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到贯胸的时候是觉得十分恶心的，他们的伤口好像一直在流着黄绿色的黏液。&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

伊薇娅很不愉快地回城里购置货物去了，这一路走来她总是凭借着指环的力量大肆地买进卖出，不过倒是把我们的花费都给赚下来了。

那间破旧的房子歪斜地立在那，贯胸们漫无目的地在它的周围瞎晃，好像屋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不愿离去。

我们悄悄接近屋子，贯胸十分不友善地向我们发起了进攻，已经死过一次的东西很难再被杀死一次了。很不巧的是我还被贯胸伤口上的黏液烧伤了手，那些黄绿色的黏液好像有生命一样使劲往我的皮肤里钻，梵涛帮我用水法术压制住了黏液的扩散，但黏液的腐蚀性仍然很强，朱医师赶忙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抹在我的手上，然后我们就匆忙返回了朱医师的医馆。

朱医师洗干净手，抓了几味药让夫人去煎，又从大门背后扯了一把沾满灰尘的蛛丝往我手上敷。那些昂首挺胸的黏液从我的皮肉上脱落下来附着在蛛丝之上，朱医师这才帮我把手清理干净用麻布缠好。

朱医师的操作看起来很熟练，好像以前也处理过类似事件。

朱医师暗自叹息，最后还是对我们说出了实情。十年前，也就是朱仙人还没走之前，朱仙城还只是一个初有规模的小镇的时候。

那时有一个恶夫，欺妻打儿，每天都把妻子的头按在水里，让妻子恐慌不止。长达几年对妻子的虐待终于让妻子的精神崩溃，疯癫以致跳河自杀。儿子为妈报仇，用刀捅破生父的胸膛之后被捕。

朱仙人为救这孝儿，与人发下誓愿说是要让死人转活。当时朱医师帮着朱仙人打的下手，收集了一百零八个人的唾液，又找来狼心狗肺说是要为死人换心移肺。

朱医师也不知道朱仙人用了什么样方法，反正那个死人活过来还开口说了话，等到孝儿被放出来之后，朱仙人就不见了。而那恶人不久之后也狼心变臭、狗肺变腐，最终成了朱仙城第一个贯胸人。

而打那之后，每当有人往死尸上吐唾液，那具死尸就会成为贯胸人。因为平时贯胸人也不会攻击人类，就会在那间破屋游荡，也不损害城里人的利益，大家也就都没放在心上，反而把这些怪物一样的东西当成是警戒，警示自己严守正道，莫作令人唾涎之事。

至于破屋那有什么，却无从知晓。

让我们更为吃惊的是，朱医师这五年来都在用贯胸人试药。不用担心他们死亡，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药物反应，而且也没出现不良症状，朱医师一直以为不会出事。

现在出事了。

事情的严重性仿佛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贯胸人开始有离开那间破屋的迹象，而且陆续有几人被贯胸所伤了。朱医师说他惹出来的祸，他应该解决。可惜祸并不是朱医师的试药试验惹出来的，单凭朱医师是解决不了。

朱医师配置了很多解毒药，我们都穿上皮衣摸近了贯胸的领地，这些杀不死的怪物让人十分恼火。我们带回一些断肢让朱医师做检查，天黑的时候，那些贯胸都纷纷入城，朱仙城几乎没有任何城防力量，几个民兵早就被吓的不敢露头，大家都躲在家里不敢外出。

街上漆黑一片，梵涛说趁现在去探探那间破屋，可是我们进入破屋之后除了臭气难闻之外什么也没发现。贯胸还在街上嘶吼，居民们胆颤心惊。我们悄悄回到朱医师家里，朱医师正对着那些断肢残臂发愁。我们问他怎么了，他一直摇头，还失声痛哭。

我们告诉朱医师说别太自责，虽然他拿贯胸试药，但真正导致贯胸性情大变的可能另有原因。朱医师哽咽地说：“没有其他原因，一定是我，这些贯胸的毒液已经产生抗药性，我的医术已经克制不住他们了。”

我和梵涛始终不太相信这个理由，有种被人计算在内的感觉。

朱医师洗干净手，颤抖地回房睡觉了。我和梵涛坐在大厅里发着呆，屋里一片漆黑，屋外贯胸横行。朱容氏拿着蜡烛从屋里走出来，屋外的贯胸感觉到了光亮敲打着门窗。朱容氏吓得丢了蜡烛，惊魂甫定的朱容氏坐着喝压惊茶。

梵涛随口问了一句：“夫人出来做什么？”朱容氏随嘴搭音：“他又去书房睡去了，我出来透个气。”

我问：“朱医师经常睡书房么？”朱容氏点头称是，说是从两年前开始就经常睡在书房里。

我和梵涛对视，都奇怪地笑了笑。

第二天大早贯胸退去，街坊们都在传说用百年老陈醋泡的糯米能杀死贯。我和梵涛买了两桶泡好的糯米往贯胸身上撒，他们果然很是害怕。回朱医师家的时候我和梵涛又买了一桶糯米备用，我们决定试一试。

