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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当我看到一张张相似的面孔,以及熟悉的乡音,我仿佛感到这四年来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
机场和我走的那天相比并无太大变化,一切都是那么熟稔。
倒是多年没回国的婆婆对身边的一切格外陌生,金志熙牵着辰辰的手对婆婆介绍着国内的情况。
这四年中,金志熙回来过几次,但每一次我都没有跟随他。
但当车子驶入市区,我发觉阔别四年的家乡还是发生了不少变化,多了许多高耸入云的建筑物,以前经常光顾的那些铺子也都变了。
陪着婆婆到了她的妹妹家后,一进门当我看到头发灰白的姨夫,心情更加的沉重。
等到我进入卧室看到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小姨时,那干枯瘦削的躯体令我差点落泪。
记得前年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当时她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已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可短短两年不到,她的变化如此之大,疾病已经几乎将她的身体抽空,瘦骨嶙峋的身体仿佛已成了空壳子。
当时她在阿姆斯特丹住了一个多月,还记得她特别的疼爱辰辰,简直就是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孙子来看待。
小姨听到我们进来,黯淡枯黄的面容立即增添了不少神采,尤其看到辰辰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她憔悴的面容立即笑逐颜开。
婆婆见到自己的妹妹病成这个样子,很快就无法强颜欢笑,坐在她身边不停的抹着泪水。
我和金志熙在小姨家停留了一晚,第二天我们把辰辰留在他奶奶身边然后一起离开。
这次回来之后,我心中除了又开始挂念江淮,同时也很想去看父亲一眼。
尽管他曾经让我伤透了心,但或许真的是血浓于水,四年未见,我还是想了解他的近况,身体好不好。
金志熙开着姨父的车子带我在市区里游荡,记得几年前苏心然就把我们以前居住的房子卖掉,现在他们搬到哪里我一时也没有头绪。
最后我们只好去乡下找姑姑,然后才得知父亲在一年前就病逝了,他在一次醉酒后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机会。
听到这个消息,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尽管他曾经一次又一次的令我寒心,但是想到如今我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那种凄凉感还是令我悲伤不已。
父亲并没有和母亲葬在一起,他过世后被姑姑葬在了乡下。
我和金志熙前往父亲的墓前拜祭后,当天晚上我们回到市区。
一路上我都悒悒不乐地望着窗外,心里想着现在这世界上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只剩下两个了,一个是我的宝贝儿子辰辰,另外一个就是我的妹妹苏心然。
不知这几年她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嚣张跋扈,任性不懂事。
我从姑姑手里要来苏心然现在的住址,难得一次回来,不管怎样我想去探望一下自己唯一的妹妹。
到了妹妹所住的小区楼下,金志熙灯光斑驳的居民楼说:“小桃,我就不上去了,不知为什么你和我说了以前你家里的事,我挺抗拒看到你妹妹的。”
我淡然一笑回答他:“那好吧,我也只是想看一眼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我坐一会儿就走。”
然而当我敲响苏心然家的大门,给我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一时间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但当我看到从卧室里走出来的苏心然,才想到这个男人或许是他的男朋友吧。
四年不见苏心然她已经完全长大了,身材变得丰盈,脸上也成熟了许多。
我还记得当年她有一个名叫许哲的富二代男朋友,看样子他们早就已经不了了之。
苏心然看到我十分惊讶,或许是这几年来我们各自的变化都太大,如今我剪了短发,干净利落,和以前的模样相比起来确实有些判若两人。
她盯着门口怔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姐?怎么是你?”
过去这么久,我当年对她的失望早就烟消云散,我站在门口对她微笑着说:“心然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苏心然脸上有点尴尬,她看了一眼给我开门的男朋友说:“姐,这是我的男朋友王伟,你快进来,坐下说吧。”
接着我们三人坐在沙发上,也许是很久没见面的缘故,我和她都不知说什么好,她的男朋友更是坐在一边干巴巴的看着我俩冷场。
过了几分钟,苏心然对我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声音平和地问我:“姐姐,你是问姑姑要来我的地址吧,爸已经走了一年了,当时我以为你会回来,但是我始终没有等到你。这几年你去哪里了?我去很多地方打听过你的下落,甚至去找过江淮,但他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听到江淮的名字,我的心底突然被触动了一下,但是我又立即将激动的情绪隐藏起来。
事到如今,其实我心中对他念念不忘,但是我不可以再见他,更不可能去找他。
时光无法倒退,已经发生的事情也不能更改,我和江淮也只能这样相忘于江湖,永生不再相见。
“四年前发生了一些事,很乱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以后有机会我再解释给你听吧。这几年我去了国外,一直住在阿姆斯特丹,还有我已经结婚了,我这次回来是陪我婆婆探望生病的亲戚。”
苏心然听到我的话似乎有些失望,她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难怪我找不到你,原来你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可是如果你不是陪婆婆回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留在国外了?”
面对苏心然的问题我有些哑口无言,可是如果我说出心里话也许会伤到她的心。
我婉言解释了一番,苏心然嘴角一直挂着笑容安静的听着。她现在确实长大了,比以前沉稳了许多,性格也不像以前那样张扬。
我们在一起聊了一会儿,今天时间不早了,她的男朋友又和她同住,我便起身道别,答应苏心然过两天再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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