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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归于平静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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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把车子驶出金志熙小姨家的小区后,我知道这个地方我不会再来。

但我的心情愈发的沉重,我感到对生命有一种虚弱的无力感。

我这次回国内就是为了探望这个行将逝去的病人,然而最终我却没能为她送行。

也许对于金志熙的小姨来说这对她反倒是一种解脱,她再也不用饱受疾病的折磨,可以安详的永恒沉睡下去。

但我心中却仍然不是滋味,想起刚才踏入那清冷寂寥的房子时,那种令人背脊发凉的压抑感让我隐隐的感到心慌。

突然之间我明白一件事,家的意义可大可小,也许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也许是几口人组成的温馨小家,但无论他们住在普通的民宅中,还是宽敞的别墅里,家庭成员的完整才是家真正意义所在。

我提起以前妈妈还活着的时候,虽然家中经常发生不愉快,但我当时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想到自己的父母还健在,还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妹妹。无论这个家庭如何,至少我的身后还有这样一个后盾的存在。

可是后来妈妈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我背后那个坚实的精神后盾就像残缺的一角,直到今日我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这个家彻底塌了。

我是一个不再有原生家庭的人,我和妹妹都已经长大,过着各自的生活。

以后,当我再遇到任何事情,我再也没有退路可去,哪怕只是精神上的安慰也没有了。

这种凄凉感不仅让我对人生感到虚无。

我才不过二十五岁,可是父母都已离开这个世界,只剩下我孤零零的漂泊着,就像是无根的水草。

我望着江淮,心中愈发的难受,也许除了他之外,再也不会有人让我产生发自内心的亲近感,那种家的感觉。

我把头倚着窗子怅然若失,原本刚才出来时的平静心情荡然无存。

“苏桃。”江淮突然唤我的名字。

我坐起来看到江淮正在仔细的打量着我,他似乎发现我情绪上有些不对劲。

“江淮,我想问你个问题。”我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但思绪却飘到了许多年之后的情景。

江淮一边兼顾着前方的道路,一边转脸望着我对我点头示意。

我望着江淮近乎完美的侧面,声音忧伤地问:“很多年之后当我们老了,假如我因为疾病先一步离开你,你自己住在诺大的房子里一定会很孤单吧?”

“不会。”

江淮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似乎这个问题早在他的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的答案。

“为什么?”我漫不经意地开口反问他。

“因为我不会让你孤单的沉睡在无边的黑暗中,有我陪着你,我自己自然也不会孤单。”

江淮给了我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脸面色严肃地问:“宝贝,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不知道要不要把金志熙小姨去世的事情告诉江淮,这件事情原本与他无关,他大概也不会有兴趣听。

但他此刻竟然问起来,我便平静地向他叙述刚才我进去询问辰辰下落所经历过的一切。

江淮听后只是点点头,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望着前方的道路声音清冷的说:“我与他们素不相识,其实活人的哀悼也毫无意义,那只是聊以自慰罢了。对于逝者本人来说,当他永远闭上眼睛,这个世界也便不存在了。其实对他来说,消失的是这个世界,还有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而不是他自己。”

我半知半解地听江淮说着,我抿嘴一笑问道:“你说的好深奥,我有点听不懂,不过现在我发觉你思考的东西好抽象。”

江淮微笑着摇头说:“一点也不抽象,其实这是很具体的问题,触及到事物的本质。”

他把车子停到路边,然后指着人行道上的一家装饰优雅恬淡的餐厅说:“这家店里的菜很不错,之前我经常带婉婉过来吃。你想不想尝尝?”

我见江淮转开了话题,虽然此时我并无食欲,但我还是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我们回到家中之后,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温存,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相互拥抱,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我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四年来,我无数次在梦中梦到这幅情景。

如今再次成真,我几乎不敢睁开眼睛,唯恐这还是一场梦,等我醒来发觉自己又躺在陌生而疏落的异国他乡。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江淮温暖而踏实的怀抱,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第二天一早,江淮比我早一点醒来,他吩咐女佣做好早餐之后。坐在床边温柔的唤醒我,然后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我梳妆好之后,牵着我的手下楼用早餐。

我们的生活仿佛又回归到平静,可是唯一的缺憾就是辰辰不在我们的身边。

吃完早餐之后,我和江淮在院子里坐在藤椅上,他看出我依旧是心事重重,他将我搂在怀里,直视着前方的林荫小路说:“宝贝,你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找到辰辰?”

“嗯,可是这么多天过去,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也许他早就不在荷兰,被带到其他的地方了。”

一想到这件事,我的心就像拧成麻花一样揪心的痛,现在我和江淮终于和好如初,但我们却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你别担心,哪怕是他把辰辰改名换姓,我也会找到孩子。我已经派人去调查金志熙的下落,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像失去你那样,再凭空等待四年。”江淮声音平静地安慰我,面色笃定而沉稳,似乎胜券在握。

我和江淮沐浴在煦暖的晨光中,就在我们一同仰望着头顶上的云朵时,突然林姐从屋子里急匆匆地跑出来。

她走到我们面前把手机递在我的手上说:“少奶奶,我在打扫卧室,有人打电话给您,我帮你拿下来了。”

有人打电话给我?我接过手机里,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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