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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因为这个孩子死去吗?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阿津真的如安德力所说开始蜕皮了,他开始无比的嗜睡。吃完就睡。起初几天,他还保持着原形,到了后几天,他就完全变成了绿色的藤蔓,除了他那张绿色的脸,我几乎无法分辨他了——一团胡乱交错的藤蔓,就跟无数只大小不一的蛇一样。我向来怕蛇,一连几天都是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
“吓到你了吗?”阿津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有点。”只要他醒过来时,我就不会那么怕,低头在他脸上吻了下,有股特有的清香。
“他们不知道吧!”
“唐德他们不知道。”
“那就好,我想抱一下你,但是你会害怕吧。”阿津望着我,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
我躺进被子内,他长长的藤蔓小心翼翼的缠到我身上。“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很酷,比穿西装的黑衣人酷多了。”
“那我估计是外星人了,注定被黑衣人杀的了。”
“黑衣人才不会杀我老公呢!我老公这么好!”我把头靠近他怀里,听到他绿色身体下,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
我犹豫要不要把日记的告诉他,后面想了想,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如果这个小孩真的会夺走我的性命,那我也情愿,因为是他的孩子。如果日记记的那些变化是真的,那么我就要利用这些能力,把阿津带离这里。没有哪个人是一直坚强的,现在我有能力了,就不会再想躲在他身后。说实话,在家真是痛苦的过程。我甚至难以想象以前那些丈夫出征的妇人是如何熬过那些的岁月的。如果换成现在的我,那我情愿一同出征,那怕要剃光头发或者摘掉脑袋都无所谓。
阿津又睡着了,我看到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些藤蔓在痛苦的抽搐。我帮他揉了揉头,手上沾了一层绿色坚硬的碎壳。我想是快了,不过这种过程也太痛苦了些,如果可以真希望他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变化。新生总伴随着痛苦,不断的变化,就有更加深重的痛苦。如果没有变化,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痛苦呢?我胡思乱想着,阿津现在又不会回答我,我这些胡思乱想也只能是胡思乱想。无论是人还是怪物都会变化的吧,就是自己不愿意,也会被迫变化,被迫承接痛苦。就是不知道神会有变化吗?
外面传来一声尖叫,我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在我走到门口时,安德力皱着眉头我不要出来。我回头看了眼在床上痛苦挣扎的阿津。安德力是对的,如果我出去,这里就没人守着了,到时候我可能就真的会失去阿津。因为我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就跟只硕大的老鼠在天花顶上爬动一样,它在外头窜动。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这间房的房门,只要一有机会,它就会冲进来,夺走阿津的生命。
阿津越来越痛苦,绿色的脸越来越狰狞。皮肤开始一点点变干,“安安,安安……”斗大的汗水从他额头滴落下来,他头后枕头被打湿了。“我想抱一下你,好痛……”他吃力的睁开眼睛,整个人就跟浸泡在开水里一样。
“我在这里,”我紧紧的抱住他,他不断伸长的藤蔓缠的我快透不过气了。房间外,那个声音在不断的加重,它在高兴在雀跃,它想冲进来,它要结束阿津的性命。安德力去哪里了?他难道没有听到声音吗?
那个东西的爬走了,沿着墙壁,飞快的往外面爬去。外面响起混乱的声音。我想是安德力发现那个东西了。
阿津在打冷颤,抖动的跟一个筛子一样,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很快,一些触须的尖端开始掉落绿色的粉尘。我紧张的看着紧闭的门,生怕一会儿冲进什么东西。但是出奇的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太诡异了。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有那么一阵子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聪了,如果不是听到阿津痛苦急促的呼吸声的话。
大概过了多久呢?我不知道,反正阿津是消停了下来,哼叫。他睁开朦胧的眼睛,又很快变成人类的摸样。
“还要一点时间,”他疲惫不堪的把头埋进我脖颈间。然后又睡了过去,在他完全蜕完皮的这段时间内,外头依旧是静悄悄的,我实在很不安,头也开始发晕,这才记起自己还没吃东西。而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是一片漆黑,有两个怦怦的强有力的敲击声在头上响起,我试着挪动身体,发现自己是悬浮在一片水域中。四周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我是在哪里,这种感觉。这种温热的液体,为什么这么熟悉?
