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年代久远，季谦龙当年的出勤记录并未录入到电子档案中，无法通过公安系统的资料库查询，所以，夏石和骆井只好来到公安局的档案管理中心进行查询。

两人在档案管理中心呆了一整天，几乎查阅了季谦龙的所有出勤记录，浏览过所有被季谦龙击毙、抓捕的罪犯的资料。直到晚上七点多，骆井才发现季谦龙的其中一次行动，或许跟王乾昌所提到的那个脸上有胎记的男子有关。

资料显示，一九八三年四月，即季谦龙辞去特警队队长职务的七个月前，一名逃犯在被警方追捕的过程中闯进了一所幼儿园，挟持了一男一女两名孩童，并且要求警方准备一台汽车让他逃跑。当时负责解救人质的就是季谦龙以及飞鹰特警队的队员。

季谦龙在跟匪徒谈判的过程中，要求他先释放一个孩童，再为他准备汽车，匪徒说可以，并让季谦龙选择释放的人选。季谦龙见那个女童受伤了，而且情绪极不稳定，害怕她刺激到匪徒，于是要求匪徒先释放女童。然而，在匪徒释放了女童的不久以后，他却发现附近有狙击手埋伏，愤怒之下，杀死了那个男童。最后匪徒被狙击手击毙。

在这次事件中，那个被匪徒杀害的男童的父亲，脸上就有一块大胎记！

骆井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夏石。夏石仔细查看了这个被害男童的父母的资料：他的父亲名叫陆荣达（他的脸上有一块大胎记），当时的职业是会计师；他的母亲叫惠薇，当时的职业是药剂师。

“当年去找王子彧的那两个人，就是这对夫妇？”夏石推测道。

骆井点了点头：“他们认为，正是因为季谦龙让匪徒释放了那个女孩，才导致他们的儿子惨死，匪徒被击毙了，他们只好把怨恨发泄在季谦龙身上。”

“这么看来，胡鑫、王子彧，还有这对夫妇，陆荣达和惠薇，当年都参与了杀死季谦龙和吕秀琪的犯罪活动。”夏石快速地吸了口气，加大了声音，“也就是说，凶手接下来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陆荣达和惠薇！”

☆

这天晚上，程瀚博来到华夏新村。根据“雪狐”提供的资料，陆荣达和惠薇就住在这里。

程瀚博在华夏新村的牌坊等了一会儿，只见一个楚楚动人的长发女子走向自己，正是蒋楠。

“等很久了吗？”蒋楠微微一笑。

程瀚博也笑了笑：“刚到。”

蒋楠点了点头，挽住了程瀚博的手臂：“走吧。”为了掩人耳目，两人每次行动都会扮演情侣。

程瀚博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此时此刻，自己真的是要跟蒋楠去约会，两人去看场电影，或者找家咖啡馆坐下来聊聊天，那该多好？

遗憾的是，两人现在要去杀人。

程瀚博看出了蒋楠此刻心情不安，为了缓和气氛，跟她闲聊起来：“你弟弟这两天身体还好吧？”

蒋楠苦笑了一下：“还是老样子。”

“我在你的朋友圈中看到你弟弟的样子，长得很帅嘛。”程瀚博毫不掩饰自己曾看过蒋楠以前所发的朋友圈。

“唉，帅有啥用呢？如果可以，我宁愿他不帅，但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蒋楠感慨地说。

“对了，尿毒症不是可以换肾的吗？”

蒋楠叹了口气：“不是那么容易找到适合的肾源的，再说，肾移植的费用很高，至少几十万，我们根本无力支付。”

她顿了顿，幽幽地说：“其实我有想过，把我的肾换给我弟弟，可是他知道我的想法以后，坚决反对，还说如果我坚持要把肾换给他，他就自杀。”

程瀚博有些后悔说起这个话题，勾起了蒋楠的伤心事：“嗯，总之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找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蒋楠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你呀，瀚博。”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来到了陆荣达和惠薇的家的大门前。

他们的住宅位于一幢老式楼房内，这座楼房每一层只有两户住宅，且楼房里只有楼梯，没有电梯。也就是说，楼房内没有监控摄像头。

程瀚博戴上手套，按下门铃。

“来啦！”屋内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出来。

有人在家！程瀚博和蒋楠同时屏住呼吸。他们又要面对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了。

紧接着大门打开，一个男子探出头来。那男子六十来岁，脸上有一大块胎记，正是程瀚博和蒋楠今晚的目标人物之一——陆荣达。

陆荣达看到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脸露疑惑：“请问找哪位呀？”

程瀚博彬彬有礼地问道：“你是达哥吧？”

陆荣达“咦”的一声：“你们是？”

