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苦，怎么这么晚还过来找我呀？”此时庞炳向陶甘苦问道。

虽然陶甘苦以K作为代号，但庞炳还是习惯称呼他为“阿苦”。

陶甘苦交给庞炳一个公文袋：“这是我帮‘雪狐’所杀的前两个人的佣金。”

庞炳接过沉甸甸的公文袋，把公文袋里的钞票倒出来一看，不禁双眼一亮：“这有多少钱呀？”

“十五万。”

“哇！”庞炳喜道，“这个‘雪狐’还真是个土豪呀。”

“叔公，您省着点儿花吧。”陶甘苦轻轻地吁了口气，“我打算再杀一个人就收手了。”

庞炳微微一怔：“为什么呀？”

陶甘苦幽幽地道：“我累了。”

庞炳点了点头：“那就收手吧，急流勇退是个明智的决定，可别像你爸那样，一辈子在锄强扶弱，最后却被奸人所害，不得善终。”

“嗯，我打算离开N市，从此不再回来了。”

“那你妹妹呢？你不再见她啦？”

陶甘苦苦笑了一下：“她结婚啦，有一个爱她的丈夫，有属于她的家庭，将来还会有孩子，或许我已经没必要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

庞炳叹了口气：“也对，人生本来就是由一场场离别组成的。唔，你要走之前跟我说一声，我送你。”

“好的。叔公，那您早点儿休息吧，我先走了。”

陶甘苦正准备离开，庞炳却叫住了他：“对了，阿苦，我都忘了跟你说了，今天郑医生打电话给我，说建辉基本康复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庞炳所提到的“建辉”，是庞旭坤的另一名养子。

建辉的亲生父母是一对罪犯，无恶不作，害人无数，于是庞旭坤为民除害，杀死了他俩。当时建辉只有两岁，失去了父母，自然难以生存。庞旭坤觉得建辉虽是罪犯之子，但却是无辜的，于是收养了他，并且让他随自己姓庞。

从此，庞建辉便跟庞旭坤、陶甘苦和陶紫甜三人一起生活。当然，庞旭坤从来没有告诉庞建辉他父母的罪犯身份以及死亡真相。

然而，五年前，在庞旭坤被杀的时候，庞建辉因为目睹庞旭坤被杀的经过而惊吓过度，精神失常，被送到了慈和医院接受治疗。

现在，庞建辉可以出院了。陶甘苦问：“您打算怎么安置他？”

“先把他接到我这儿来吧。”庞炳顿了顿，又问，“我明天去医院接他，你一起去吗？”

陶甘苦摇了摇头：“警察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或许已经查到了我跟建辉的关系，甚至已经派人盯着建辉，如果我现身，十分危险。”

“嗯，那你还是别去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呀。”

“叔公，明天您去接建辉，也要万事小心。”

“知道啦！”庞炳打了个哈欠，“好啦，今晚先聊到这儿吧，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等建辉回来以后，你有空再过来探望一下他吧。”

当时陶甘苦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叔公了。

☆

翌日晚上，夏石下班后便来到蓝紫荆家中，跟骆井、段知墨和蓝紫荆三人讨论“杀手K”的案件。四人正在讨论，夏石忽然收到了叶秋雄的电话。

“怎么啦，大熊？”夏石接通了电话。

“老大，”叶秋雄的声音有些紧张，“刚才我和我老婆去看电影，回来的时候，发现大门前放着一个鞋盒，鞋盒上写着‘异案组收’这几个字，右下角还有署名——陶甘苦。”

“什么？”夏石微微一惊，“陶甘苦？鞋盒里放着什么？”

“我不知道，紫甜叫我不要打开，等你们过来再处理。”

“好！我们马上过来！”

夏石刚挂掉电话，蓝紫荆便一脸好奇地问：“夏队，什么鞋盒呀？”

“有一个自称‘陶甘苦’的人把一个鞋盒放在了大熊和紫甜的家门前，鞋盒上还写着‘异案组收’。”

段知墨“咦”的一声：“不会真的是紫甜的哥哥放在那里的吧？”

“待会儿到小区的管理处查看一下监控录像不就清楚了吗？”蓝紫荆道。

骆井摇了摇头：“上次去大熊家的时候我观察过，楼房里只有电梯内有监控录像，一楼大堂和每一层住宅单位外的走廊都没有，也就是说，一个人通过楼梯上下楼，监控是拍不到的。”

