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你该去休息了，”加达依旧看着远方，看他的意思是不想和我再什么话题了。

我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一打开门就发现阿津买的娃娃在黑暗中发出了绿色的荧光，我差点惊呼出来，紧捂着嘴巴回头看了一眼，加达没有注意到这边。我拿起放在这个发光的娃娃，明明前几晚它都没有发光的，为什么今天夜里居然发光了，然道？我看着窗外，远处的雪山越来越亮。同样的绿光，我很确定这个娃娃里面没有东西，而且前几夜也确实没有亮光。今夜里是雪山第一次亮光，而娃娃也是第一次亮光，那么这个娃娃发光的原因是因为……

娃娃外面是纯棉布的，发出光芒的是里面的棉花。阿津从哪里的到这个娃娃的？我想绝不可能是在那个所谓的商店内，那个店主不是人，确切的说是人类配给的物质员。他不会任由有禁区痕迹的东西在这里流动的，那么阿津到底是怎么的得到的？

我试图想象阿津做事的风格，他不是个会拖泥带水的人，有什么事也是直接表述不会绕弯子。那么以他告诉我的是和禁区有关吗？他是要我去往哪里吗？我该怎么去呢？我想到大鼠，阿津离开的那天上午让他弄点东西，但又没说。这个意思是不是指那个给大鼠违禁品的那个人呢？阿津是说那个人能帮到我吗？还是阿津尸体失踪就是那个人做的，那么阿津现在是和那个神秘人在一起吗？

有个白色的影子从我窗外飘过，我下意思把娃娃塞进被子内。那是什么？我靠近窗前，从十九楼往下看，空荡荡的街道上绿色的罗马灯沿着每条街道纵伸下去，这就像摊开的扇骨一样。什么也没有，那大概是我的幻觉。我把窗帘拉了起来，不想被生物窥探到阿津留下的秘密。

门外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加达在和什么人说话，我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就像那个怪虫粘液的味道一样。我大概猜到是谁了。我把娃娃塞进柜子内，用衣服盖好，再蹑手蹑脚的关上柜门，爬进被子内。紧跟着，我就听到了锁眼被转动的声音。真是狡猾的怪物，什么锁都挡不住他们。

“长老，”我听到加达的声音，然后又感到一个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之后，门又被关上了。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趴到房门上听他们的谈话。

“有半个月了，这还是刚开始，接下来的九个多月将会十分艰难，雷纳尔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怀孕的事了。你要小心些，如果有必要的话，到了七个月……”我能想象的到本特做了个什么动作，大意就是杀鸡取卵。

“那亚祖是如何安排的，他确定派安德尔一个来就行了吗？”原来阿德尔是他们口中大头目的人，难怪加达之前跟我那样说。

“雷纳尔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毕竟他还忌惮着亚祖。你也不要小瞧安德尔，还有周小津藏得东西你要找出来。”

“那个女人好像完全不知情。”

“周小津一定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酒馆那件事我还要查下去吗？”

“不用，这件事和尸库的事都交给小茴香了，毕竟艾克是他的人。只要不是交给雷纳尔，交给谁都行。”

“雷纳尔已经行动了吗？”

“以他的性子，估计早就按耐不住了。你要注意，别让一些奇怪的人接近这个女人。如果一旦落入雷纳尔的手中，那我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跟着，外面又恢复到了一片寂静中。我在门口还趴了会，直到膝盖都发麻了，才确信本特一定是走了。我爬回床上，茫然的回想着他俩对话中的那些名字。似乎那个他们除了亚祖之外，还恐惧那个叫雷纳尔的，那到底是谁？或者说是那种怪物？

第二天，安德尔照常来替班，他依旧一幅害羞内向的样子，想起昨夜的话，我感到瘆人的恐怖感。上午九点，我下楼去散步，他就一直跟在我身后。这让我感觉跟被溜的狗一样，于是很快回家。在家门口碰到正准备敲门的三个人：唐德，于娜，还有那个女设计师。

“安庭，你回来了，我们刚找你呢？这是？”于娜真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呀！哪怕明显看到我身后的安德尔脸上闪过不快的表情也面不改色。

“我朋友，安德尔。”

哪怕我再怎么不喜欢于娜，我现在也不会将她拒之门外，只有搅进更多的人才会更加混乱，这样我才有机会逃脱阿德尔他们的监视，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行。

