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夏石和骆井回到公安局，直奔法医中心的冷藏库，找到了万爱蔚的尸体。&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骆井吸了口气，把手放在万爱蔚的尸体上，接着闭上眼睛，开始“读尸”。

霎时间，她接收到万爱蔚死亡前的各种感官信息。

她看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那自然是此时凶手已经把枕头捂住了万爱蔚的脸部的缘故。

与此同时，她感到呼吸极为困难。此时万爱蔚还有意识，可是，她的双手一动也不动，完全没有反抗的迹象。

“难道，是她主动叫凶手把她杀死的？”骆井心念电转。

就在此时，骆井忽然闻到一阵古龙水的香味在鼻子前掠过。

紧接着，所有感官信息便消失了，万爱蔚至此窒息而死，骆井的“读尸”结束。

夏石看到骆井睁开眼睛，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骆井看了看夏石，淡淡地说：“看来卲瑾萱的案子要跟万爱蔚的案子做串并案调查了。”

夏石一怔，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读尸’的时候，虽然因为被枕头遮住眼睛而没能看到凶手的样子，但却闻到一阵古龙水的香味，我怀疑那是从凶手身上散发出来的。”骆井推测道。

“你怎么知道涂古龙水的人是凶手？”夏石不以为然，“或许是万爱蔚的老公或儿子呢？”

骆井摇了摇头：“刚才在医院对卲瑾萱的尸体‘读尸’时，我也闻到过身后传来这种古龙水的香味。”

“什么？”夏石轻呼一声。他总算明白骆井为什么建议并案调查了。

如果三天前捂死万爱蔚的凶手，和昨天晚上把卲瑾萱推下楼的凶手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个凶手的杀人动机会不会是帮那些一心求死的癌症病人结束生命呢？

万爱蔚自杀不成，所以凶手便捂死了她。

可是卲瑾萱呢？根据骆井“读尸”的结果，卲瑾萱都已经自己跳出去了，如果不是凶手把她抱住，她早就坠楼而死了。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在卲瑾萱跳楼的刹那把她抱住，然后再把她推下楼呢？

这个问题，夏石百思不得其解。

☆

程瀚博回到病房的时候，程思娇已经醒了过来。她看到父亲回来，扁嘴道：“爸爸，你去了哪里呀？”

“没去哪里，到处走走。”程瀚博笑了笑，“娇娇，今天你就可以出院啦。”

程思娇高兴得从床上跳了下来：“爸爸，我要去动物园！”

“今天去的话只能玩半天，要不明天去吧？”

“好吧。”

当程瀚博帮女儿办好出院手续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离开医院后，程瀚博首先带女儿到巴勒莫牛排城吃午饭。程思娇胃口极好，吃了一大块牛排，还要再吃。程瀚博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道：“慢点儿吃，别呛着了。”

程思娇一边咀嚼着牛排，一边说道：“爸爸，跟医院里的饭菜相比，这些牛排简直是天堂里才有的食物呀！”

她在患病时因为口腔肌肉萎缩，咀嚼能力受到很大的限制，进食时一不小心就会呛到，一顿饭至少要喂半个小时。然而现在，她可以大口大口地咀嚼牛排，程瀚博看着女儿进食，心中倍感欣慰：“老婆，你看到了吗？娇娇好起来了，我再也不用担心她的病情了，我可以看着她慢慢地长大了。”

想起亡妻，程瀚博心中黯然，但想到女儿痊愈，心里又无比欣慰。他的眼睛湿润了，悲伤的眼泪和欣喜的眼泪交融在一起。他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爸爸，你怎么哭啦？”程思娇一脸担心地问。

“没事，”程瀚博在女儿的头发上轻轻一抚，“爸爸看到你的病全好了，高兴得流眼泪而已。”

程思娇帮程瀚博擦掉眼泪：“爸爸不要哭。”

程瀚博鼻子一酸，忽然觉得这几年自己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嗯，爸爸不哭。”他把女儿轻轻地搂在怀里，眼泪却连绵不断地落下。

吃过午饭，程瀚博带着程思娇回到家中。程思娇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此时再次踏进家门，十分兴奋：“我回来啦！爸爸，我回家啦！”

邻居听到程思娇的欢呼声，走出来一看，喜道：“哎呀，小程，娇娇出院啦？”

程瀚博点了点头：“对呀，琴姐，今天上午出院的。”

程思娇也走过来：“琴姨，我好想你呀。”

她跟这个名叫区小琴的邻居关系不错。

在程思娇住院前，程瀚博由于要上班，不能全天照顾她，于是便让区小琴代为照顾。作为报酬，程瀚博每个月支付区小琴两千元生活费。程瀚博上班的时候，程思娇便住在区小琴家中，直到程瀚博下班，才把她接回家。刚好区小琴也有个跟程思娇年龄相仿的女儿，两个小女孩相处得不错，区小琴看到自己的女儿有个玩伴，也乐意为程瀚博照顾娇娇。

“对啦，琴姨，”此时只听程思娇接着问，“馨仪姐姐在家吗？我好想她呀。”馨仪便是区小琴的女儿，也是程思娇唯一的朋友。

“在呀，在房间里画画呢，你来找她玩吧。”

“好呀！”程思娇跑进了区小琴的家。

“喂！”程瀚博想把她叫住，但一转眼间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唉，这孩子，没礼貌，琴姐你不要见怪。”程瀚博歉然道。

