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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是唐韵发过来的,唐韵在里面写到:薇薇,妈妈在甘肃宁县,一切尚好,不用过分惦念,只是,最近天气不好,债主也都寻上门来,若非我以死相逼,他们也同以往一样得寸进尺。不过,妈此生已经了无遗憾,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管我。
同样的信息,一模一样的,发过来了两条。
谭之薇想也不想的将电话会拨了过去,而那头却显示无法接听。
谭之薇快速的在短信里回复道:我身上还有些钱,可以给您转账过去,不要让那些人为难你,钱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
那头,短信迟迟未回。
而谭之薇的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甘肃,宁县。那么远的地方,她不敢想自己的母亲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债主逼迫,会是怎样的情景。
此时,她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可唐韵就是不回短信。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但那头始终是无法接听。
谭之薇再也坐不住了,打开手机里携程网的APP,快速的找到机票一栏,她得赶过去,不能让母亲一人承担。
犹豫天气原因,最早飞去甘肃的飞机也要明天晚上7点。
没别的法子,谭之薇还是订下了。
订好了机票,她开始回到卧室,去收拾自己要随身携带的行李。
这一次,要去多久,她自己心里根本没数。
反正房子一时半会儿也没到期,留下来谭歆至少还可以住。
想到这儿,她把自己换洗的衣服塞了几件进行李箱,又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提包。
好在钱包里的现金还算充裕。
做好了这一切,她给谭歆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说明了原由后,并告知谭歆一个人在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叮嘱完了谭歆,谭之薇又想起肖缄来。
她刚刚答应肖缄要重新担任他的家教老师,只是这一去,怕是要耽搁了。
为了不耽误肖缄的学习进度,她只能在电话里说道:“抱歉,肖缄,谭老师这段日子要出门去,所以,暂时没法再继续给你上课了。”
电话里的肖缄显得很失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谭之薇犹豫了片刻,答道:“时间上,我暂时还定不下来,但应该不会太久,谭老师答应你,等我一会来,一定会联系你,继续担任你的家教,好吗?”
肖缄知道谭之薇说话算话,倒也相信。
可他不明白,谭之薇之前还说的好好的,这突然要走,是因为什么。
肖缄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谭之薇对着手机说道:“是谭老师的家人遇到了些麻烦,我得赶过去看看。”
肖缄是个懂事的,听谭之薇这样说,这才明白过来,转而说道:“那你快去吧。”
挂断了电话,谭之薇总算松了口气。
离开之前,她理应处理好这边的一切。
将手机放去了一旁,谭之薇从手提包里摸了一把钥匙出来。
她推开门走出去,在对面邻居家的门前停住了脚,伸出手敲了敲门。
很快,对门的老太太在里面询问了一声:“谁呀?”
谭之薇应道:“阿姨,是我,我是对面的小谭。”
门口处响起了脚步声来,门也在谭之薇的眼前被打开。
对门的老阿姨看了谭之薇一眼,笑着说道:“小谭啊,有事吗?来,进屋里坐。”
谭之薇摆了摆手,客气道:“我就不进去了,是这样的,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去一趟外地,也许十天半月也是回不来的,我堂妹正在广州出差,一个星期后也就回来了,麻烦您在她回来时,帮我把这把门钥匙给她,她走的时候忘了拿……”
老阿姨从谭之薇的手中接过钥匙,笑着点头道:“没问题,我帮你保存,等她回来,我帮你拿给她。”
谭之薇道了谢,和邻居阿姨道别,转身回到自己家。
次日,病床上的温肖默由着护士拔掉了埋在手臂里的吊针,一个人坐在床上,单手按压着针孔。
老徐有事出去了,病房里除了护工,再没他人。
温肖默低头看了一眼,已经不再出血的手臂,上面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明显。
将手背上的医用胶条撕下,他开始起身,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衣裤。
护工站在床前看了一眼,赶忙阻止道:“先生,您这是要去哪?”
如今,温肖默和靳敏因为谭之薇的事而闹开了,他不能不防。
如果,靳敏气过了头,倒戈向何氏,那么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老徐已经在着手去帮他办理,可他也不能就这么躺在床上,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温肖默没有回答护工的话,刚要起身,电话却响了起来。
温肖默看了一眼电话上的号码,有些眼熟,却没有署名。
温肖默放下了手里的衣裤,将电话接了起来,对着手机:“喂?”了一声。
电话是谭歆打来的,声音甜甜的说道:“温总,知道我是谁吗?”
谭歆的声音,温肖默一听便知。
温肖默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语气冷冷清清道:“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谭歆依旧保持着热情的语调,说道:“猜猜我在干什么?”
温肖默刚要挂断电话,便听到谭歆在电话里说道:“不好意思,我进微信了,我姐发给我的,我先看一眼哈……”
说着,电话那头便没了动静。
电话依旧保持着通话的状态,谭歆一定是关闭了通话界面,去看微信内容了。
这一刻,温肖默突然不想挂电话了。
他耐心的等着谭歆看完微信,又回到通话中来。
不等谭歆开口,温肖默便有问道:“她说什么了?”
