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想上去看看女儿。”沈晖诧异。

“薛秀秀在娅娅房间。”

“她来干什么？”沈晖脸色一沉。

“她是娅娅的生母，上门来我总不至于把她往外赶吧？娅娅缠着她不让她走，我只好干脆让她住下了。”

“我上楼去看看。”沈晖阴沉着脸往二楼走。

“晖子，依我看你还是别和她照面了，听她说年后就要回美国。”沈妈妈跟上去说。

“我为什么要躲着她？有些事我要和她好好谈一谈。”

“离婚几年了有什么好谈的。”沈妈妈嘀咕一句。

沈晖在房门口站了几分钟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细碎的脚步声后，房门打开了，薛秀秀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柔声说：“晖子，你回来了？”

多么温柔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娇柔得令他当初情不自禁地想去保护她，照顾她。

沈晖往房里看去，幽柔的灯光下，娅娅躺在她那张粉色的公主床上已经睡熟了。

“我们去书房谈吧。”他收回视线。

“爸爸——”

“我爸已经睡下了。”

“好。”

岁月似乎没有在这个女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这样明亮的灯光，她素颜的脸蛋光滑得没有一丝皱褶，鲜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不得不承认，他沈晖也是一个容易被美色和柔弱打动的男人，想当初，他心灰意冷，以为再也找不到那个女孩了，而薛秀秀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令他眼前一亮。

沈晖一直面无表情地睨着她，这令她有些不安，放在腿上的双手绞了绞，斯斯艾艾地开口了：“晖子，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好没有。”

“你想让我把娅娅的监护权让给你？”他平静地问。

“是的，我现在在美国已经稳定了，完全有能力照顾好她，而且——”她默了默，继续说道，“听妈妈说你很快就要结婚了，我想你的太太不会高兴有个继女的。”

“你觉得我有可能让你把娅娅带去美国吗？是的，我快要结婚了，但这不影响我对女儿的爱，我会和我的太太共同照顾她，陪伴她成长。”

“晖子，娅娅是个女孩，跟着妈妈更利于她的成长。”薛秀秀轻声说。

“你觉得你能把娅娅教育好吗？”沈晖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晖子，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请你把女儿还给我，我在美国的每一天都很想她，有时候会想她想得睡不着。”她哀求道，“我真的不能没有娅娅。”

“你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爱女儿，当初就不会丢下襁褓中的她一走了之。”

“我——我当初是苦衷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丢下女儿。”薛秀秀呐呐说，“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舍得不要她。”

“你有什么苦衷？不就是因为那个男人在美国吗？所以你就急不可待地要和我离婚，甚至主动放弃了娅娅的抚养权，薛秀秀，你不配做娅娅的母亲。”沈晖终于被她激出了几分怒意。

“晖子，对不起。”薛秀秀嗫嚅着说。

“行了，这三个字我早听得麻木了。”沈晖不耐地挥挥手，“你走吧，娅娅是我的女儿，你想来看她，我不拦你，可你休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如果你非要她的监护权，可以，我们法庭上见。”

薛秀秀的眼里泛起了点点泪光，她站起身双手撑着台面，语气激动地说：“晖子，求你了，把女儿还给我。”

沈晖目光森冷地睨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女儿也是我的。”

“娅娅她——”她欲言又止，颓然地坐回了椅子。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寂，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伴着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沈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时隔多年，他居然能很用平静的心态来面对这个曾经背叛过他的女人——娅娅的亲妈，他的前妻。

如果不是她前几日忽然打电话给他，说她回天安了，想和他商量一下娅娅的监护权，他想他不会这么气愤，说不定会看在女儿的份上和她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

当初提出和他结婚的是她，最后提出离婚的也是她。

她既然对初恋男友难以忘情，为什么要嫁给他？既然嫁给他了，两人也有了共同的女儿她为什么不好好和他过日子？只因为初恋男友的召唤就背叛了婚姻，遗弃嗷嗷待哺的女儿。

这样的女人，他怎么可能把女儿的监护权交给她？

“我想一个人安静会儿，你出去吧。”沈晖说。

“晖子，我真的离不开娅娅。”薛秀秀一脸戚色。

“你以前的种种行为让我看不到你对女儿的感情。”沈晖掐灭了烟头，神情漠然，“如果不是因为娅娅，你根本别想再进我们沈家的门。”

薛秀秀低垂着头沉默不语，许久后默默站起身走出了书房，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毋容置疑，如果省略掉她当初抛夫弃女的行为，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从她临出门前的小小举动就能看出她的性格。

