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石第一次收到叶秋雄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安局加班。

挂掉电话后，他快步走出刑警支队的办公室，一边跑向停车场取车，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异案组的微信群，发出了一条语音消息。

“刚才大熊打电话给我，说看到紫甜走进了民荣巷的一间平房，几分钟后，陶甘苦从那间平房里走了出来。现在大熊跟着陶甘苦，我正在过去支援大熊，你们到民荣巷那边去看看吧，紫甜或许还在那里。唔，具体位置是民荣巷47号。”

不到十秒，蓝紫荆便回复了一条语音消息：“收到！我现在马上过去！”

而骆井和段知墨则暂时没有回复。

☆

K离开民荣巷以后，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弈景雅苑小区，直接走到第七幢，乘坐电梯来到五楼。

接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503室前方。

根据季寻提供的资料，屠龙会的会长边远就住在这里。

跟杀死曹沐凤那晚一样，今晚K也没有戴上太阳眼镜和口罩。反正警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隐藏样貌也没有意义了。

他按下门铃后，等了一会儿，大门便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男子，头发稀疏，脸色蜡黄，眼神有些阴沉。

这个男子，正是边远。

边远没有见过K，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子，警惕地问：“找谁呀？”

K二话不说，掏出手枪，直指着边远的前额。

边远轻呼一声，后退了两步。

K冷冷地道：“是季谦龙的儿子让我来杀你的。”

边远愣了一下，接着“哼”了一声：“他自己不敢来吗？”

“反正是死，谁来不都一样吗？”K冷然说道。

边远定了定神，愤愤不平地道：“朋友，你知道我跟那个季谦龙之间的恩怨吗？他害死了我的老婆和孩子呀！你现在竟然还助纣为虐，帮助季谦龙的儿子来对付我？”

K向边远瞥了一眼，用冰冷的声音说道：“那么季谦龙的妻子和儿子呢？他们也害过你的老婆和孩子吗？他们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连他们也不放过？”

边远咬了咬牙：“我的老婆和孩子也是无辜的！”

K懒得反驳他了，转移了话题：“你没关注微博吧？屠龙会中的胡鑫、王子彧、陆荣达、惠薇、祝锦萍、李正北和曹沐凤，都已经死了，现在整个屠龙会就只剩下你……”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字地续道：“以及‘屠龙者’。”

“哦？你连‘屠龙者’也查到啦？”边远稍感诧异。

“说吧，这个‘屠龙者’到底是谁？”

边远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K用毫无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道：“如果你告诉我，我就只杀你一个，一枪毙命，给你来个痛快的；但如果你不说，我在杀死你以后，还会帮你灭门。”根据季寻提供的资料，边远后来再婚了，现在有两个女儿。

“你！”果然边远听K说要伤害他的家人，又惊又怒。

K接着补充道：“还有，如果你告诉我的消息是假的，我之后也会回来杀死你的家人。你自己考虑清楚吧，是否有必要为了这个‘屠龙者’牺牲自己的家人。”

边远轻轻地吁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我真的不知道‘屠龙者’的身份呀。”

“你不是跟他见过面吗？”

“是的，是见过面，但他每次跟我见面都戴着面具，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是吗？”K并不满意边远的回答，“那他的声音呢？”

“他每次跟我说话都故意压低声音，隐藏自己本来的声音。”

“体型呢？”

“他的个子不高，我估计一米七左右吧。”

这些信息可以说是毫无意义。于是K又问：“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边远摇了摇头：“没有了。”

“好，那你先死吧，待会儿我就会让你的家人下去陪你……”

“喂！”边远急了，“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呀！你怎么这样蛮不讲理呢？”

“再见。”K把子弹上膛。

“等一下！”边远两眉紧锁，“让我再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不着急，慢慢想。”K虽然这样说，但枪口仍然对着边远的脑袋。

“他有什么特征呢？我想想……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屠龙者’的手臂上有一个文身。”

K双眼一亮：“什么文身？”这可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是一把长剑。”边远伸出左手的手臂，用右手在手背到肘关节之间比划了一下，“大概在这个位置。”

“你确定吗？”

“确定。”

“是一把怎样的剑呢？”

“是一把……”边远眉关一锁，苦苦思索，“黑色的长剑。”

“还有其他特征吗？”

边远双眉紧皱：“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好吧，你的家人安全了，”K舔了舔嘴唇，补充道，“如果你没有撒谎的话。”

接着，他准备扣动扳机，结束边远的性命。

☆

这天晚上，段知墨在家中赶稿，写得累了，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竟然在医院的太平间内！

跟他一起在太平间内的还有夏石和骆井。

在他们前方有一张推床，推床上躺着一个男子，一动不动。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个男子竟然是夏石的助手叶秋雄！

只见夏石走前一步，来到叶秋雄身前，咬牙道：“大熊，我一定会把杀死你的凶手抓住的！我发誓！”

什么？大熊死了？

段知墨从梦中惊醒，感到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定了定神，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挂钟，此时是晚上十点十六分。

他在梦中预知到两个小时后的情景了。也就是说，在十二点十六分的时候，叶秋雄就已经死了！

段知墨马上拿起手机，只见异案组的微信群收到两条新消息，但他此刻无暇查看，直接拨打了夏石的电话。

“知墨？”夏石很快就接通了电话。此时他已经来到弈景雅苑小区的大门外了。

“夏队！”段知墨气急败坏地说，“我预知到大熊死了！”

“什么？”夏石大吃一惊，“怎么死的？”

“我……我不知道……”段知墨竭力回想梦中的情景，补充道，“应该是被人杀死的，因为我在梦中听到你说要抓住杀死他的凶手。”

夏石心中一凛。难道叶秋雄已经自己上楼了？

“我知道了。”

夏石快速挂断了电话，接着一边跑向第七幢，一边拨打叶秋雄的电话。

希望还来得及阻止他上楼吧。等待叶秋雄接通电话的过程中，夏石心中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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