谭歆并没有多想,顺口答道:“哦,她说她要去一趟甘肃,怕我回去没有钥匙,进不去门,就把钥匙放在隔壁邻居阿姨那了……”
“甘肃?这个时候她去甘肃做什么?”温肖默的眉头蹙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谭歆,脑袋里还充斥着和温肖默能够保持话题聊天的兴奋劲头,想也不想的说道:“我二伯母之前和我姐赌气,一个人出去散心了,这不,昨天才和我姐联系,说自己一个人在甘肃,想让我姐过去一趟……”
谭歆的话未说完,温肖默的脸色已经大变。
他一把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对着手机大声说道:“谁说她在甘肃的?!”
电话那头的谭歆被吼的一愣,莫名其妙的问:“温总,你怎么了?”
温肖默哪里还有空理会谭歆,话也没多说一句的将手机挂断,扔到一旁去,开始把西裤往腿上套。
温肖默穿好了裤子,一边单手往身上套衬衫,一边给谭之薇打着电话。
许是谭之薇已经上了飞机,这会电话一直在关机状态。
温肖默此时是真的慌了。
别人不知道唐韵在哪,至少他还是知道的。
唐韵根本就没离开滨城,不过是重新寻了个地段,又开了家店。
为了核实信息的准确Xing,他还亲自叫人去看了一眼。
他原本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谭之薇的,奈何之前几次总是出现意外,也没寻着合适的时机。
可如今,谭之薇突然要去甘肃寻找唐韵,这事本就蹊跷。
更何况,甘肃那边多日暴雨,险情不断。
她怎么就突然就要去那里呢?
护工上前来拦,却被温肖默一句:“滚开”给吓了一跳。
护工的手臂刚缩回去,就见温肖默已经大步的朝门口走去。
门口处,温肖默和刚刚回来的老徐走了个碰面。
老徐一把拉住了温肖默的臂肘,问道:“先生,你还需要留在医院里观察,这么急匆匆的要去哪?”
温肖默此时,脸上除了担心,再无其它表情。
他将臂肘从老徐的手中拽出了,头也不回的说道:“去甘肃。”
说着,他已经拿出手机给助理小汪打了电话,并对着手机说道:“现在就给我订去甘肃时间最近的机票,片刻也别耽误。”
门口处,温肖默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了进去。
老徐追了出来,拦在了车前,对着出租车的司机说了声抱歉后,自己也跑到后面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内,温肖默脸色惨白的对着司机说道:“送我去机场。”
温肖默的紧张气氛并没有影响到前面的司机。
司机开口说道:“先生,这几天,全国普降暴雨,飞机出行不安全啊。”
温肖默没理会司机的说辞,低头正看手腕上的手表。
一旁久不出声的老徐,终于开了口,问道:“您去甘肃做什么?”
温肖默抬头看了老徐一眼:“谭之薇已经起身飞往甘肃寻找她的母亲,可她母亲就在滨城,哪去没去!”
闻言,老徐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谭之薇到达甘肃天水机场。
从机场里出来,她便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往外面走去。
外面的雨势不大,可通往宁县的车根本没有。
谭之薇上了通往市区的大巴车,两个小时候,才到了市中心。
她找了家酒店住下后,便开始询问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去宁县的车要从哪来乘坐。
酒店的服务人员很热心,告诉她乘坐地点后,并说道:“这几天,通往宁县那边的车几乎都停止运行了,因为暴雨的原因,去往那里的公路被泥石流掩盖。而且电视上也说了,最近那边不安全,您还是等天气好,再前往吧。”
听工作人员这样说,谭之薇更担心了。
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放在床上的手机正一遍一遍的响起。
她将手机拿到眼前,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后,不禁一阵烦躁。
上面的未接里,显示有十几通电话都是来自温肖默的。
当然,也有两通是顾妤的。
本就讨厌温肖默,谭之薇干脆理也不理,任由手机嗡嗡嗡的震动着。
谭之薇在酒店里吃过了夜宵,转身又上了楼。
她本想给顾妤回个电话的。
可看到酒店桌上的闹钟上显示夜里两点,为了能让顾妤休息好,她便也放弃了。
躺在床上,一夜辗转。
直到天蒙蒙亮,谭之薇才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
外面的天已经醒了。
谭之薇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带着行李,推开了酒店的大门。
大门外,艳阳高照,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热的人昏头脑涨。
谭之薇叫酒店的工作人员,帮自己叫了个车。
很快,一辆黄色出租开了进来。
谭之薇在服务生的帮助下,将行李箱抬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后,转身上了车。
车上,她想给顾妤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出租车司机倒是个热心肠的人,一听口音,就知道不是当地人。
司机笑问谭之薇为什么要去宁县。
谭之薇如实答道:“去见亲人。”
司机颇为体谅的说道:“现在宁县那边闹灾,担心家人也是情理之中,可是据说通往宁县的道路已经被暴雨摧毁,近两天还有泥石流的险情,去往那边的长途巴士,基本上都已经停运了。”
谭之薇有些心急,却也说道:“先去看看再说,如果不通车,再想别的法子。”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谭之薇一眼,始终和善道:“那还看什么啊,不可能通车的啊,不如这样吧,我看你也着急,这里距离宁县少说也有200公里,我妹夫老家就在宁县,道路我熟悉,不过,你得加点钱,否则,冒着风险我可不想去那一趟……”
谭之薇多少动了心,可理智告诉她,还是先等等看,如果大巴真的不通,在考虑乘坐他的车也好。
见谭之薇不吭声,司机倒也心里明白,于是乎说道:“也成,你考虑考虑,先去大巴车站看看,如果没车再说。”
谭之薇也觉得这种办法最为妥当,便点了点头。
司机目送谭之薇在大巴站下了车,一个人将车停在路旁,等着她。
谭之薇道里面一问,果然,通往宁县的大巴全部处于停运当中。
工作人员给的原因也很合理:“这个时候忘宁县里钻,不是找死吗?”
