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

林楠还真是同情秦君朝的，但是，这个事受害人明显是自家小姑，自己同情一个犯事的是不是也太没有原则了一点？

所以，林楠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也不是啦！就感觉你们这样挺可惜的！”

侄女提到可惜两个字，这也是林思暮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说实话，她自己也觉得挺可惜的。

但，十六年的时间，还有八年的婚后相处，他还不算了解她的为人么？

如果，他有心跟自己坦白，再痛苦，再难熬，她想，也总会有挺过去的那一天，只可惜，以她对秦君朝的了解，那人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自己坦白。

她明白，那件事不但对自己伤害很大，对秦君朝来说也是件很难以启齿的事，但，这就能成为他骗她的理由么？

坦白从宽啊！

就算是杀人犯，自首后也会酌情量刑对不对？

可他根本就没有‘自首’之心，要她怎么给她减刑？

这些话，她不是不想跟林楠说，只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也不可能对别人的事情感同深受。更何况，如今这么安逸的时候，自己这样的行为看在许多人眼中不过是‘不够大方’而已。

包括林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要不然，她应该劝的是那个人，而不是自己。

她也不斥责侄女多管闲事，毕竟，她会插手这件事，也是因为关心自己，关心她的幸福。于是，她只换了个方式问她：“那如果这事儿放你身上，你会原谅他么？”

“会啊……”

“会？”

面对小姑的质疑，林楠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但也补充了一句：“我想应该是会的，不过……大抵也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既然知道需要时间，你还来劝我做什么？”

一听这话，林楠觉得劝说有戏，立马又问：“小姑，你要时间可以啊！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呢？先分居也成啊！”

“为什么不呢？”

笑着反问，林思暮终于停下了还在叠衣服的手，直言：“我曾想过如果找到那个人就跟他同归于尽，或者把他五马分尸，又或者一定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我现在只要是跟那个人离婚而已，你还觉得我太狠？”

“小姑……”

林楠还想说什么，但林思暮已没什么心情听，只道：“我知道，事情过去了太多年，你们都会觉得过去的事情就该让它过去，我不应该揪着不放……可是，你们以为我想揪着不放吗？可我，那种事情，是真的可以说放就放的吗？”

对此质问，林楠无言以对！

她也是个女人，她能理解小姑受到的伤害有多大，甚至可以说，因为当年的伤害才改变了小姑的一生，虽然她是挺过来了，但那种痛不过是压在了心底，不是真的消失了。

所以，林楠理解小姑，也很想支持她，但……

“那康康怎么办？”

提到儿子，当母亲的心情总是复杂的，林思暮代下头，说：“跟我……”

见小姑心意已决，林楠知道再劝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只提醒般说了一句：“单亲家庭的孩子，可不好。”

这些，林思暮早就考虑过了，所以她仍旧淡然：“比同床异梦的夫妻养出来的孩子好。”

“你们明明都对彼此有感情啊！怎么能算同床异梦？”

不算么？

林思暮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如果我说，我再也不能全情投入跟他**了，只要他一碰到我，我就会想到当年的画面，我就会想要踢他下床的话，你还觉得我们不是同床异梦？”

林楠：“……”

“楠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毕竟没有经历过，你不会懂我现在的心情！所以，不要再劝了。”

闻声，林楠主动抱了她一下，原本还清亮的眼眸已在瞬间起了雾：“可是小姑，你这样太苦了。”

林思暮摇头，摇着摇着眼泪亦滚了下来：“再苦的日子都过来了，这算什么？”

真的，这算什么？

比起当年被指着鼻子骂不要脸，比起当初被道着名字骂破鞋，比起当初她亲手抱着孩子的冰冷的身体……

那么痛的日子她都挺过来了，那么难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

现在这样，真的又算得了什么？

林楠走后，林思暮独自一人在卧室里呆了很久。

直到房门处又传来轻轻地推门声，她才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是儿子站在门口时，她微微一笑：“宝贝，作业做好啦？”

康康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老妈，你和老爸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吵架了！”