区小琴呵呵一笑：“她以前经常住在我这儿，早就把我这儿当成半个家啦。”

程瀚博也笑了笑：“说起来，迟些又要拜托琴姐你帮忙照顾娇娇了。”

“没问题！”区小琴爽快地说，“娇娇很乖的，我也很喜欢她。”

“谢谢了。”程瀚博苦笑了一下，自嘲地说，“家里没女人，我也不怎么会做饭，娇娇跟着我，连吃也吃不好。”

区小琴笑呵呵地问：“小程，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找个对象呀？”

程瀚博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想照顾好娇娇，其他事情暂时都不考虑啦。”

区小琴轻轻地吁了口气：“也真难为你了，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工作。”

“没事，只要娇娇健康快乐，我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程瀚博由衷地说道。

“说起来，”区小琴稍微收起笑容，正色问道，“之前你不是说娇娇的病很难治的吗？她现在是完全康复了吗？”

程瀚博点了点头：“是的，医生说她是完全康复了。”

“那就好了，那就好了。”区小琴欣然道，“小程，你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是呀。”程瀚博淡淡一笑，心中却有些惆怅。

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更多的乌云即将靠近，甚至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将生活在阴影之中。

因为，从此以后，自己每个星期都要杀死一个人。

☆

程思娇在区小琴家里跟馨仪玩了一会儿，便跑回家对程瀚博说，她想跟馨仪姐姐到游乐场玩儿。

程瀚博欣然应允：“好呀，反正我这两天都请了假，你想到哪里玩我都可以带你去。”

接下来，程瀚博便带着程思娇和馨仪来到星月广场的奇趣乐园玩儿。

“娇娇，这台《砸金蛋》很好玩的，上次我爸爸带我来的时候我玩过，你要不要试试？”

“好呀。怎么玩的？”

“首先，在那些金蛋合上之前，你要盯着你想要的那个奖励，接着金蛋会合上，还会转动起来，你要盯紧哦！等它们停下来以后，你就可以砸一个金蛋，拿金蛋里的奖励啦。”

“好像很有趣哦。咦？这个金蛋里有颗宝石，有什么用的？”

“拿到四颗宝石就可以大抽奖啦！咦？现在已经有三颗啦！你快砸最后这颗！”

“好咧！哎呀，转得好快呀，我都瞧不清楚啦。馨仪姐姐，哪个金蛋才是宝石呀？”

“唔……好像是这个。”

“不对，是那个……我来试试……哎呀！砸到炸弹啦！”

“哈哈哈！你好笨！”

两个小女孩玩得不亦悦乎。坐在她们身后的程瀚博却思绪万千，心事重重。

他已经杀死了三个人。虽然目前他还没有暴露身份，可是他知道运气不会永远跟着自己。他怕万一自己杀人的事情败露，他会被警方逮捕，会被判死刑。他不怕死，可是如果自己死了，谁来给女儿续命？

到时候恐怕自己还没被执行死刑，女儿就已经因为旧病复发而身亡了。

“如果娇娇真的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唔，万一哪天我杀人的事真的败露了，那我就跟娇娇一起死吧。”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反而释然。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杀人的时候尽量不露痕迹，这样我还能为娇娇多续几次命，我和她相处的日子才能再久一些。至于我还能隐藏多久，我和娇娇还能活多久，那就要看我们的造化了。”可是怎样才能保证自己每次杀人都不露出破绽呢？程瀚博却心里没底。

“爸爸，我们想去玩淘气堡。”女儿的话打断了程瀚博的思索。

程瀚博回过神来：“好呀。”

他把程思娇和馨仪带到奇趣乐园内的淘气堡，让她俩进去玩儿，他自己则坐在外面等候。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老人慢悠悠地走过来，在程瀚博身旁坐下。

程瀚博转头向老人看了一眼，只见那是一个驼背的老人，年纪大概六七十岁，其貌不扬。

“朋友，有烦恼？”老人主动跟程瀚博搭话。

程瀚博微微一怔，摇头道：“没有呀。”

老人把脑袋凑过来，低声道：“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的烦恼哦。”

程瀚博觉得这个老人实在奇怪：“我真的没有烦恼呀。”

“是吗？”老人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难道你不是在烦恼之后杀人的时候，怎样才能不露出破绽吗？”

程瀚博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他不禁失声道：“你、你说什么？”

“放心吧，我是来帮你的。”老人一脸从容地道。

程瀚博回过神来：“老伯，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说罢站起身子，想要远离老人。

老人笑了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几乎可以肯定，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被警察抓住。到时候，你就无法帮你女儿续命了。”

这个老人竟然连续命的事也知道？程瀚博不禁目瞪口呆。

老人也站了起来：“朋友，这里说话不方便，要不今晚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程瀚博脸露迟疑，没有答话。

老人呵呵一笑：“朋友，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如果我要害你，易如反掌呀。”

程瀚博觉得老人的话有道理，略一斟酌，便点了点头：“可以，今晚聊吧。”

“今晚八点你到元中巷八号来找我吧，我等你。”老人说罢，不等程瀚博答话，便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程瀚博望着老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为女儿杀人续命的事？

此时老人已经消失于程瀚博的视线之中了，但他的心中仍然忐忑不安。

这个老人，到底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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