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复似乎也无意多说，从位置上起身：“我们走吧，时间快到了。”

“……”

顾妤和韩程程道别后就上了飞机。

她完全不清楚，这趟航班的头等舱里还坐着严复和许晓染。

在经济舱找到了相应的座位号后，她就关掉了手机，带上了眼罩。

通往成都这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她几乎都在睡……

厉绍憬的办公室里，谭姝正站在一旁，等待他在文件上签名。

厉绍憬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走了？”

谭姝弯起嘴角：“您说顾小姐？”

厉绍憬抬起头看了谭姝一眼，谭姝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低头道：“对不起，厉总。”

厉绍憬收回目光，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说。

谭姝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说道：“顾小姐是乘坐下午1点的航班离开的，目的地是四川成都。”

“成都？”厉绍憬有些迷惑。

谭姝继续说道：“我个人猜测，应该是去旅行，因为在机场，我看到她手里有一份四川的旅游攻略。”

厉绍憬放下了手中的笔，叹了口气。

谭姝欲言又止的样子被厉绍憬看在眼里。

“你想说什么？”

厉绍憬再不看文件，素净白皙的十指交叉放在下巴底下，抬头看着谭姝。

谭姝的心一横，咬着牙说道：“厉总，这话或许不该我说，但是我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实在不想看您……”

“看我什么？”厉绍憬语气平静的问。

谭姝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顾小姐身份尴尬，如今离开也是件好事。”

一句身份尴尬让厉绍憬蹙起了眉头，他从办公桌前起身，看也不看谭姝一眼，走到窗前停下。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一句：“多事！”

“对不起！”谭姝马上意识道自己的话多了。

厉绍憬沉吟了片刻，回过头来，盯着谭姝：“就连你也觉得顾妤是我大哥的孩子？”

谭姝抬起头来，看着厉绍憬的眼睛：“难道不是吗？”

厉绍憬没看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头也不抬的说道：“这件事我自然会去调查，只不过恐怕有人会比我更先……”

谭姝有些不明白厉绍憬的意思，而厉绍憬已经将文件夹合上，扔到了她的面前。

谭姝知道，厉绍憬这是生气了，这件事不该她多问……

简凝与厉绍憬约好了一起去喝下午茶。

知道厉绍憬忙，简凝特意开车到了厉绍憬公司的楼下，在附近找了一家茶餐厅，一个人坐下来等。

简凝手边摆放着一本法文的《幻灭》，咖啡杯里冒着淡淡的热气，她拄着下巴正将目光望向窗外。

临城的冬季有些冗长，隔三差五就会洋洋洒洒的飘几瓣雪花下来，天总是阴的。

本来约好了下午两点半，可厉绍憬3点20分还迟迟未到。

简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轻轻的叹了口气。

茶餐厅的大门被服务生从里面拉开，随着一句轻声的问候，厉绍憬正走进来。

简凝的脸上落寞的神情，瞬间被兴奋代替，弯起唇角，轻声道：“你来啦？”

厉绍憬将手里的外套递给一旁的服务生，坐到了简凝的对面，目光放在她手边的那本巴尔扎克的《幻灭》上：“等很久了？”

简凝摇了摇头：“也没多久。”

厉绍憬收回目光，跟一旁的服务生要了一杯和简凝一样的咖啡。

简凝的脸红了红，这些年来她一直追逐厉绍憬的脚步，从未停歇过，已经完完全全的养成了和他一样的喜好。

他喜欢的咖啡，他喜欢的菜式，他喜欢的名牌，甚至他喜欢的沐浴液的香型。

把自己活成别人的影子或许是一种悲哀，但在简凝的眼里，这反而被称之为是一种默契。

两个人轻聊几句，厉绍憬表情依旧客气。

简凝几次都想提到结婚的事，可总会被厉绍憬过于清淡的目光逼的生了几分退意。

厉绍憬随手从一旁的杂志栏里抽了一本杂志出来，随意的翻看了几页。杂志没什么实际内容，基本都是些名牌服饰跑车以及一些装饰品。

“关于婚礼……我一直在想，面对你这个恩人，我应该怎样做，才能表达我的诚意……”

厉绍憬说这话时，表情淡的看不出情绪，仿佛就是那么随口提了一句。

在听到“恩人”二字时，简凝的笑容僵滞了一下，却也很快恢复常态，笑着说道：“绍憬，你我之间提这些就客气了，我们将来的日子还长得很，我不想你总拿这件事铭刻我们的婚姻，为了你，我宁愿付出生命，那是因为我爱你……”

