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实回答道：“来体检，路过这里所以来和他们聊天。&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老头摸了摸下巴，说道：“这里都是一些疯子，你也疯了不成？”

“是的。”我说。

“抓起来。”老头一声令下，冲上来四五个壮汉用白布将我捆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没有生气，我知道这是一群蠢蛋，所以犯不着生气。

“干什么，”老头厉声说道，“当然是阻止你危害社会。”

我想了片刻，说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吧。”老头成竹在胸的模样颇有我说你是精神病你就是精神病的气势。

“你怎么证明我会危害社会？”

老头听到我的问题，站起来指着我说道：“你怎么证明你不会危害社会？”

我不能证明我不会危害社会，谁也没办法证明这个问题，于是我就被他们捆绑着按倒在病床上。他们强行给我注射了镇静剂，我的思绪一下子就缓慢了很多。我陷入了种极为难得的状态，我甚至沉浸在这种缓慢的状态中不愿清醒。

这些日子因为种种原因我都没能停下来去审视自己，我不停的追赶，不停的向前奔跑，不停地想要去超越。我太急躁了，急躁到我都忘记了一直秉承的信念，生活是一种慢，慢慢就会知道的。我在病床上想起了许多事，曾经的过往马不停蹄地造就着我的现在。

我想起韩哥跟我一起喝茶的那个下午，他当时的遭遇和我现在极为相像，同样是被人诬陷而无法自证。我尝试着去回忆那件事的全貌，大脑反馈回来的只有许多细节。记忆就是这样，偏偏那些你认为不重要的小事会深刻在你的脑子里坚持一百年不动摇。

如何证明自己有写作才华？

一、当场写首诗。

二、当场写篇文。

三、当场啐一脸。

如果选一，对不起，首先我可以怀疑你背好了腹稿，其次你这首诗也不怎么样嘛。

如果先二，对不起，首先我可以怀疑你背好了腹稿，其次你这篇文也不怎么样嘛。

如果选三，“对不起”。

等我想明白这些事的时候，老头又带着人来了。我微笑着向他们展示我的和平，我是不具有攻击性的。可能是我的表演还不错，老头让人把我身上的白布解开。他笑吟吟地问我想没有想到如何自证不会危害社会，我从病床上慢慢站了起来给老头深深鞠躬，然后啐了他一脸唾沫，老头气急败坏哆里哆索地指着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又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他终于说话了。

“对不起。”老头说。

神治病而医生开发票，医生收钱而病人吐唾沫。我这样想着，淋着雨向薇小姐所在的地点行去。我找到薇小姐，薇小姐正推着购物车。购物车里一堆帮我买的东西，从里到外一样都不缺。我把刚才发生的事跟薇小姐分享，薇小姐听到我吐了老头一脸唾沫的时候笑的合不扰嘴。

薇小姐笑过之后严肃说道：“你要尊老爱幼，怎么能吐人家一脸唾沫呢，下回泼硫酸就好了。”最毒还属妇人心，不过有个这么欢乐的妇人是件美事。生活是平凡的，不平凡的叫影视剧。

“我们去看电影吧？”薇小姐指着商场里放映的电影宣传片说。

宣传的是一部爱情电影，对于女人来说，爱情电影可以摧毁恋爱中的男人和女人的之间的感情，因为爱情片让女人对男人有了不切合实际的期待；对于男人来说，色情电影也是如此……人类从来没有放弃过的两种东西，一种叫爱，一种叫做。所谓的做，就是以骑人之道还治骑人之身。

我不喜欢看东八区的电影，因为我们的官方领导都很重视电影事业，官方的重视与民间毁灭是同义词。我眯着眼把电影听完的，薇小姐几次为男女主角的故事落泪。女人是情绪动物这话不错，女人是水做的这话也不错，女人的智商会在男人的情话面前急剧下降更不会错。

整部电影是个大悲剧，从我听到的台词来看，这陪电影大概讲述是的这么一个故事。一个英俊的王子被巫婆变成了一个苹果，巫婆说只有当一个女孩亲吻你时你才能恢复原样。后来这颗苹果被黑心的王后拿去淬成了毒苹果骗公主吃，公主咬了一口苹果惨叫一声倒下了，苹果也惨叫一声掉下恢复了本来样貌，王子如法炮制吻醒了公主与她成婚，后来他们一直都没生小孩。

我问薇小姐：“假如我一无所有，你会陪我一起么？”薇小姐说：“只要你给我的爱足够让我跟你一起忍受煎熬，我会的。”为了给薇小姐足够多的爱，我把平时积攒下的藏在内衣口袋的方糖都丢了。只有爱你的时候，我才是没有底线的。