七岁的康康不算敏感，但他对于父母间的吵架却有自己绝对的见解，以前的每一次他都没有管，但这一次，他却有种不管就会后悔的心情：“只是吵架吗？为什么我觉得不像？”

“那你觉得是什么？”

“老妈，你是不是不要老爸了？”

在强势的母亲面前，康康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但他不说不代表什么也猜不到。特别是这一次老妈突然把他从G省带来京市，甚至还要给他转学，他就彻底慌了。

“你是不是想和他离婚？”

被任何人问她都可以没有感觉，可儿子一问，林思暮心里便别提是什么滋味了：“谁……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自己知道的，你们以前吵架都不是这样，就只有这一次不同。”

话落，懂事的康康用胖胖的小手抹了把泪：“老妈，虽然老爸有什么多缺点和毛病，可是，我不想换掉他……呜呜……”

儿子这一声，在林思暮听来简直是心如刀割……

像每一对谈及离婚之事的夫妻一样，她和秦君朝要分开的最大问题就是儿子康康。

孩子是无辜，就算大人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该由孩子来承担恶果。

可是，可是，可是……

儿子说，那个男人再坏也不想换掉他……

其实她也好想像儿子一样大声地对着所有人说这句话，说他做的再错，她也不想换掉他。

可是，她已不再是个孩子，她已不再有那种毫无底限原谅一个人的气度。

只是儿子的哭泣声让她心疼不已，所以她只能轻拍着他的后背，轻言软语地哄：“不会换的宝贝，他永远是你爸爸，只是以后你可能见他的时间少一点。”

听了这话，康康不但没有高兴起来，反而哭的更加伤心了：“不，我不想和老爸分开，虽然他总是揍我，骂我，还欺负我，可我还是爱他的。”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和爸爸妈妈分开，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们分开。

他现在上小学了，二年级，他的同学里就有爸爸妈妈离婚的，之后，那些同学不是跟着爸爸就会跟着妈妈。

可跟着爸爸会有后妈，跟着妈妈会有后爸……

同学会和他说后妈后爸的可怕，他每次听过后都很同情，但也暗暗庆幸自己的个好爸爸好妈妈。

可是，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康康怕得要死，当时便不顾一切地坐到了地上，哇哇大叫着：“不要，我不要你们离婚，我不要……”

似是没想到儿子的反应会这么强烈，林思暮也有些慌神，赶紧过来抱着儿子哄：“乖，爸爸，也是爱你的，只是妈妈和他之间有了些问题，需要各自冷静下来。”

“不行，我不想要后爸，也不想要后妈……”

闻声，林思暮仿佛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症结点，于是她赶紧大声地说：“不会有的后爸吧！我的宝贝不用担心，妈妈……再也不结婚了。”

“不要，那我也不想要后妈，呜呜！”

“你爸他……”

这种事情，谁也不敢确定，但林思暮想了想，还是说：“他大约也是不会再结婚了，所以你也不会有后***，放心吧！”

认识十几年，结婚八年！

这一点，虽然只是猜测，但林思暮也知道自己想的不会错，那个男人纵然做了天大的错事，但对自己的感是真的。

这么多年了，他能守着自己到现在，心里也不会再装其它的女人。

虽说，时间是把杀猪刀，日子长了谁也不能保证谁，但她却依旧相信，就算是和自己分开了，那个男人的心也依旧不会变。

他爱自己，也爱康康，所以，他不会那么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劝导起了效果，康康这时终于停下了嚎啕的声音，只是一边抹着泪儿，一边抽抽嗒嗒地问：“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还要分开？”

“因为，我们有必须要分开的理由……”

“什么理由？”

“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了。”

听到这里，康康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老爸好可怜，他在下面淋雨淋了好久了，呜呜，老爸的肩膀下雨就会疼的……呜呜！”

一直想告诉妈妈，爸爸其实天天来看他们，一直想告诉妈妈，爸爸其实是个好爸爸。

虽然他也会跟妈妈说爸爸的坏话，虽然他也会吐糟爸爸的各种不好习惯，可爸爸是无可取代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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