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面试落榜

一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在面试的前一天，朱晓康动身准备前往上加市。这期间派出所也没有打来半个电话。打架一事正如王清预料的那样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朱晓康穿着一件好几天都没有换洗的T恤走进考场。推门进入，朱晓康看见几个考官正襟危坐，一脸肃然。朱晓康注意到离他最近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年纪约四十来岁，皮肤黄黑，长着大饼脸的中年男子，右嘴角下方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他用一双深不可测的目光瞟了朱晓康一眼。中年男子的面前有一块红牌子，上面写上加市人事局王卫东局长。其余考官分别是政法委、法院以及人事局其他部门的领导。

中级法院的考官首先提出问题。对于这些自己所学专业的提问，朱晓康耳熟能详，侃侃而谈。面试进展得相当顺利，没有一个问题能难住他。走出考场时，朱晓康仿佛看到了不远处的成功在向他招手。

面试成绩还要过一个月才揭晓，朱晓康返回朱村。成绩揭晓的那天，朱晓康早早来到上加市人事局，已经有一大堆人挤在公告栏前看成绩了。当朱晓康好不容易挤进去找到自己成绩时，他傻眼了。

怎么回事？总成绩才第十五名？落榜了？！

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看错了？朱晓康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千真万确，是第十五名。上加市中级法院这次招考公务员总共是十个名额。

朱晓康落榜了！

巨大的挫败感如同大山一般坍塌了下来。朱晓康又仔细看了一遍，他发现自己的面试成绩基本接近垫底。

这么低的面试成绩的确让他感到意外。朱晓康仔细回想起面试的整个过程，根本没有大的纰漏。

带着满腹的失望、沮丧与困惑，朱晓康返回朱村。看见儿子蔫巴巴地回来，设么都不用问，朱子龙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他感到脊背阵阵发凉。

夜已经很深了，躺在床上，朱晓康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思绪有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任意驰骋，各种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朱晓康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面试成绩会是这么低。窗外，薄薄的月色有如一缕缕轻纱笼罩着大地，四周静谧温婉，星空中繁星点点。不知不觉间，朱晓康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恍恍惚惚地，朱晓康感觉自己走在田埂上。空气清冷，枯草凝了一层淡白的霜，在鞋底嘁嚓作响。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吐出一团团的白雾，走走停停。前面是一大片松林，山脚的油菜地沉浸在昏晦里，一座座坟头若隐若现，坟头边上有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

恐惧和疑惑悄然而至。怎么以前从没见过这里还有一座破庙？朱晓康从其中的两个坟头间走过，站在破庙前，停下了脚步。

忽然的阒寂，仿佛整个天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推开褐色的木门，朱晓康轻手轻脚地跨进庙内。木门的油漆大部分已经剥落，露出斑驳的底色和密密麻麻的蚀洞。庙堂正中央的几座泥塑的菩萨和金刚因久无香客敬拜，布满了灰尘与蛛网，显得了无生气。

庙里见不到一个人影。走到庙堂中央，朱晓康原先的恐惧刹那间消弭了，心底一片纯明。风一浪一浪拂面而来，油菜花香沁入心脾。

“小施主，既然有缘到庙里来，为何不才抽一灵签看看运气呢？”一个声音突兀而至，活生生地把朱晓康吓了一大跳。他胆怯地转过身，只见一位灰衣老和尚出现在面前。朱晓康仔细地打量对方一眼，灰衣老和尚脸庞瘦削，双眼细长，体型微胖，神态安详，年纪大约六十来岁。朱晓康注意到老和尚的手指特别修长。

“我没有钱。”朱晓康如实答道。

灰衣老和尚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他说道：“既然有缘，就不必提太多的钱字了。本庙的签很灵的，”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神像前的一只竹签筒递给朱晓康。

朱晓康只好接过签筒，随意地晃动了几下。一根细长的竹签“蹦”地从签筒里跳了出来，掉在地面上。

朱晓康拾起竹签，把竹签递给灰衣老和尚。

灰衣老和尚接过竹签并没有看。只听他缓缓地念道：“镜月当空出闸时，刹那云雾暗迷离。宽心守时浮云散，更改相宜可望为期。”

朱晓康听得云里雾里。没等他开口询问，灰衣老和尚解释道：“本签是浮云遮月之像。目前事事均不如意，劝君你勿动。俟时运之来时，动之方吉利。唯有汝宽心等待，耐心待至拨云见皎洁月亮时，汝即心愿无忧。守之，不宜不遵行。”

朱晓康还是一头雾水。蓦然间，朱晓康看见许多青苔慢悠悠地爬上灰衣老和尚的手背，又一点儿一点儿地爬上了他的胸口、脸庞。最后，老和尚和泥像同时消失了，连破庙和坟头也不见了。惊恐万状的朱晓康踉踉跄跄地逃出庙宇，突然脚下一空，猛然睁开眼睛，朱晓康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还好是一场梦，朱晓康心想。这时他发觉后背已微湿了一大片。

第二天，吃完早饭，无所事事的朱晓康他来到菜地边。江南清新湿润的空气，乡间熟悉的景致令他心旷神怡，笼罩在他心里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朱晓康感觉浑身上下轻松了许多。

沿着狭窄的田埂，不知不觉间，朱晓康走到朱村的另一头。时值严冬时分，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阴霾的天空，依稀的房屋，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四周一片静谧，前方是一整片松林，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透过松林望去，一座破落的寺庙陡然出现在朱晓康的眼前。白墙黛瓦，但有许多瓦片已经碎裂，凹陷进去形成一个个浅坑；有的墙壁坍塌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青褐色的砖头。

这座寺庙就是昨晚梦里的那座庙宇。

这下可就怪了，难道老天爷托梦不成？朱晓康受过多年的无神论教育，是一个坚定不移的无神论信奉者。不过眼前的场景又使得他无法解释。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几座泥塑的菩萨和金刚，积满了灰尘，和梦里的一模一样。神龛中间摆着一只竹签筒。没有一个人影。

朱晓康失望地离开破庙。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老农正在菜地里拔菜。老农的衣袖卷起，手臂上青筋直露，像一根根粗壮的蚯蚓。

走上前，朱晓康问老农庙里平时有没有人住？老农回答很久以前有一个无家可归的老和尚曾经住在这里，不过他早已离开了，没人知道他的去向，也没人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老农还说据老人们讲这个老和尚也是朱村人，因为文革时受了刺激，导致精神失常，父母死后他只好出家当了和尚。

朱晓康听完老农的话后百感交集，内心五味杂陈。

回到家里，朱晓康腰间的传呼机滴滴响起。王清邀请朱晓康到他家吃饭。

在王清家里，朱晓康把考试结果告诉了王清。王清拍了拍朱晓康的肩膀，劝他不要太难过，说一个大活人不要让一把尿憋死。如果不嫌弃的话，干脆到宏达公司上班好了。朱晓康想到眼下反正也没处可去，在家里混吃混喝也不是个办法，就点头表示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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