我和薇小姐手牵着手回到办公室，王初笑脸相迎，泰晓则在一旁抱怨我不得好死什么活都留给她做，苏小瑾却是默默地整理着什么。鉴于泰晓敢讲真话，加工资。泰晓不愧是有工作经验的员工，虽然嘴上说着诅咒我的话但行动却丝毫不慢，一大摞办公记录已经放到我的手上。其实我完全相信泰晓有能力带好这一组女人，带不好也没关系就当是练习，反正有王初的爸爸做经济支撑。

“现在开始，放下手头的工作，我有些话说。我想说的是，一会我把话说完你们就开始放假，但是明天你们全都要跟我去广场集合，不要问为什么。现在开始放假。”

“为什么？”所有女人同问。

“不解释。谁慢谁关门。”我拉着一脸迷茫的薇小姐向她们招手说再见。她们完全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看来有些东西真的如官方所愿渐渐被人遗忘了。这或许是件好事，没有仇恨的时代是最平凡的时代。

“你有多久没有阅读了？”我办好阅读证的时候这样问薇小姐。

“一年或是两年，不记得了，自从走出学校之后就很少再阅读了。”

我指着琳琅满目的图书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官方要用电子书取代纸质书么？”

“环保。”薇小姐说出了标准答案。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为了方便修改？”我笑着问。

“这怎么可能？”薇小姐随意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小说坐在窗边阅读玻璃上印着她的影子，影子的手里什么也没有。

当然可能，所有的电子书都与“深蓝数据库”相关联，只要官方对其中的数据做出修改，那么相应的电子书中的内容都会随之被修改。官方不禁止电子书的出版，但只要出现对官方不利的信息，官方就会暗自修改其中的语句。更有甚者，如果通篇都是对官方的抨击，那这本书就有可能被隐藏。官方是没有权力删除数据的，这是前辈们与官方制订契约的根本。“深蓝数据库”由官方与“深蓝”组织共同管理，想要删除数据就必需两者同时出示密钥。“深蓝”组织存在的意义就是阻止官方肆意篡改数据，阻止官方侵害思想。

我坐在薇小姐的对面，端详着她的模样，我突然发现她也不是如想像中的那样美丽。薇小姐扬起头看着我，然后微微笑。其实薇小姐还是很美丽的，我想。我错开她的眼神，张望着别处。

毫无重量的电子书在我手中翻阅，那些细腻的纹理比纸质书更有手感。我摩挲着页面，凹凸不平的文字不停地向我传达着它们的渴望。

生之所持重者，初之执念为你。

吾沉吟于东苍大山海泽，摇臂而水倒汲，抬眼则云飘息，低首有天落雨，启唇掩风声稀。

吾端笔，水拓其影，云印其形，雨描其透，风，忽止。

暮年黄昏，惹满回忆。

东苍山之静兮，英雄血泪。东苍水之妙兮，美人迟暮。

眼为尘事所蒙，见不得日月之辰光。然，尝忆起九鼎天山，蔚蓝一如你颜色。

起笔，落笔。起笔重峦叠障，落笔孤寂无依。

这是一本小说的开篇，我头一次在电子书上看到这样的开篇，现代人很少会写这样文绉绉的东西了。我解读着作者想要传达的意思，一点点地被故事吸引。等我从书中回过神的时候，窗外灯火阑珊。薇小姐依然埋头阅读着，时不时喃喃自语。我拿出手绢将挂在她眼角的泪拭去，读书真是件美事。薇小姐放下书，我们起身回家。出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我意外听到有人在低声地念“生之所持重者，初之执念为你”这句话，我也喜欢这句话。读书真是件美事，总有人会与你一拍即合。

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办理好阅读正要进去，薇小姐不小心和她相撞了一下，双方微笑着各让一步，小姑娘急冲冲就进了阅读室。大学生目前大概分为两种，一种叫普通的，一种叫特立独行的。普通的都在宾馆，特立独行的都在图书馆。

“你上学的时候经常去读书吗？”我问。薇小姐回答道：“那当然。我看过的小说全是图书馆里找到的。”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聊着就回到了家里。吃饭，洗澡，躺着。男女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只会发生两件事，一件事叫协同努力达到巅峰，另一事叫做其他。

薇小姐侧躺着玩通讯仪，我把手伸过她的脖子，她舒适地枕着我手臂。

我问，你小时候有没有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去，然后特别害怕死亡？

她漫不经心地说，没有。

我说，我就有，我还小的时候，睡梦中突然惊醒，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一天会看不到亲人朋友，看不见这个花花世界，彻底与这个世界失去联络，我就无端端的害怕，我害怕这个世界把我遗忘，然后我就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你有思考过活着的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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