谭之薇拖着行李箱,一个人悻悻的从车站里出来。
站在路旁的司机正对着她招手。
无法,谭之薇只得又返回出租车前。
出租车司机问道:“没唬你吧?这个时候没有车愿意往那边去的。”
谭之薇冷静的看了司机一眼,问道:“谈谈价钱吧。”
司机将手里的烟头弹在了脚边,用鞋尖捻灭,说道:“500,少一分都不去。”
谭之薇知道司机要的不低,却也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
毕竟,这个时候,谁没事闲着愿意往宁县那边去呢?
谭之薇没说什么,将自己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后,点头说道:“现在就走吧,我很急。”
司机二话没说,转身打开车门上了车。
一路上,司机所显示出来的热络,让谭之薇放松了戒备心理。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皮肤很白,长的敦厚老实。
男人笑着跟谭之薇说着自己小儿子的一些趣事,也不顾谭之薇敢不敢兴趣,独自说的高兴又乐呵。
谭之薇听着男人的絮絮,脑子里一直在走神。
她想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况且,她从没有听说过这边有自己的远亲。
谭之薇从背包里拿出了地址,看着上面标注的县城标记,那里的确偏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谭之薇盯着地址,却也笑呵呵的说道:“你别担心,我保证给你送到地方,你也不用盯着地图去看,我们不可能走国道,那里被泥石流掩埋,根本就过不去。”
谭之薇抬起头来,问道:“那我们走哪条路?”
她也想根据男人的描述,在地图找那么一找,只当闲着无聊。
司机没有回答她,而是笃定说道:“您就放心好了,差不了,我妹夫家我没少去,这边的道路门熟。”
谭之薇这才点点头,对着司机说道:“那我先睡会儿,如果到了,你喊我。”
司机点头,说了一声:“好的,你放心睡吧。”
一路上,谭之薇睡的昏昏沉沉,加之昨夜被雨淋湿,身体倦怠的同时,也发起烧来。
谭之薇睡着的姿态很难受,似乎怎么都不舒服。
司机的冷气开的很低,着让发烧的她更有些冷。
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懒得睁开眼,跟司机要求冷气开的高一点。
谭之薇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有她母亲被人逼的下跪的,有她父亲训斥她跟温肖默为什么扯上关系的。
谭之薇在梦里和自己的父亲解释不明白。
而她的父亲因此而愤怒,骂她是个赔钱货。
谭之薇想哭,却根本没有眼泪。
她试着跟自己的父亲解释,与温肖默在一起并非她所愿。
可他父亲竟然逼问她:“那你为什么要怀上他的孩子?”
谭之薇有些迷茫:“孩子?哪里来的孩子?”
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穿着洋裙,正抱着她的大腿,一声声的喊着妈妈。
前面是父亲愤怒的面孔,后面是女儿扯着她的裙子不肯松手。
这一刻,谭之薇解释不清了。
女孩的大眼睛像极了自己,哭的水雾蒙蒙,异常的惹人心疼。
谭之薇弯下腰去,女孩却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向她扑来。
她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
父亲站在前面不远处,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并不上前来帮她,仿佛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是她的自作自受。
而温肖默此时也一身猩红的像她走来。
温肖默的身上都是血,白色的衬衫被血浸的通红。
他走到谭之薇的面前,将女孩抱了起来,父女两人都如同鬼魅一般的盯着她。
谭之薇想喊,却发现根本喊不出来。
温肖默的血顺着嘴角一滴一滴的淌下来,染红了女孩身侧的裙子。
谭之薇一个激灵,从梦里醒过来。
她满脸的苍白,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过是一场梦。
谭之薇从后排座椅上直起腰来,朝着前面的司机看了一眼,问道:“师傅,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司机敷衍的说了一句:“很快了,你可以再睡一下的。”
谭之薇低头朝着腕上手表看了一眼,已经五点整了,怪不得自己的肚子饿的不像话。
谭之薇将背包从自己的身后拽到了前面来,放在腿上。
她刚想拉开拉链,将纯净水拿出来,却突然发现不对。
她抬起头来,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师傅,你刚刚说,大约还有多久能到?”
司机的表情显得多少有些不耐烦,随口答道:“还有一个多小时吧。”
谭之薇不动声色的将背包的拉链又拉上了。
此时,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四周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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