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有性，秋月无边。&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鸣蛇吞食了楠木金棺里的东西，而且消化吸收了其中的力量。水神遗留在尸体里的力量使它产生了对水法术的抵抗，所过之地更是干旱无雨。鼠怪的力量直接让他有了一统赣城周边精怪的实力。

经过雷电锤炼，此时的鸣蛇上半身是个俊美青年，四只翅膀化成纸扇捏在手中，一身青衣袖带宛若彬彬公子，下半身却依旧是蛇鳞密布。谁也没想到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让一只下等妖怪进化到凶兽级别。

当猲狙再次来犯的时候，猲罗已经死了。猲罗不愿意与人族过多的征战，他认为只要能守住那片供猲狙生息的草原就已经足够了，但鸣蛇却是想独霸整个赣地。猲罗不愿意族人做无意义的战斗，拒绝了鸣蛇出兵的要求。鸣蛇很干脆的就把猲罗杀了，整个猲狙族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恐慌于猲罗之死，恐慌于鸣蛇之威，最终猲狙族臣服了。

与猲狙族一起来的还有鸣蛇的直属手下，琴虫，这些永远吃不够直到活活被撑死的蛇怪挥舞着利爪也不知道要收割几条人命。

鸣蛇摇起纸扇，一道冷冽的罡风从我身上刮过，我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滚滚滴出血来。鸣蛇冷笑一声，手中纸扇一挥，猲狙集体向前一跺脚，尘土飞扬。

战争就这样开始了。

鸣蛇摧枯拉朽的力量无人可以抗衡，梵涛、杨浩铭、治城官、伊薇娅先后败下阵来。鸣蛇推开城门，扭动着蛇尾摇动着纸扇大模大样地进了赣城，我们这些俘虏被关压起来。白民长老在这场战斗中牺牲了，他用短暂的时间将其他的白民送进了赣水。

鸣蛇执掌赣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中央广场竖起了自己的石像，石像一手高举仿佛爱护世人的神明。猲狙琴虫占据着原本的居民屋，破坏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整个赣城如同地狱一般，鸣蛇命人抓来工匠修砌城墙，高墙越高直到遮蔽了天日。

强盗、劫匪、恶徒、精怪妖兽都在这座城池里得到庇护。而赣城周边的村落城镇都都洗掠一空，女人沦于玩物，孩童作为食物，青年则是奴仆，老人却早已经被杀的一个不留了。

这一群人惶恐地在黑暗无光的赣城生活着，没有乐趣，没有希望。这里不允许他们说话，不允许他们反抗。弱小的人类被推来推去，被乱足践踏，被当成玩具一样让车轮碾压。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在这里欢笑，他们吃肉喝酒而我们被关在牢笼里沉默不语。

这座漆黑的城，感受不到秋风，感受不到雨水，感受不到阳光。感受到了冷，却感受不到雪。牢笼里，我们吃着自己同胞的血肉过活，我们都麻木了，伊薇娅已经瘦了一圈。

我们被关进牢笼时是八月，我错过了一年中最美的月亮。

没有人知道赣城发生了什么，这里一片寂静，逃出去的白民也多被追杀至死。我用指甲在墙上刻画时间，已经整整三个月了，我从满怀希望到如今的眼若死灰。

而梵涛说我们还有最后一搏的能力，只是还要等些日子。直到有一天，有一位猲狙为我们打开了牢门，鸣蛇要把我们都处死，他害怕他冬眠的时候发生变故。

从来没有想过转变会来的这么快，急风骤雨一般。鸣蛇也想不到他才统治了这座城池三个月就会死无全尸，他可是梦想着千秋万代的。

笼罩在赣城上头的砖瓦纷纷落地，太阳重新照进了赣城，还飘着些雪花。这场雪是梵涛动用了《旅途》的前兆，积蓄了三个月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快要陷入冬眠的鸣蛇惊醒，但却阻止不了什么了。

梵涛用了三个月养伤、蓄力，终于积攒够了发动天书的力量。他用整个鲛族的福祉换来了这一次的巨变，虽然鲛族早已经没有了所谓的福祉，但梵涛从此背上了为整个鲛族还债的厄运。

鸣蛇是看着自己被绞碎的，他有太多的不甘心，但他阻止不了法则的运行。

天书有着无上的力量，动用这种力量要付出的代价却远远超过了力量本身。蓝夫人动用过三次天书，第一次是牺牲了腹中的胎儿，第二次是牺牲了死亡的权利，而第三次却是牺牲了数以万计的生灵。