简凝深情的看着厉绍憬，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讥笑的成分。

简凝误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什么，这种感觉快的她根本没来得及抓住。

在与厉绍憬对视的片刻里，简凝先移开了目光，淡淡说道：“点些东西吃吧，我有点饿了。”

厉绍憬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服务生正走过来。

简凝随意的点了几样甜点，思绪却根本没在菜单上，脑子里在快速的运做，今天厉绍憬主动约自己出来，难道真的是想和她谈结婚的事？

听他的语气倒的确像，可不知道为什么，恩人两个字总会让她有些不舒服。

服务生离开，简凝又转头看向厉绍憬，笑着说道：“我妈***一个朋友是法国著名的婚纱设计师，她得知我就要结婚后，特意的按照我的身型设计了一套华丽的白纱送给我做礼物，只可惜……”

“可惜什么？”厉绍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简凝看了他一眼，有些害羞道：“可惜婚纱有些地方是半**的蕾丝花样，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厉绍憬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简凝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却也只能顺着往下说：“其实倒也不是很Xing感的那一种，我想你见了也会接受的，只是**的部分刚好能看得到我右边胸口前的那道疤痕……毕竟婚礼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一切都是完美的，所以，她答应我会重新帮我设计……”

厉绍憬像是没听进去，等简凝说完了许久后，才开口问道：“刚刚你都点了什么？”

闻言，简凝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的确，简凝刚刚一直想着怎么和厉绍憬提结婚的事，这家茶餐厅有几样著名的点心都是有动物Nai油制成，她竟然一时间忘了厉绍憬是吃素的。

这种错误，如果放在平时，她铁定是不会犯的，可今天，厉绍憬一提结婚，她脑子就乱了……

“对不起，绍憬，我忘记了你只吃素的事情，刚刚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所以就没注意。”简凝赶忙抱歉道。

厉绍憬却笑的一脸平静：“既然喜欢吃，随心就好，就好比生活里的我们，你隐瞒了你的喜好，只会增添我们之间互相了解对方的难度，有些事瞒得住也就过去了，可有些时间久了，总会露出破绽来，你说呢？”

简凝的脸青一块白一块的，她不明白今天的厉绍憬到底是怎么了，而他的话里有话，一定也是在传达的某种意思。

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可简凝偏偏却不敢问。

厉绍憬素净的手指轻按在简凝手边的那本书上：“从幻想到毁灭的过程，终至身败名裂，你喜欢这本书？”

简凝讶异的看着他，这本书她刚刚买来，甚至还没来得及看。

厉绍憬从书上收回自己的手，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简凝，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就是尽量保护你的名誉，我相信，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简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却还要勉强自己微笑着。

她定定的看着厉绍憬：“绍憬，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厉绍憬起身，已经从身后的服务生手里接过了大衣外套。

刚巧送点心过来的服务生走近，正把简凝点的那几样点心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厉绍憬淡淡的朝桌上看了一眼：“慢慢吃……”

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了茶餐厅……

简凝一个人在茶餐厅里一直坐到夜幕降临，手边的咖啡早已经凉掉。

她普拉达的手包里手机一直在响，是她母亲打过来的。

简凝木讷的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

苏文英问道：“你和绍憬结婚的事谈的怎么样了？定了具体的日子没有？我看了一下，3月6号和3月9号都很不错，你觉得哪天更……”

苏文英还兀自的絮叨着，简凝就已经打断她道：“妈，绍憬和我提出分手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再次响起苏文英的声音，语气十分恶劣：“我这就给厉家打电话，简直欺人太甚，之前还答应的好好的，现在突然就……这是什么意思吗？”

“别打了，妈……”

简凝有些无力，她在茶餐厅里坐了这么久，前前后后的也将厉绍憬的话翻来覆去的想过了，她明白，三年前的事，厉绍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妈，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三年前的事……。”

电话那头苏文英的气势明显降下来了：“怎么可能，那件事我事后都处理的好好的，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应该万无一失啊，”

“行了，先别说这些了，等我回去在说！”

说完，简凝挂断了电话，起身准备走的时候，随手抓起放在桌上的那本书，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顾妤在双流机场下了飞机，并没有与严复和许晓染碰到。

当然，这都是许晓染特意安排好了的。

感受着成都潮湿的空气，顾妤站在出口处用力的抻了个懒腰后，将手机开机。

手机开机的那一刻就有几条微信进入。

顾妤一边提着行李箱一面查看微信的内容。

其中一个是来自韩程程的，问她是否安全到达，她回复了个表情。

而另外一个是来自谭之薇，谭之薇的微信里只发了一个酒店的地址。意思很明确，让她自己打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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