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程瀚博按照“雪狐”的指示，从后门走出小区，打车来到元中巷。

为了不留下约车记录，他没有使用APP约车，而是直接乘坐出租车。

来到那座平房后，只见“雪狐”已在屋内等他。

“雪狐”看到程瀚博进来，朝他点了点头：“小程，不好意思哦，这么晚了还把你叫出来。”

程瀚博“嗯”的一声：“‘雪狐’先生，是有十分重要的事吗？”

“是的。”“雪狐”交给程瀚博一个公文袋。

程瀚博怔了一下：“这是什么？”

“下一个要杀的对象。”“雪狐”淡淡地道。

“‘雪狐’先生，”程瀚博突然有些激动，“我昨晚才杀了一个人呀！”

“雪狐”笑了笑：“你杀死王子彧后所得到的能量，还没使用吧？”

“肯定没有呀！”程瀚博理所当然地说，“我昨天傍晚才为我女儿续命了，没必要这么快又对她使用异能吧？”

“现在你的手感到很热，对吧？”

“嗯。”程瀚博实在不知道“雪狐”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所以，这次我们要测试一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再杀一个人，双手会不会更热。”

程瀚博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测试一下杀人后获得的能量，到底是覆盖了之前的能量，还是可以已经获得的能量的基础上进行叠加？”

“雪狐”点了点头：“是的，如果可以叠加，那你以后杀人就方便多了。你可以一次多杀几个人，然后留着慢慢使用。”

程瀚博对于“雪狐”这种蔑视生命的态度实在反感：“‘雪狐’先生，你也知道，我杀人只是为了帮我女儿续命，如果可以选择，我真的不会杀人！”

“我知道，只是，”“雪狐”森然一笑，“你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不是吗？”

程瀚博心中一寒：“你到底想怎样呀？”

“如果你还想我继续协助你，就不要质疑我的计划。”“雪狐”指了指程瀚博手中的公文袋，“打开看看吧。”

程瀚博在心里叹了口气，打开公文袋，竟见里面有两沓文件！

也就是说，这次有两个人的资料。

“为什么有两个人？”程瀚博有些不安地问，“是随便选一个吗？”

“雪狐”摇了摇头，一字一字地说：“两个都要杀。”

“为什么呀？”程瀚博不解。

“这两个人是夫妻，你先杀死了一个，另一个有了防范，就很难下手了，所以要同时杀死他们。”

“这样呀……”

程瀚博快速地浏览了一下这两个人的资料：男子叫陆荣达，一九五二年出生，今年六十五岁，曾是一名会计师，现在已经退休了，他的脸部有一大块胎记；他的妻子名叫惠薇，一九五六年出生，现年六十一岁，曾是一名药剂师，现在也已经退休了。他们没有孩子。

他正想问“雪狐”为什么要杀死这两个人，他们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但还没开口，却听“雪狐”说道：“明天晚上就动手吧。”

“这么急？”程瀚博怔了一下。

“是的，要尽快杀死他们。”

“为什么呀？”

“雪狐”向程瀚博看了一眼：“你还记得被胡鑫和王子彧害死的那个特警吧？”

程瀚博点了点头：“记得。”接着他看了看手中的两沓资料，续道：“难道……”

“是的，”“雪狐”语气阴冷，“当时，抓走那个特警以及他的妻子和儿子的人，除了胡鑫和王子彧，还有这对夫妇。”

“他俩为什么要杀死那个特警呀？”程瀚博好奇地问。

“雪狐”有条不紊地讲述道：“是这样的，在他们几个杀死那个特警全家的两年多以前，曾有一名逃犯在被警方追捕的过程中逃进了一所幼儿园，挟持了两个孩子。当时负责带队解救那些孩子的人，就是那名特警。

“那匪徒所挟持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就是陆荣达和惠薇的儿子，另一个则是他们儿子的同班同学，是个女孩。匪徒跟特警谈判，要特警为他准备一台汽车，让他逃跑。特警让他先放出一个人质，再为他准备汽车。匪徒说可以，问特警要放走哪个人质。特警看到那个小女孩的手已经被匪徒刺伤了，而且她哭个不停，一直在刺激着匪徒，相对之下，陆荣达和惠薇的儿子比较冷静，于是让匪徒先放走小女孩。

“可是在匪徒放走了小女孩以后，无意中发现了附近有狙击手，他大怒之下，把刀子刺入了陆荣达和惠薇的儿子的颈部。虽然后来匪徒被击毙了，但陆荣达和惠薇的儿子也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

“如果当时那名特警让匪徒先放走陆荣达和惠薇的儿子，他就不会死，正因为这样，所以陆荣达和惠薇认为自己的儿子是被那名特警害死的，他们要向特警乃至他的家人报复，所以才跟胡鑫和王子彧联手，抓走了特警全家，并且残忍地杀害了他们。”

“雪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向听得入了神的程瀚博看了一眼，淡淡地问：“小程，你说，这两个人是不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程瀚博没有回答“雪狐”的问题，反问：“‘雪狐’先生，你让我杀死这些人，是在为那位特警以及他的家人报仇，对吧？你跟那位特警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的兄弟？”