“我们是薇姐的朋友。”程瀚博撒谎道，“请问薇姐在家吗？”

此前程瀚博跟蒋楠已经商量好，要先确定陆荣达和惠薇是否都在家，再决定是否动手。

“阿薇去了跳舞呀。”陆荣达对于两人的身份似乎深信不疑，“你们给她打个电话吧。”

程瀚博点了点头：“好的。对了，她到哪里跳舞去啦？”

“星月广场呀，她每晚都到那儿跳广场舞的。”

程瀚博“嗯”的一声，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蒋楠大步上前，抓住了陆荣达的手，对他使用昏睡异能。

“怎么……”陆荣达一语未毕，便已昏睡，“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程瀚博吸了口气，取出眼罩，戴在陆荣达的双眼上。

接着，他又取出了“雪狐”交给他的毒针。

蒋楠见识过这种毒针的威力，见程瀚博取出毒针，由不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程瀚博把毒针放在陆荣达的脖子上，双手微颤。

“陆荣达，还记得当年被你杀死的那个特警吗？你儿子的事跟他毫无关系，但你却蛮不讲理，要杀死他泄恨！不仅如此，你还滥杀无辜，杀死了那特警的妻子和儿子。现在，你去为他们赎罪吧！”

程瀚博为了减轻负罪感，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这个陆荣达是罪有应得的。他想到这里的时候，把心一横，把毒针刺进了陆荣达的脖子。

“啊？”跟胡鑫一样，痛感把陆荣达惊醒了。程瀚博吓了一跳，猛地站起，后退了两步。紧接着，陆荣达的身体抽搐起来。

就在此时，蒋楠的手机竟然响了起来。

铃声是一首歌：“如果这是上天的考验，我会勇敢面对；如果这是生命的洗礼……”

蒋楠大吃一惊，连忙掏出手机，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陆荣达已一动不动。程瀚博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没有任何呼吸了。

“死了。”程瀚博低声道。

“嗯。”蒋楠惊魂未定，点了点头。

程瀚博收起毒针，又摘掉了陆荣达头上的眼罩，对蒋楠道：“走吧。”

“嗯。”蒋楠魂不守舍地跟着程瀚博离开了陆荣达的家。

☆

两人来到楼下，蒋楠才逐渐回过神来。只见她回拨了一个电话：“阿轩，你刚才找我？唔，我今晚有些事要做，可能要晚点过来，你让姑娘先带你去透析吧。”

蒋楠结束通话后，程瀚博问道：“你弟弟？”

蒋楠点了点头。她想了想，又问：“现在我们去星月广场？”

程瀚博“嗯”了一声：“去看看吧。”

星月广场就在华夏新村附近，步行前往只需要十来分钟。

在即将到达新月广场的时候，程瀚博忽然想到一事，“咦”的一声，声音微颤地道：“怎么……怎么会这样？”

蒋楠关切地问：“怎么啦？”

程瀚博把双手放到自己面前：“我刚才杀了陆荣达，可是我的手却似乎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蒋楠秀眉一蹙：“什么意思？”

程瀚博定了定神，解释道：“是这样的，前天傍晚，我为我女儿续命，把手上的能量都传到她的体内，我的双手因此不再发热。然后，前天晚上，我杀死了王子彧，双手因为获得续命的能量而再次发热。当时我的双手拥有可以为我女儿再续命七天的能量。如果我每次杀人获得的能量是可以叠加的，也就是说，我刚才杀死陆荣达以后，我应该再次获得为我女儿续命七天的能量，到时如果我为我女儿续命，她就可以再生存十四天。”

蒋楠听明白了：“然而实际上没有增加能量？”

程瀚博点了点头：“刚才杀死陆荣达以后，我的双手的温度好像没有任何变化。也就是说，要么我杀死陆荣达时所获得的能量，覆盖了我杀死王子彧时所获得的能量了；要么是因为我杀死王子彧时所获得的能量还没使用，所以杀死陆荣达以后就无法再获得新的能量了。无论是哪种原因，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的双手最多只能存放为我女儿续命七天的能量。”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思考道：“如此看来，我为娇娇续命的有效时间，也是无法叠加的了。我的双手每次只能获得续命七天的能量，娇娇的身体每次也只能接收续命七天的能量。如果我今天为娇娇续命了，明天又杀一个人，再为她续命一次，她也只是能再活七天，而不是剩下的六天加上新的七天。”

想到这里，他反而松了口气：“这样也好，至少以后我不用再考虑一次杀死五千多人的事了。我能为娇娇续命多久，娇娇还能活多久，就随缘吧。”

某些时候，只有唯一的选择——哪怕不是最佳选择，或许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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