朱容氏并不知情，她接过我们的糯米给我们做好了糯米饭。朱医师吃的津津有味，不断的赞叹这种酸软香糯的味道，还吩咐朱容氏下次也要用这种方法做糯米鸡。我和梵涛不死心，假装不经意把糯米撒在了朱医师身上，朱医师大方的拍了拍衣服原谅了我们的过错。

等到下午用糯米驱赶贯胸的方法已经人尽皆知，朱医师很奇怪地看着我和梵涛。

朱医师把我和梵涛拉到书房，神秘地问我们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我和梵涛连忙摇头否认。朱医师叹道：“你们既然猜到了，那我就直接告诉你们吧，我怀疑我妻子也是贯胸人。”我和梵涛都被朱医师说的呆了。

朱医师又说：“大概两年前，有一天我睡着睡着突然醒来，就看到我妻子正瞪着眼看着我，而我手上还有贯胸人身上才有的那种黄绿色的黏液。”

梵涛说道：“所以，两年来，你经常睡在书房？”

朱医师叹道：“这两年来，我时有发现相同的情况，但又不敢肯定她就是，而且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平时又贤惠，我实在不忍心怀疑她，而且，而且……”朱医师好像想到了什么不能对外人说的事，一直在犹豫。

我问：“还出现什么状况了么？”

朱医师这才支吾地说道：“我们行房的时候，她身上没有什么大洞。”

梵涛捏了捏耳朵，问道：“你说你经常发现黄绿黏液这种情况，大概时隔多久？”

朱医生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很肯定地说道：“月圆之时。”

今日离月圆还有三天。

十三日，当夜。我们从朱医师的书房出来，我看到朱容氏在看着月亮，我上前跟她说话，我说：“今天的月光好白啊。”朱容氏接口说道：“十五月圆就要到了。”我下意识地双手环胸。

朱容氏笑道：“你今天有些异常。”月光下，她的眼晕白森森的让人胆颤。

我连忙慌张的掩饰道：“没有没有，就是奇怪这园子怎么突然变凉了。”说完我连忙拉着正在和朱医师说话的梵涛离开了朱家。

十四日。一早我就收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最先传播用老醋泡糯米杀伤贯胸的那个居民被人杀了，尸体的嘴巴让人拿线缝上了。我和梵涛惊恐异常，伊薇娅很奇怪我们听到消息的表情，我们告诉了伊薇娅实情。伊薇娅想了一会忙说不对，昨晚她看朱医师悄悄从后门出去过许久。

我们打算再去朱家打探打探。中午，朱容氏又烧了好菜给我们，但我们却食之无味。这顿饭吃的无比尴尬，大家时不时抬头看看其他人，又连忙低头吃饭。

下午，朱医师说要出门买些药材出门走了，梵涛本想跟去看个究竟，但朱容氏去找了许多理由把我们留在了府内。

朱容氏说道：“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大门吱的一声被关上，屋子里一下子黑了许多。我们三个有些紧张，如果蛮石在的话凭他的嗓门也足够我壮胆的了。

朱容氏让我们坐下，我是十分害怕的，她越是镇定我就越是慌张。落坐下的我们等朱容氏显出原形，她远比破屋的那些贯胸要聪明智慧的多，我猜她一定是贯胸之王。但朱容氏却说出了一个与朱医师完全不相同的故事。

两年的月圆之夜，朱容氏睡觉之时觉得身上湿滑，睁眼一看却发现睡在自己身边的丈夫正在一点点的脱皮，她惊恐万分捂嘴不敢言语，眼睁睁看着丈夫把老皮脱去换上新衣，她清楚地记得，脱皮时的丈夫胸口有个大洞，但新长出来的皮肉又把这个洞给蒙住了。

她偷偷请巫师下迷魂蛊套丈夫的话，但朱医师却什么都不知道。朱容氏只以为自己当晚是在作梦，可是下一个月圆之夜又出现了同一种状况，朱容氏以为是自己被梦魇缠身，请了许多巫师跳神。而至那之后朱医师便提出分房而卧的请求。

可是老醋泡糯米之法明明可以对付贯胸人，那为什么朱医师没显露害怕的迹象。不管怎样这两个人肯定有一个在撒谎。

十五日，今夜就要月圆了。

一大早我就起来，看朱医师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我一路跟着。朱医师先是买了一桶老醋糯米，接着左拐左拐我竟然跟丢了。

快傍晚的时候我先梵涛一步来到朱医师家里，正巧遇到朱医师要出门。我问朱医师：“上哪去？”朱医师说去泡个澡，每年他都有这个习惯。

哼，分明是想借热水蜕皮。我悄悄跟在朱医师身后，眼见着他进了澡堂，左等右等却怎么也没见他出来。莫非是他耍计掩饰，他一定是从澡堂后门溜到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蜕皮去了。我慌忙冲进澡堂，寻找一番之后却发现朱医师正躺在澡堂里看着窗喃喃自语。