“雪狐”冷冷地道：“小程，跟你无关的事情，何必一定要知道呢？”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反正你知道这两个人都该死，这不就足够了吗？”

没等程瀚博答话，“雪狐”又说道：“胡鑫和王子彧被杀的事，很快就会传到陆荣达和惠薇耳中，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有人正在为那名特警报仇，知道他们的处境十分危险。他们一旦提高防范，你要下手就十分困难了。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知道胡鑫和王子彧的死讯之前，先把他们杀死。”

程瀚博感觉自己已经沦落为“雪狐”复仇的工具了，摇了摇头：“‘雪狐’先生，我杀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帮我女儿续命而已，我真的不想杀那么多人。我昨天为我女儿续命后，效果可持续到二月十二日，而且我手上还有杀死王子彧的时候所获得的能量，使用以后，我可为我女儿续命到二月十九日。在此之前，我真的不想再杀人了。”

“是吗？”“雪狐”冷笑一声，“那恐怕你的女儿活不长了。”

程瀚博心中一凛，厉声问：“你什么意思？”

“我手上掌握着你杀人的证据，如果我们不再是合作关系了，我就没有义务为你隐藏身份了。”“雪狐”阴恻恻地道，“我会把你杀人的证据交给警方，到时候，你的女儿就只能等死啰。”

程瀚博咬了咬牙：“你这是在威胁我？”

“雪狐”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在威胁你。”

程瀚博怒极：“好！那我现在就去自首！我们一拍两散！”

“雪狐”淡淡一笑：“我们不会一拍两散，要死的只是你和你的女儿而已。你不帮我杀死陆荣达和惠薇，我自然会找其他人杀死他们，也就是说，哪怕你不跟我合作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他说到这里，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程瀚博泄气了，低声道：“‘雪狐’先生，你放过我吧。”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已经回不了头了。”

程瀚博长叹一声。他知道“雪狐”说得没错，从自己抓起石头砸死石坤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无法回头了，而跟“雪狐”合作，更加快了自己坠落万丈深渊的速度。

他还没回过神来，“雪狐”接着说道：“小程呀，做人何必钻牛角尖呢？我也不是让你胡乱杀人，只是让你杀一些罪有应得的人渣而已。退一步说，如果你不跟我合作，虽然你可以一周只杀一人，但你能保证你杀的人就罪有应得吗？不是吗？单凭你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调查一个人的背景吧？万一你错杀好人呢？你觉得一周杀两个坏人会比一周杀一个好人更正义吗？”

程瀚博被“雪狐”说得哑口无言。或许“雪狐”说的是对的，自己已经走上了杀人之路，一周杀一个人和一周杀两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现在自己能做的，仅仅是守着最后的底线——只杀“该死”之人。

“好吧，”程瀚博终于妥协了，“我明天就去杀死这两个人吧。”

“雪狐”微微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说罢取出一个盒子，交给程瀚博。

程瀚博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只见盒子里放着两支针筒、两个眼罩和一双橡胶手套。

☆

昨天晚上，夏石和骆井在圣悦沐足的老板张景斌所提供的监控视频中，得知杀死王子彧的凶手的共犯的样子，夏石让叶秋雄在足浴店附近的街道走访寻人。

这天上午，段知墨和蓝紫荆再次来到蓝湾半岛小区的大门外，对程瀚博进行监视，而夏石和骆井则打算去走访一下王子彧的父亲王乾昌。

根据夏石的调查，一九八二年七月，季谦龙击毙了王子彧的哥哥王子翔；一九八三年九月，季谦龙击毙了胡鑫的父亲胡卓锦；一九八三年十一月，季谦龙辞去了飞鹰特警队队长的职务；一九八五年十月，季谦龙和他的妻子吕秀琪被杀，他们六岁大的儿子季寻失踪。

按照他们此前的分析，当年掳走、杀害季谦龙夫妇的人，是胡鑫和王子彧，除了他们两个，当时或许还有其他人参与了这件事。这些人跟胡鑫、王子彧有一个共同点——因为某种原因对季谦龙恨之入骨。现在，有人想要杀死这些人（骆井推测这个人是季谦龙和吕秀琪的儿子季寻），为季谦龙夫妇报仇。这个人利用此前已经杀死了石坤、万爱蔚和卲瑾萱三个人的凶手，让他去杀死胡鑫和王子彧。

这个复仇者以及杀人凶手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当年参与杀害季谦龙夫妇事件的其他人。可是，季谦龙曾击毙无数悍匪，抓捕不少凶徒，要逐一排查这些匪徒的亲人，工作了极大，而且由于这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调查起来难度很大。

昨晚夏石和骆井离开足浴店后，骆井曾提出，当年胡鑫、王子彧和他们的共犯，在掳走季谦龙夫妇之前，肯定碰过头。所以夏石决定走访王乾昌，问一下他当年在季谦龙夫妇遇害前，王子彧跟什么人接触过。

。♂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