夏石点了点头：“如果放下鞋盒的人真的是陶甘苦，他自然不会犯下‘被监控摄像头拍到’这种基本错误。”

不一会儿，四人来到了叶秋雄家中。

“老大。”开门的人是叶秋雄。

“鞋盒呢？”夏石问。

“我拿到屋里去了。”

四人随叶秋雄走到屋内，来到饭桌前方，只见饭桌上放着一个米黄色的鞋盒，盒盖上用黑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异案组收”四个字，右下角则写着“陶甘苦”三字。

此时陶紫甜也在饭桌旁。夏石向她问道：“紫甜，这是你哥的笔迹吗？”

陶紫甜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

夏石点了点头。他知道放下鞋盒的人之所以把字写成这样，就是为了隐藏笔迹。

“打开看看吧。”蓝紫荆有些迫不及待。

“鞋盒里不会有什么机关吧？”段知墨咽了口唾沫。

蓝紫荆“咦”的一声，煞有介事地说：“你的意思是，就像武侠中那种一打开盒子就会射出毒箭或暗器的机关？”

陶紫甜摇了摇头：“我哥不会这样害我的。”

夏石苦笑了一下：“问题是，这个盒子你哥不是给你的，而是给我们异案组的。”

叶秋雄点了点头：“难道鞋盒里所放的东西，就是要警告老大他们不要再调查他的案子的？”

蓝紫荆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说那么多干吗呀？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叶秋雄走前一步：“让我来开吧！”

夏石一手拉住了他：“让我来吧。”

“老大……”

夏石吸了口气，对众人道：“你们都后退几步吧。”

众人都后退了几步。

骆井在蓝紫荆耳边悄声道：“夏石打开盒子后，如果发生了什么变故，你就逆转时间。”

蓝紫荆明白骆井的意思，如果鞋盒里真的有什么机关，就使用异能，把时间逆转到三十秒前，并且提醒还没打开鞋盒的夏石。

“好咧。”蓝紫荆笑嘻嘻地道，“还是骆姐你最关心夏队呀。”

夏石吸了口气，打开了鞋盒的盖子。

鞋盒里并没有什么机关，只是放着一只死鸟。

“这……这什么意思呀？”蓝紫荆走过来向盒子里的死鸟看了一眼，一脸懵然。

其他人走过来一看，也莫名其妙。陶甘苦给异案组送来一只死鸟，有什么寓意呢？

“这是什么鸟呀？”叶秋雄问。

“画眉。”知识渊博的段知墨答道。

陶紫甜喃喃地道：“我哥给我们送来一只画眉鸟，是什么意思呢？”

“画眉……画眉……是不是画眉毛的意思呢？”蓝紫荆自作聪明地道，“他在暗示画眉笔？”

骆井冷不防说道：“或许，陶甘苦想告诉我们的信息，就藏在这只画眉鸟之中吧。”

夏石恍然大悟：“他想让你对画眉鸟‘读尸’！”

骆井确实可以对动物“读尸”。在此之前，她就曾经对一只白猫的标本“读尸”，从而得知这只白猫的死亡真相。

“骆姐，那你快‘读’一下，看看这只画眉鸟死前看到什么吧？”蓝紫荆催促道。

骆井“哦”的一声，捧起了画眉鸟的尸体，开始“读尸”。

霎时间，她接收到这只画眉鸟死前的各种感官信息。

鸟类的眼睛虽然有大于二百七十度的视觉范围，但跟人类相比，立体视力较差。然而尽管如此，骆井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倒也不成问题。

这里是室内，似乎是一间住宅，四处堆满了杂物和垃圾，地上还有不少空酒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画眉鸟的面前。

在老人身旁，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坐在地上，身体蜷缩，四肢抖动，似乎十分害怕。

此时老人正在打电话：“阿苦，是你吗？杀死你爸的那个杀手是谁，你一直没有查到对吧？刚才建辉告诉了我一个重要的线索！”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建辉说当时那个杀手的背部……”

他还没说完，忽然在他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

这个男子三十来岁，目光灼灼，脸色铁青，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极为恐怖。

骆井认得这个男子正是赤狐组织的“苍狐”易风行！

老人看到易风行凭空出现，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啊？你、你是谁呀？”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易风行掏出一把手枪，二话不说，便对着老人的头部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响起，“读尸”却就此结束了。