“这是我先生的工作室，”我看见那个女人走进阿津的工作室，便紧跟了进去。在进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销味，现在更加明显了，我很确定这个味道就是我面前这个女人身上带有的，这个把头发绑在脑后，上身穿了件白衬衫，下身穿了件蓝色牛仔裤的女人。

“我叫安庭。”我朝她伸出手，她显然犹豫了一下。

“陈文。”我碰到她手时，感到她手掌有些滑滑的粉尘。

“刚被带到这里还不适应？”

“嗯，”

“你们俩在聊什么？”于娜朝我们走了过来，我看见唐德正拉着安德尔在聊些什么。“这就是周先生的工作室，怎么会这么干净，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苦笑了一下，所谓干净不过是些生物不允许他留下相关的东西，所以我至今不明白阿津在把这一片的设计图画完后，再设计的是什么地方，出去的很频繁，工作量也在加大，但是这周围建筑却没有变化，而城中的生物也在减少。

“明早去散步吗？陈文还不熟悉这儿，我要带着她四处熟悉熟悉——”

“安姐，你明早不是还有事吗？”于娜话音刚落，安德尔立刻朝我抛出这句话。

“那真是可惜，那么就下次好了。”于娜闪过一丝尴尬，之后又扯了乱七八糟的话题。而陈文一直寡言少语，在房间内四处打探，我没办法不注意到，哪怕于娜再怎么分散我的注意力。陈文的举动过于明显又僵硬了。感觉就跟一台生锈的机器人一样，看什么都是直勾勾的。好在，她没有闯进卧房，不然那个发光的布娃娃就会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了。搞不好安德尔他们还会因此联系到阿津的秘密。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晰，但是有种直觉告诉我这两者有一定的联系。

于娜他们没呆多久就离开了，他们一走安德尔立刻松了一口气。到了晚上的时候不用说他肯定将这件事跟加达说了。

“也许我要带你换个地方住，”安德尔一走，加达立刻对我说。

“今晚不行，这一个星期都是。”

“为什么？这里没有可以留恋的东西。”

“那是对于你，不是我。”我冲进卧室把门反锁上，拉开柜子的门，布娃娃的光芒越来越亮，如果要离开，我还得想办法把它藏起来。加达迟早会发现的，我要尽快想办法。我在想要不要干脆毁了这个娃娃算了，但又拿不准阿津留下这个娃娃的意思，到底只是作为一个指路牌，还是有什么别的秘密，我搞不懂。

突然窗外闪过去一个什么，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掠过，是什么东西？那种巡逻的怪物吗？我拉过一件衣服把娃娃盖起来。望窗口走去。没有，没有东西。和昨夜一样是错觉吗？

“碰！”我惊恐的看着它，巨大的黑色翅膀，深渊一样的巨口，还有腰间的铁链。它笑着咧开嘴，黑色的唾液滴落了下来，我认得它，就是阿津失踪那个晚上的那只怪物，它长尾巴用力的往窗户一扫，半面墙都被打的粉碎，呛人的灰尘铺满了整个房间。我还没来的急方应过来，它的尾巴就急速朝我席卷过来。

“快躲开！”我被加达的藤条卷到一边。加达，不，他不是加达，即使他穿着穿着加达的衣服，变得也和加达一样，但是他的声音我不会忘记，那根本就不是加达的声音，那明明就是——阿津。

“你这么做不怕亚祖灭了你们一族吗？”他的声音又变回了加达的声音。

“哈哈。。。亚祖！只要抓住了这个女人，只要一晚我们就可以让她肚子的孩子长大，到时候整个该亚城就属于我们赤乌一族的了。”

我看到加达的滕曼不断在伸长，最后整个化一团滕曼的聚集体。

“你不是加达！你是谁？”那个怪物朝他张开口，两只巨大的手掌燃起熊熊火焰，被他抓住的滕曼很快就烧为灰烬，一条滕曼绕到他的腋下，像一把利刃直接穿透到另一边。那只怪物痛苦的哀叫一声后，化为岩浆一样的液体掉落下去。

“快走，我们要离开这里。”加达或者说阿津拉开柜门，把那只发光的娃娃丢到地上一把火烧了。“抓紧我，知道吗？”

他抱起瘫坐在地上被吓傻的我，从十九楼的窗户跳了下去，这时我才看见，有无数只那种长着翅膀的怪物从头顶上的那个大灯泡中飞出来。整个城里四处都是火光和奔走逃命的人，无数个破碎的罗马灯边，发光的浮虫在地上痛苦的扭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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