雾草,方能救得孩子一命。紫大虎二话没说,当天就去了鬼雾林,就再也没回来。如今,紫小虎已经十八岁了,他们还有一条通人性的猎狗,名唤龙虎儿。紫天宇醒来的时候,忘记了所有,只是知道自己不是花嫂子的亲生儿子。他儿子早已经死亡,自己是借了对方的人皮而已。但是,当他瞧见花嫂子那一双眼睛的时候,不忍心告诉他噩耗,只得认认真真做了花嫂子的儿子——紫小虎。他们平常浇花栽树种庄稼,紫天宇时不时的还去狩猎。日子过得倒也安静开心。
突然有一天,花嫂子病了,病得很严重。紫天宇请名医、抓药,精心侍候着老人。每次狩猎回来,他都是变着花样为老人做好吃的。并且一边喂着老人饭,一边为她讲故事和笑话。经常是逗的老人前仰后合的发笑。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年,老人的病情突然恶化,躺在床上不能自理。为了给老人治病,家中已经是一贫如洗了。紫天宇听说鬼雾林的鬼雾草,那草儿味道极香,对于失眠效果甚佳,市场上需求很大,价格也高。为了给老人治病,他想去鬼雾林采鬼雾草。怕老人担心,他谎称去近处的山采中草药。老人无法言语,只是点点头。紫天宇扣好房门,交代了一下邻居小阿妹,带着龙虎儿就进了鬼雾林。
鬼雾林果然名不虚传。入得林来,一片片迷雾弥漫,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好在龙虎儿记性非常棒,认得走过的路。要不然,非抓瞎不可。紫天宇循着鬼雾草的香味,一步一步向林子中央探去。走了几十米远,终于瞧见了那一束香香的鬼雾草。紫天宇心中窃喜,连忙快步跑过去,探出手去就要采。蓦地,他听见龙虎儿狂吠起来,紧接着一道影子向袭来。紫天宇急忙闪身,那影子扑了空,转头又来袭。紫天宇后退三丈,顺手抽出猎刀戒备。他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蒙着鬼面具的人。龙虎儿的神情,却是回忆的样子,完全没有袭击对方的意思,目光里满是久别重逢。突然,那影子一个电射,探出生着长长指甲的手,抓住鬼雾草旁边的一条毒蛇,大叫一声倏忽不见了。紫天宇定了定神,终于明白了,原来那影子是救了自己,那条剧毒蛇他认得,是有名的一步倒。倘若被它咬了,走不出一步就玩玩。好悬啊!紫天宇擦了擦额头冒出的虚汗,后怕的感觉还在头顶嗖嗖直冒。好在有惊无险,他小心翼翼采了那束鬼雾草,高高兴兴返回了家。
翌日一大早,他把龙虎儿留在家里,照看老人。自己一人怀里喘着鬼雾草,进城去卖给药铺。
一路上,他小声吹着口哨,优哉游哉在走着。瞧着山青水绿的风景,心里豁然开朗起来。忖道:等卖了这鬼雾草,得了银子,带着老人来这里逛逛,一定对身体的恢复有好处。且行且走且观看风景,不知不觉,就瞧见了都城掩映在万山丛林中,巍峨古朴厚重。紫天宇加快了脚步,向都城走去。
“哎呦,这不是那猎户村的傻小子吗?他没死啊?”突然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声,迅速围过来十四五个浪荡公子来。
紫天宇只管低头赶路,并不理会他们。
“哎哎,不要走啊!”一个身着绫罗绸缎的的家伙,连忙拉着紫天宇,皮笑肉不笑叫道。
紫天宇沉声说道:“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打你!”那个家伙音落扬手就打。
紫天宇身躯猛然一震,顺手把他震了一个跟头。
“奶奶的,敢打本公子?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大蜀国城主,是俺舅舅——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对我动手,来人,给我打!”那人骂骂咧咧的喊声方才落地,一群人就围上来。
紫天宇不想惹事,只是立在那儿,任由他们毒打。他的身上感觉不到痛,反而更加舒畅。他知道,是自己身体里的淤血太多了,阻塞的厉害。
劈劈啪啪,棍棒皮鞭轮番上阵,兽皮衣服都被打烂了。
刚好,此时一剪玉和青儿赏完桃花回来。
一剪玉一见,那么多人欺负一个人,简直是气炸了肺。不由分说冲了上去,劈劈啪啪一阵响过后。十几个人在地上直哼哼。
“你、你、哪儿来的野丫头?你给我等着……”绫罗绸缎那家伙,结结巴巴说完,带着手下屁滚尿流的跑了。
一剪玉对紫天宇说:“你,有没有受伤?”
紫天宇不知怎么了,竟然不敢看他,低着头小声说道:“没、没事。”音落,拔腿就跑了。
青儿不悦的说道:“什么人嘛,救了他,连声谢谢都不说,就跑了。”
一剪玉的目光若有所思:“或许,他有难言之隐吧。”
“什么隐也不能没有礼貌啊——对了,姑娘的功夫见长啊。”青儿愉快的叫道。
一剪玉扬了扬唇角:“对付他们,小意思——青儿,咱们赶紧回去吧!若不然,外婆该着急了。”
“对对,快回去。老夫人是要着急了。”青儿点点头。
欧阳府。
老夫人果然着急了,正在一个一个的问着下人。
“外婆,我回来了。”一剪玉一声娇滴滴的呼唤,顿时救了那些挨训的人。
欧阳老夫人回头见是宝贝外孙女,脸上马上多云转晴:“玉儿,这大半天的,去哪儿啦,急死外婆了。”
“外婆,玉儿就是好闷,出去逛逛嘛——不管他们事,放了他们吧。”一剪玉突然撒娇似得说道。天?自己还会撒娇?她心里突然微微惊了一下。
欧阳老夫人道:“你呀,还是那么善良柔弱——好好,放了放了——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如赦大令般,赶紧散了。
晚饭之后,一剪玉躺在床上,想着今天遇到的那个少年,心里不知怎的荡起了涟漪。她望着窗外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猎户村。
紫天宇也躺在兽皮床上,翻来覆去的烙着饼。那个女孩?怎么冥冥之中好像与她相识?转念又一想,不可能啊!人家是城里有钱人家大户,而自己却是贫穷的猎户,一点都不般配。不可能,真的不可能!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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