骆井慢慢地睁开眼睛。夏石问道：“怎么样？看到什么啦？”

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焦到骆井身上。

骆井把她“读尸”的结果告诉了众人，众人听后目瞪口呆。

夏石首先回过神来：“跟老人通电话的那个人被称作‘阿苦’，难道就是紫甜的哥哥陶甘苦？”

段知墨点了点头：“可能性很大，至于那个老人，则应该就是庞旭坤的叔叔庞炳。”

夏石马上从背包中取出平板电脑，打开模拟画像软件，让骆井拼出她“读尸”时所看到的那个老人的画像。

骆井把老人的画像拼出来后，陶紫甜不禁轻呼了一声：“他……就是我叔公！”

“把那个坐在地上的少年的画像也拼出来吧。”夏石对骆井道。其他他俩都已经猜到了那个少年的身份。

骆井把少年的画像也拼了出来。果然陶紫甜也认得这个少年：“是阿辉！他就是那个因为目睹我养父被杀而精神失常的庞建辉。”

“就是说，紫甜的叔公庞炳，还有庞建辉，都已经被易风行杀死了？”蓝紫荆问。

夏石颔首：“应该是的。”

“怎么……怎么会这样呀？”陶紫甜得知叔公和阿辉遇害，不禁红了眼睛，啜泣道，“叔公……阿辉……呜呜……”

“可是，庞建辉不是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吗？”段知墨有些疑惑地问。

“我打个电话到医院问问吧。”

夏石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拨打查到了慈和医院的电话，接着又打电话到慈和医院去，问到了庞建辉的主治医生郑医生的手机号码。最后他打电话给郑医生，向他询问庞建辉的事。郑医生告诉夏石，庞建辉已经基本康复，今天下午，庞建辉的叔公庞炳已经接庞建辉出院了。

夏石挂掉电话后，分析道：“看来庞炳把庞建辉接回家后，易风行就来到他的家，杀死了他和庞建辉。”

“为什么易风行要杀死他俩呀？”蓝紫荆不解地问。

骆井略一沉吟，推测道：“我想，当年杀死庞旭坤的杀手，就是易风行。”

“什么？”夏石吃了一惊，“为什么这样说？”

其他人也被骆井这突如其来的推理吓了一跳，屏住呼吸，静候骆井讲述。

骆井清了清嗓子，展开推理。

“当时，易风行由于某种原因杀死了庞旭坤，而躲在衣柜里的庞建辉，通过衣柜的门缝，目睹了易风行杀死庞旭坤的全过程，只是后来因为惊吓过度，精神失常，暂时失去了这段记忆。虽然他失去了记忆，但赤狐组织为了掩饰‘杀死庞旭坤的凶手是易风行’这件事，一直派人监视着在慈和医院中接受治疗的庞建辉。

“今天下午，庞炳接庞建辉出院，于是，当年杀死庞旭坤的凶手易风行便亲自行动，跟踪、监视着庞炳和庞建辉。后来，庞建辉由于某种原因恢复了记忆，想起了杀死庞旭坤的凶手是易风行，并且吓得瘫坐在地——这就是我在‘读尸’时看到他一脸恐惧的原因。

“庞炳知道这件事以后，马上打电话给陶甘苦，想要告诉他当年杀死庞旭坤的凶手是赤狐组织的易风行。可是他还没说出这件事，易风行就通过瞬间移动进来了，并且开枪杀死了庞炳灭口。”

段知墨点了点头，补充道：“画眉鸟的胆子是很小的，受到惊吓很容易暴毙。易风行开枪发出的枪响，把这只画眉鸟活生生地吓死了。”

骆井颔首：“杀死了庞炳以后，易风行自然也没有放过庞建辉。两人都被杀后，易风行又想，如果事后我对庞炳和庞建辉的尸体‘读尸’，便会知道他是凶手，所以他便把庞炳和庞建辉的尸体带走了。

“与此同时，陶甘苦在电话中听到庞炳大叫，知道庞炳出事了，立即赶到庞炳家中，却没有找到庞炳和庞建辉，只是找到了这只死画眉。于是，他便把死鸟送到这里来，希望可以借助我的‘读尸’异能，获知当时发生的事，如果庞炳和庞建辉已经遇害，他还要得知杀死他俩的凶手的身份。”

骆井的推测合情合理。夏石听到这里，马上把鞋盒拆开，果然发现在鞋盒里安装了一枚监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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