在梵涛动用天书的那一刻，整个苍海结成了冰，海螺宫殿化作沙石散凝固在冰层里，死去的还有苍海里无数的海族。

做为水神最直系的子民，梵涛翻开天书的时候水神就已经摒弃了他，他身上由水神亲手加诸的祈祷纹路瞬间消失。他如同所有普通的鲛人一样，离开了水就痛苦不堪。

我看着梵涛的双腿化成鱼尾，有气无力的扇动着。伊薇娅把指环里的水不断的往梵涛身上倒，治城官抱起梵涛就往城内河而去。

原本栽植着荷花的小河如今却堆积着尸骨，飞翔着苍蝇。又往城外急奔，同样也是血水沉积。直到我们来到赣水边缘，梵涛已经奄奄一息。

小才华不停的在哭。

猲狙们回到了自己的草原，与赣城签下了互不侵犯的协议。赣巨人与人族的关系好转，赣城的建设与生产开始缓步进行，一片生机勃勃。

治城官在中心广场竖了一块石碑，上面是这样写的：三个月来，为反抗强权而被惨食，被奴役，被欺侮以及一切被冤打冤杀的人们永垂不朽！三十年来，为获得平等而被误解，被陷害，被绞杀的英雄永垂不朽！由此追溯到赣城建成起，为了争取公正而做出不懈努力，不妥协于恐吓，不妥协于死亡的所有先辈们永垂不朽！许多年后我重回赣城的时候，这块石碑边上放满鲜花。

梵涛在赣水里游弋，我们在岸边和梵涛对话，问他要怎么才能继续启程。梵涛说目前没有办法，少了水神的祝福他离不水。伊薇娅则说要把指环里装满水，然后把梵涛放进去饲养。梵涛知道伊薇娅在说笑，自然没有理她。

梵涛看着我，突然眼睛闪亮，他把我拖进水里，说是有悄悄话要和我说。这家伙就是这样的奇怪，两个男人之间有悄悄话可说的，伊姑娘在一旁偷笑呢。

下了水才知道水里的快活，有梵涛的保护根本不用担心呼吸的问题，自由自在的水里沉浮仿佛这一刻才是真正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梵涛让对他祝福，我不知道梵涛是什么意思，但依然按梵涛所说的，把手按在他的额头，然后祝福他如常人一样可以自由在陆地生活。说来也奇怪，梵涛身上消失的祈祷纹路又重新出现，泛着淡淡的金色，在水里更加好看。

梵涛上了岸，和以前一样自如的行走。我在那一刻以为自己是水神转世，这自然是我的幻想。所有人都很惊奇，但梵涛没作任何的解释。

我真的是水神转世吧，我想。

腊月朔日在我们的忙碌中来到，这一天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聚到一起喝酒，这是赣城的风俗，腊月的朔日是三尸九虫飞上九霄报告人之过错的日子，大家都要痛饮由贯众、白雀芦、蜀漆、芜荑、雷丸、僵蚕、厚朴、狼牙子、石蚕九种药物混泡的酒水麻醉三尸九虫。

从朔日饮完药酒之后，每三天便有一庆，尤以三庆、六庆、九庆最为热闹。三庆为庆雪，望瑞雪照丰年。六庆为庆钟，十百零八声钟响清除一年中一百零八种烦恼。九庆为庆水，盼赣水能多施恩泽。

赣城的整个腊月都是喜气的，虽然银装素裹，却总能在苍茫白雪中找到那一份独有的热闹。杨浩铭好像特别喜欢这样的气氛，总是能发现他出入各个酒店，结识一个又一个新朋友。梵涛每天都要抽出许多时间教小才华说话，虽然小才华很不愿意张嘴，但还是学会了说爸爸妈妈，搞怪的是他只叫我爸爸，叫伊薇娅妈妈，我高兴了好多天。

新年的那天，雪花飘飘。伊薇娅让我陪她出城游玩，我们向北而行，一路是偶尔说上两三句话，虽然说是游玩，但却显得尴尬。

几个月来，我对伊薇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说不出来，初见她的时候确实惊艳，但因为这样就喜欢上了么？应该就是这样吧。

爱情或许就是一错再错的结果。

梵涛反复告诫我不要与伊薇娅发生任何关系，但这种事怎么能够控制？我看着伊薇娅，依旧是那么美，白雪里的白。

小耳鼠们在雪地里爬行着找食，伊薇娅坐在一块岩石上问我：“你有什么打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自从离开家之后我就是漫无目的，直到遇到梵涛我才准备跟着他一起去西南，可是如今我这个样子怕是会成为梵涛的拖累，我好久没想过要如何打算了。

伊薇娅自说自话，说她要跟着梵涛一起去西南，她长这么大一直就住在那个荒山上，从来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她要到处看看。她还要治好小才华，看着小才华长大。她……总之伊姑娘有很多的事要去做。

我想不到我能做什么，难得还去输送蔬菜？虽然不丢人，可是跟梵涛他们一比，感觉差好多。

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雪地里窜出来一个红火的身影抱起伊薇娅就跑，伊薇娅不慌不乱，反身就把他摔在地上，定睛一看，原是一只马面。这只马面倒是好大的胆子，抢女人抢到城边来了。我们扭送这只马面进了监牢，这罪过可是够关他几年的了。

我们一出监牢就看到杨浩铭，他挑着两大缸酒冲我们乐。我问杨浩铭，过了年之后准备做什么？杨浩铭说他不想再过打杀的生活，就留在这座充满欢笑的城里，做生意也好，打猎各地也罢，只图个轻松自在。