只可惜，她当初嫁给他并不是因为爱，而是失恋之后的无奈之举。

而他一直蒙在鼓里。

是的，一次失败的婚姻让他对女人有了戒备心。

“晖子，已经12点了，你怎么还不休息？”沈妈妈推门而入，将手里的参茶放在书桌上，“快趁热喝。”

“好。”沈晖端起参茶轻呷一口。

“你们刚才聊什么呀聊了这么久？”沈妈妈问。

“聊了聊女儿。”

“走了这么多年总共也没回来看过几次女儿，这当妈的心可真狠。”沈妈妈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佳莹自个犯傻，当初如果不是她把这女人往咱们家带，你会认识她吗？更别提和她结婚了。”

薛秀秀是尤佳莹的远房表妹，虽说是姨表亲，可多年不走动平时几乎不联系，薛秀秀大学毕业后到天安工作才和这位表姐来往多了。

“妈，过去的事别提了，您去休息吧。”

“行，你也别搞太晚了。”

海星推开门走进去，迎接她的是满室的冷清。

沈晖走后的第二天，她就搬回了爸妈家去住，天气预报说前几天有暴雨，她临走前还特意将所有的窗户都关严了。

这会子房间里闻着有股子霉味，她赶紧将窗户全部打开通风，又去阳台拿了抹布拖把搞卫生。

今天是年二十九了，虽然这屋子里暂时没人住，她也得赶在新年前打扫干净。

除旧迎新嘛，图个好兆头。

正撅着屁股拖地，沙发旁边小几上的座机响了。

她扔掉拖把跑了过去。

“喂。”她握着话筒轻喘气。

“你不是说回爸妈家去住了吗？”沈晖奇怪地问。

“你知道我回爸妈家了你还往这儿打电话。”

“你手机关机了，我也是打来试一下，没想到你真在啊。”

“我手机关机？可能是没电了吧？”

“有没有想我？”他的嗓音低柔下来，魅 惑人的低沉。

海星胸中柔情泛滥，说出的话自个都嫌肉麻：“想，每天都想，吃饭想睡觉想，走路想连画设计稿的时候也想。”

舔了舔嘴唇，她又加了一句：“冲凉上洗手间的时候也想。”

“有没有这么想啊？”他忍不住笑了，“最近胖了还是瘦了。”

“为伊消得人憔悴，你说我是胖了还是瘦了？”她笑嘻嘻的。

“秦海星，我也想你。”他慢慢说。

“我知道。”真的想我吗？为什么回家这么多天了才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家里亲戚朋友太多，回家几天几乎天天是探亲访友，连娅娅我都没有时间陪。”岂止是没有时间陪女儿，他实在是忙得分身无术，前两天只得将米姿打发回老家了。

也不是没有打电话的时间，只要空闲下来，她的音容笑貌便会钻进他的脑海里。

那些幸福的片段依次从他心间流过，他经常会不由自主地微笑，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这种状态被沈妈妈看见过几次，不高兴地谴责他说，当真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这人还在酒店里住着呢，离开一会儿都不行吗？

很多次在手机上按了她的号码，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见到她情不自禁，分开的时候还是克制一下吧。

他怕自己会越陷越深，真不知道，分手后没有她的日子他该怎么办？

感情的发展早已脱离了他的初衷，海星，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有时候他真想不管不顾地放任下去，他趁上次住院的机会向米姿提出推迟婚礼，她当初答应得好好的，可他一出院她立即变卦，非要吵着婚礼如期举行。

“天安下雪了吧？”她轻声问。

“是啊，天安每年都会下雪。”他迟疑了一下说，“想不想过来看雪景？”

她怔了怔，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好，等我在家过了春节就来。”她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

“我帮你订好机票。”他想了想，说，“你初二能走吗？”

“初二——初二太早了点儿，初六好不好？”

“我顶多初九初十就回海市了，你还不如不来。”他好笑，顿了顿，又说，“初六就初六吧，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你不在家就多陪他们几天也说不过去。”

“是啊，我过来玩几天正好和你一块儿回海市嘛。”

“说定了？”

“恩。”

“乖了，有人喊我，订好机票给你电话。”

他嗓音小了许多，海星听到听筒里有人唱卡拉OK的声音，于是问：“在夜总会？”

“几个朋友请我出来喝酒，不说了。”他说完收了线。

海星摇头叹气，男人的生活永远是这么多姿多彩，可怜她还在辛勤劳动呢，沈大总裁却在混夜场，说不定此时此刻正左拥右抱呢。

哼哼！

从挎包里掏出手机充电，开机后发现有好几个提示未接来电的短信息。

沈晖打了两个，严颜打了一个，其余两个号码都很陌生。

她调出第一个未接来电回拨过去。

“喂，请问刚才哪位打我的手机？”

“海星，是我。”

非常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只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海星有瞬间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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