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喜欢？”祁嫆乌黑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失望，小声说：“都说小女孩子喜欢这样的礼物，原来我们绵绵不喜欢。&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喜欢啊，挺喜欢的。”陆绵绵赶紧点头。

“骗人。”祁嫆抿唇笑，轻轻地拉起了她的手，轻声说：“好想和你一样，能成天蹦蹦跳跳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

“当然有啊，肯定有。”陆绵绵挤着笑脸安慰她。

“骗人……”祁嫆还是两个字。

陆绵绵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她，鼓励她。祁嫆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家里花了大力气延续她的生命。但过程中在忍受痛苦的人，只有祁嫆自己。

真的，人没什么都不能没有健康！

陆绵绵很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像祁嫆一样，无依无靠的她，可能只有躺着等死的份了。

一阵风穿进窗子，她打了一个激灵。

“祁翎和绵绵来了。”门突然推开，上官湄带着人进来了，笑吟吟地说道：“我刚和医生谈过了，祁嫆的情况稳定多了，现在可以回家去住。”

跟在她身后的人手里捧着豆腐、青柚叶子，乐呵呵地过来绕着祁嫆的病床走。一边走，一边念些别人听不懂的咒语。

在祁家就是这样，为了祁嫆，四方八路的神仙都请过，只差没在家里贴满符纸了。祁翎和陆绵绵都已经见惯不怪。

“我先走。”陆绵绵用双指在半空摇动，示意自己先逃。

“绵绵别走，有话和你说。祁翎也是。”上官湄出来了，以从未有过的亲切笑脸看向陆绵绵，“老太太发话了，让你们两个先订婚。”

“啊？”陆绵绵觉得不是上官湄疯了，就是她产生幻觉了。

“你们真要冲喜？”祁翎眉头紧锁，不悦地问道。

“不是正如了你们的意吗？一举两得还不好？”上官湄往他的肩上捶了捶，笑着说道。

陆绵绵听明白了，又是为了给祁嫆续命！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老太太和上官湄还坚信冲喜这一套？这简直像是穿越回了三十年代的旧上海！

不过话说回来，冲喜也好啥也好，若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冲雷冲闪电冲洪水冲话费，她都愿意啊！只要八字写完一撇，另一撇不就祁易了吗？

她的心摇摇晃晃，就快从胸膛里跌出来，往祁翎身上扑过去了。

“走吧，回家商量去。”上官湄挽住祁翎的胳膊，笑着说道。

“不去，这件事不要再说。”祁翎沉着脸，直接拂开了上官湄的手臂，大步往电梯前走去。

陆绵绵楞了楞，赶紧踮着脚去追他。

为什么不肯呢？不是表现得很想和她在一起吗？

“这孩子，怎么就不行了？她现在不能拿结婚证，不是只能订婚吗？”上官湄追上来，把陆绵绵往祁翎的身上推，“绵绵你自己说，想不想成你二哥的人？”

还用问吗？

作梦也想！

陆绵绵左右看了看，慢慢地摇头。

冲喜这种事，冲得好就好，冲不好只有她倒霉。祁家人一旦翻脸，她在这里可没脸混下去了。若这事发生在她毕业之前，那不是一个巨坑，坑得她万劫不复吗？

而且，自尊也不让她当什么冲喜新娘啊！传出去她还要不要脸的？男人虽好，不及未来一片光明好。

陆绵绵向来是理智的人，她死死地拽着自己的理智，再度朝瞪着她的上官湄摇头。

“我真不想。”

上官湄的脸色变了，扭头看了看正慢步往外走的祁嫆，瞪了她一眼，转身过去扶祁嫆。

陆绵绵上了电梯，用手指往祁翎的腰上戳。

祁翎头也不回地打开了她的手，脸色冷峻。

下了楼，祁翎拖着她直接往祁家走了。

她有一阵子没有回来，先摆出一副畏惧胆怯地样子去给老太太请完安，再上楼缩回自己的房间里去躲着。

他们一家人晚上肯定要谈事，她躲着最好。等他们谈完了，她就去和老太太说把自己的名字从户口本上迁出来的事。

推开门的刹那间，陆绵绵呆住了。

房间已经搬空，连地毯都掀掉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堆着几个旧木箱，里面丢着她用过的一些小玩艺儿。