朱医师一见我闯了进来，先是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解释说也是泡一泡澡，然后就下了池跟朱医师一起泡。朱医师要来酒菜，就趴在池子里跟我聊天。

我问朱医师今天怎么突然想来泡澡，朱医师叹道：“哪是什么突然啊，自打我儿子去逝，我便有了这个习惯，一个人静静地泡着热水，看看月亮，想想儿子，心里止不住的泪流。”

我好奇问：“朱医师你还有个儿子，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朱医师喝了一口酒，叹了一声：“两年前，从楼梯上摔下来，就那么……唉。人啊，这一辈子行善也罢，作恶也好；有人疼也罢，遭人恨也好；年轻俊美也罢，年迈丑陋也好，上天要收你回去你就一定逃不了。”说完这话，朱医师看了我一眼，月光投射在朱医师的眼里反射出一道刺芒，我急忙低头吃菜，心里却打起了鼓。

朱医师又说：“公子你今年可只有二十上下？前途还一片大好，怎么就……”朱医师没有把话说下去，轻轻地放下了碗筷。我以为他要动手杀我，有些害怕地先起身换好了衣服。

我们离开澡堂的时候我才知道，朱医师打算在今晚和他妻子作个了断，他已经买好了一桶老醋，等到他妻子显形的时候就淋她个透彻，他今天是下了必死的决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在朱医师后面，他以为我是想来帮他的，刚才的那一番话他是想劝我不要冒险，他一个人行动就够了。我谢过了朱医师的好意，但我想不通这里的关键，我就这样跟在朱医师的身后，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

朱医师刚一推门就被梵涛和伊薇娅用老醋糯米泼了一身，朱医师很惊讶地看着两人，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梵涛与伊薇娅同样也吓到了，这时朱容氏走了出来，拿着一把菜刀。她冲向朱医师，挥刀要砍，嘴里喊到：“砍死你这个恶……”她还没碰到朱医师就被梵涛给制住了。

其实满城的贯胸都不可怕，梵涛虽然很难杀死他们，但不意味杀不死他们，我们留在朱医师家就是想搞清楚这件事的始末，可到头来，却出现了这种情况。

如果不是朱医师和朱容氏，那还有谁？紧闭着的大门被猛然推开，蛮石抱着小才华走了进来。他问我们这是怎么了，我们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我们问蛮石为什么把小才华带到这来，蛮石说小才华想爸爸了。

小才华伸手要我抱，伊薇娅捏了捏小才华的脸，大厅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梵涛还是先开口了，他说了一句让大家都信服的话。伊薇娅把朱容氏带入内房，而蛮石把朱医师按住，梵涛摸了摸朱医师的胸膛，有心跳。伊薇娅一会也出来了，她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都不是贯胸人，那些黄绿色的黏液和朱容氏看到的蜕皮是怎么一回事？问题一点都没有解决。我轻拍着小才华的后背哄他睡觉，一会小才华就眯上了眼。月亮还挂在天上，圆圆的，亮亮的，却又万分冰凉。

冰凉？我猛然意识到屋子里好像凉的有些过分了。我用手肘撞了撞梵涛，梵涛坐在一旁眉头不展。“有没有觉得天凉了？”我问。“是吗？给小才华披件衣服吧。”说着梵涛就把自己的外衣给解了下来披在小才华身上。

朱容氏点亮了蜡烛，几只飞虫在烛火里烧的粉身碎骨。我们在烛光下商量该如何行事，谁也说不出一个确切的方法，朱医师和朱容氏都坚称自己曾经看过对方的异常，甚至也为某些细节吵了起来。

这场争吵持续了很久，直到月亮偏西。大家原本担心的蜕皮、显形都没有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一些问题凸显出来。贡绿色的黏液是怎么回事？贯胸进城是怎么回事？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我们所有人都想不通这些问题，最后我猜想，会不会有某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操控这一切？我这个猜想最先得到了伊薇娅的赞同，她觉得有某东西，我们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是它在操控一切。

蛮石却否认道：“有什么东西是我们看不到的呢？连那些拥有高深法力的神仙都是可以被看见的啊。”梵涛也认为世界上不存在这种看不见的力量。伊薇娅马上反驳说风是看不见的，但它确实处在。梵涛笑道：“风能被感觉得到，可是你猜想的这股力量你感受到了么？”

伊薇娅一时语塞，我却提醒梵涛说：“你没发觉这屋子变得有些冰冷了么？”梵涛摇头说道：“我对冷是没有感觉的。”

蛮石却突然喊叫了起来，我们回头一看，朱医师与朱容氏双双脸泛死人白，眉梢眼角竟然还挂起了冰霜。我们慌忙把两夫妇抬到屋外，又上盖被，又是生火，却不见两人好转。

我回到大厅，立在堂前的牌位跳动了一下。这牌位是朱医师儿子的，朱医师先前有提过。我以为刚才是我眼花，凑近一瞧，牌位上一双闪动的眼睛也盯着我。

大门嘎吱一声，无人自关了。

长夜无灯磷自照，扯下皮囊一看笑。

莫学穿胸多无义，断肠谁伴月为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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