“安安,快醒醒!”我被人摇动着,周围的水开始晃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做梦。
“我好像回到了胚胎状态了,”
“什么?”阿津疑惑不解的看着我,他已经换了身衣服,但是床单明明没有沾上什么东西,果然洁癖有点严重呢!“安安,别睡了,出事了!”
我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明白自己的处境,看见阿津紧张的脸,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头上。
“大鼠他们不见了!”
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跟着阿津来到房间外,一楼乱七八糟的,上的书籍散落在地上。不可能闹成这样,我都没听到动静呀!
“老布呢?”
“也不见了!”
我感到十分困惑,老布不是已经那个样子了,怎么也会一起失踪。就是有人搬走他也会嫌麻烦吧。
阿津在一楼不断打转,时不时掀开地上的东西,终于他发现了什么,一直蹲在中央的树跟下,用手掏着什么。
“发现什么了?”我问他。
阿津指着树跟下的一个白纱布,“好像是老布身上的。”
“这不是被塞进去的呀!好像是压在里面。”我用力扯了扯,那条纱布跟本扯不出来。
阿津说也许有什么别的出口,这是他那个父亲爱做的事,从教堂下面的出口就可以看出来了。他沿着树跟转了几圈,但是没有半点线索。
我问他要不要去别处看看,他摇了摇头,说其他地方他都看过了没异常。我还是决定去通道外面看看,上次那个人影然我很在意。
“别去了,在这里。”阿津把手伸到树根下摸索了一下,那些盘踞的树根开始蠕动起来,眼前出现一个盘旋向下的楼梯。
“我们准备点东西再下去吧!”阿津皱着眉头看着深不可测楼梯。我点了点头,准备了些吃的和药品,纱布等。这这楼梯很长,环着圆向下。在中央位置是中空的,下面漆黑一片。而楼梯又没有扶手,我紧贴着墙壁,两只腿不由的打起哆嗦。我们走了很久也没有见到底部,在中途时休息了几次,感觉跟走了几天一样。越走越深,上面看不到顶,下面看不到底。这种感觉实在是恐怖,有那么几次我差点想从中间跳下去。那种幽深又黑暗的空洞有这种让人产生轻生的意识。
“快到了。”阿津回头看了我一眼,在前面出现了微薄的亮光。楼梯也开始平缓,而且重复的转圈。我松了一口气,为这即将到来的光明感到愉快。
越往光前进,楼梯就越窄,到最后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说实话在下来时我就十分肯定老布他们不应该来到了这里。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已经走了下来,阿津又不可能退回去,他就有这么固执。本性到时候都是难以改变的。
“来,把手给我。”我伸出手,阿津把我从一个半人高的台阶上抱下来。
我打量着这个洞穴,上面是一个圆弧形的顶,还有一排横行的凸出。两边是光滑的石壁,石壁上下有两行尖利的石头大小不一的整齐排列着,在我脚下是一块向后方倾斜的平地,中间还有一条浅浅的凹槽。
“安安,你觉不觉的这里就像一只张大的嘴?”阿津像前方走去,然后就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我跟着走了过去,看见数十米的下方是一大片黑色的岩石,凹凸不平,乱七八糟的向远处延伸去。而在远处则是浓密的烟雾。
“这是什么地方?”我紧抓住阿津的手,他手心里全是汗水。
“不……知道!”阿津重重的叹息一声,还沉浸在这种震撼之中。
“还要下去吗?”我回过头看见后方漆黑的深渊。总觉的会有什么东西窜出来。
“我不知道,安安。”阿津眼里满是疑惑,“我只是想带你离开该亚城,其他的我不想去管。”
但是他现在不走不行了,我听到那个深渊中传来嘶嘶的声音,同样的阿津也听到了,他的听力该比我更加灵敏。
我又想到了鳞片刮过石头的声音,我恐惧那种长了鳞片的动物,无论是蛇还是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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