其中一个，正是她来祁家的那晚上带的那只兔子玩偶。它已经很旧了，被人刻意地弄得很脏。而且此时已经被五马分尸，肢离破碎地躺在几本旧书中间。

她捧起兔子脑袋，小心地往兔子身上拼。它细细长长的腿，垂下来的、已经撕破的耳朵，都在告诉她，在祁家，她已经是被所有人唾弃憎恨的那一个。

她盘腿坐在坚硬冰凉的木地板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房间的冷气开得太大了！

她突然想到，不管是冲喜，还是这个兔子，或者是房间里的冷气，其实都是在向她表明祁家人的态度。别妄想，别作梦。他们绝不会在祁翎面前表现半分，只会让她知难而退。

为什么不去管他们家的孙子，要来欺负她呢？为什么要把她的小兔子给撕了呢？她们要血，她给了血。她真的很想回报祁家人，低到尘埃里一样地去回报他们……

但是，为什么要把她的小兔子给撕了呢！这是从她三岁起就一直跟着她的小兔子啊。说不定这是她亲妈妈买给她的，说不定这就是能带她回到亲妈妈身边的吉祥物！

她还以为放在这里会更安全，不会跟着她颠沛流离，不小心弄掉。她是准备安顿好之后再

陆绵绵很生气，她吸了吸鼻子，跳起来往楼下走。

她必须把户口迁出去，否则名字卡在他们家户口本上，她以后很多事都做不了。比如买房子，比如贷款，比如结婚……

她得催着祁翎，把这件事替她办了。

——

楼下，小客厅。

老太太正拉着祁嫆的手，满脸慈祥的笑容。

“这回我们一定能好，我在家里守着你。”

“奶奶，你最疼我了，我也最爱你了。”祁嫆偎在她身边，小声说：“就是我不争气，不能替奶奶做什么，总让你为我担心。”

“我的乖孙女，你快快好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老太太拍了拍她的小脸，笑着说道：“以后我还要给你挑个好女婿，让你风光大嫁。”

“我这样子，哪有男孩子会喜欢。”祁嫆抚了抚脸颊，苦笑道：“你们看绵绵，又年轻又漂亮，我若有她一半的好，那就好了。”

“小嫆，我们会好的。而且绵绵哪比得上你温柔漂亮？”上官湄亲手端着滋补汤过来了，把汤往祁嫆的手里放。

话音才落，陆绵绵冲进来了。

“妈，奶奶，姐姐，二哥，我想过了，我还是愿意订婚冲喜的。”她走到众人面前，低眉顺眼地盯着脚尖，拧了几下衣角，可怜兮兮地抚起了自己因为晚上吃得太多而微微隆起的胃，软绵绵地说道：“不然，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呢？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呀。”

噗嗤……

祁翎刚喝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上官湄手一抖，眼神像x光一样，直透她的肚子。

“我是孤儿没错，但是我也很漂亮，也很听话，成绩也很好啊。更重要的是，我很好欺负。二哥以后从外面娶一个回来，如果那个女人很刻薄，很不好对付，和妈妈对着干怎么办？妈妈以后年纪大了，如果不是她的对手，那不是很可怜？我就不一样了，我很乖，很听话。妈妈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你让我吃避孕药，我绝对不喝印度神油。奶奶，妈妈，你们选我吧。我真的好爱二哥啊，我愿意给他生八个儿子，一直生到生不出为止。如果你不要我生，我马上就打掉……”

陆绵绵最后几句话，是故意哆嗦着身子，捏着嗓子说出来的。这副可怜的小模样底下，藏着她坚决的心。她与祁家这下算是彻底决裂了。

整个厅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上官湄的脸色难看到像是被台风卷了八百遍，拉过的皮都要抖松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站了起来，低声说：“那就结婚吧。年龄未到，改一改就行了。”

啊？什么？结婚？

可是，陆绵绵的本意不是这个，她只是想气到大家一拍两散而已！

——

从祁家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处于迷糊的状态。

她刚刚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就这么简单？老太太明天就要给她去解除收养关系，让她和祁翎在一起？

可是祁翎为什么看上去很不高兴？

他一手靠在车窗上，指间夹着一根烟，神情严肃。

“你解释一下就好了呀，我闹着玩的。”她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难道他真的只是想睡睡而已？

“你先回去。”祁翎看看她，把车靠边停下。

陆绵绵这才发现已经到他的公寓外面了。她拎着自己的包下了车，怔怔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个预感，她和祁翎不可能再往前走上半步了。

躲在小区大门里，看着他车开走之后，她去便利店买了针线，把小兔子缝合好。

小兔子的右腿少了半截，成了一个小瘸子了！

她把小兔子洗干净，用电吹风吹干，抱着它躺到懒人沙发上。

小黑猫过来了，又盘到了她的脚边，呼噜噜地睡大觉。

陆绵绵睡不着，她在想刚刚祁翎的眼神。似乎……有些反感。是反感她的装模作样？还是反感她没大没小，冒犯了他的家人？

她真的摸不透祁翎的心思。

第二天，第三天，陆绵绵一直没看到他，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可能回部队？

她参加完下午的特别方阵训练，跑去了操场上找高翔，想打听一下他的行踪。

陆绵绵嘴里说不在乎，心和身体可都诚实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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