我和伊薇娅给他送上了祝福。

路过东城区的时候，意外发现这里的卖艺人又都聚拢在一起，经过鸣蛇三个月惨无人道的杀戮却依旧没能斩断艺术的根脉，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巧的是当时正有说书人正在评说鸣蛇，不可一世的鸣蛇可怜落的个人人唾骂的名声。前人作孽，后人书史。

一个士卒匆忙跑来找我，说是治城官有事要和我们商量。我其实不清楚我这样的小人物有什么好找，看了看伊薇娅才知道我是自作多情，伊薇娅在这场巨变中可是出力不小。

我和伊薇娅来到官邸时，梵涛抱着小才华，左右摇晃着让小才华喊爸爸。小才华一看到我立马就喊了一声，梵涛高兴了一会，直到小才华又喊了声妈妈。

梵涛十分之沮丧地看着我和伊薇娅，无奈地笑了笑。

治城官见我们三人都来齐，先是问了什么时候离开，得到答复之后又拜托梵涛去他老家看望一下母亲大人，报个平安。

梵涛答应了，这就意味着我们要更改我们前进的路线。原先计划直接向西去，借猲狙草原，翻罗宵山入湘。现在却要先向赣南而行，直接进入蛮族领地了。

离开赣城的那天，雪花纷飞冬风寒，我们裹着皮衣沿着赣水逆行向南。皮衣是杨浩铭送的，独独的皮耳鼠的绒，暖和异常。在城门口我们一一话别，冬风卷过，模糊了我的眼。

小才华伸手迎接雪花，落在他手上的雪花凝而不化，小才华好奇地看着这个冰冰凉凉的透明物体，转头看向梵涛，疑问地说了一声，爸爸。

梵涛拍了拍小才华的额头，浅浅地笑了。

赣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皑皑之中。南行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小群白民，他们没了家，没有可以与水神沟通的长老，但他们却还有希望，他们已经建好了自己的村落，看到我们来甚至还对我们表示歉意，说是没能找到救援。

梵涛说，在强权面前我们都是弱者，有什么道不道歉的，能活下来才是真的。白民们款待了我们，依旧是河蟹鲜虾，冬天里吃着这些凉物格外有一分情趣。我尽量遏制住自己的馋嘴，但还是吃的很饱。

在白民的村落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在风雪前行。这场雪下了足足有三天，我们在山洞，在树丛，在旷野过了三个晚上，好在伊薇娅的指环里装了许多的必备物。

雪停的时候，阳光布洒。早起的飞鸟觅食，群起群落，雪地里留下纵横的爪印。

等我们找到治城官家人的时候，冬天竟然过去了。青枝黄芽嫩草，乳燕耕牛蓑衣。越往赣南能看到的赣巨人越多，有的甚至是赣巨人村落。

几经辗转打听，终于找到了治城官的母亲，这位人族的老人佝偻着身躯，站在门口望着远方。

她说她昨天作梦儿子回来看她了，今天站在门口看看。我们把老人扶进屋里，把治城官送的一些小东西交给她，她摸索着这些东西，嘴里念叨着儿子的好。伊薇娅去厨房做饭，老人就让我和梵涛给她讲她儿子的事。

老人一直很平静的在听，哪怕是听到了治城官受伤被关都十分的平静。老人抓着我的手，边拍打边说，我知道他会没事的，哪有坏人一直作恶的道理。

老人说她有些累了，我们把她扶到床上休息。老人临死人抱了抱小才华，就那样子在床上睡过去了。我们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直到伊薇娅喊我们吃饭。

我们代治城官为老人立了墓，托人为治城官送去口信，我们拍干净身上的尘土继续上路。

过了关就是蛮族的领地，我们站在关卡前回望赣城，细雨零落。

守关的士卒检查了我们的行礼，并好心的告诉我们在蛮族要小心，虽然蛮人两族之间没有大仇，但蛮族人向来比较简单，稍微有点不符他们心意的说不定就会开杀戒。

我们点头谢过正要过关，一位将领模样的人突然带人把我们圈住。说是我们跟最近丢失小孩子案有关联，要抓回去审问。

我们解释了一番并拿出了治城官的通关文谍，这位将领才相信了我们，但梵涛却说要留下看看这个小孩子丢失案。我问梵涛说，你不是不喜欢管这些闲事的么？梵涛笑道，我在监牢里已经沉默的够多了。

这是我们留在赣城里做的最后一件事，小孩丢失案在梵涛的耐心找寻下终于破了案。有个修炼邪术的女巫想要永葆青春大肆掳掠小孩，吸食小孩的精气。梵涛能发现她的原因还多亏了小才华，女巫偷袭小才华的时候被不化巫术反震。

这位女巫却是十分残忍，用红线穿过小孩子的肚脐，然后把小孩子投过水中，借着红线慢慢吸食，把小孩子当成自己储备的食物一般。

我们等到女巫被审判被砍头之后离开了赣地，我挥手向所有遇到的人作别。

大将生来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太平待诏归来日，请与将军解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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