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夏石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又向老板问道：“你继续跟我们说说老梁的事吧，你跟他很熟吗？”

“还好吧。&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老梁每晚都会出来遛狗，有时候遛完狗回来，会在我这里买两瓶啤酒、一包花生，就坐在店外喝酒、吃花生。偶尔我没事做，便会和他一起喝酒、聊天。久而久之，我便跟他熟识起来，他也把他以前的事告诉了我。”

老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关于老梁的事。

老梁全名叫梁晋玮，曾经是一个黑社会社团的龙头大哥。

大概在二十年前，当时三十出头的梁晋玮血气方刚，年少气盛，有一次他带领社团的手下们跟另一个黑帮的成员斗殴。在斗殴之中，梁晋玮用刀子捅伤了对方一个名叫胡军的男人。后来胡军被送到医院抢救，可惜抢救无效，伤重身亡。

这个胡军，是他所在的黑帮的帮主胡远的弟弟。

胡远知道杀死自己弟弟的人是梁晋玮以后，出五十万买梁晋玮的人头。当时Q市的房价每平方不到两千元，五十万可是一笔巨款。

梁晋玮失手杀了胡军，本来以他的龙头大哥身份，可以让手下帮他顶罪。可是胡远的悬赏令一出，重赏之下，梁晋玮便立即成为整个黑帮江湖的众矢之的，不仅胡远的手下们个个都想取他性命，连他自己所在的社团中，也有不少成员蠢蠢欲动。梁晋玮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为了躲避追杀，保住性命，索性到公安局自首。最后梁晋玮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后来，因为梁晋玮在狱中改造表现良好，获得减刑，于四年前刑满释放。

出狱以后，梁晋玮打听到他的仇人胡远已经在几年前的一次毒品交易中被警方击毙了，胡远的黑帮也已经瓦解了，这才放下心头大石。

此后，梁晋玮便独居于柳泉街别墅区的一座别墅里。虽然胡远已死，但他担心还会有其他仇家来找他报复，安全起见，他便养了两条烈性犬保护自己，并且为这两条狗取名为干将、莫邪。

夏石听完老板的讲述，问道：“梁晋玮每晚都会带那两条狗出来散步吗？”

“以前是，不过最近一个月只把干将带出来了。”

“为什么呀？”蓝紫荆不解地问。

“听他说莫邪病了，好像还病得蛮严重的。”

莫邪病了？这件事跟刘泽被杀有关吗？

既然莫邪病了，那么在刘泽被杀当晚，它就应该没有前往刘泽的家了。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带上本来挂在莫邪脖子上的身份挂牌前往刘泽家呢？

这些问题，或许需要找到梁晋玮以后才能得到答案了。

于是夏石转头对骆井三人说道：“走吧，我们现在就去会一会这个梁晋玮吧。”

骆井三人还没答话，老板却摇了摇头：“他不在家，他出远门了。”

夏石“咦”的一声：“什么时候？”

“几天前，唔，那天是周日，他是周日上午外出的。”

夏石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问道：“三月十三日？”

“是的。”

三月十三日，便是刘泽被杀、钟丽丽被掳走的那天。

夏石不禁在心中思忖：“梁晋玮那天上午出远门，晚上刘泽就被杀了，难道梁晋玮根本没有离开Q市，只是在附近躲藏起来，到了晚上就到刘泽家杀死刘泽，事后说当天自己不在Q市，以此制造不在场证明？”

他回过神来，向老板问道：“他有说他要去哪里吗？”

老板摇头：“没有呀，他只是跟我说他要外出四五天，让我晚上帮他看一下门。当时我还问他，你不在，你那两条狗怎么办啊？要不要我每天帮你喂一下它们呀？他说，不用了，他在院子里放了两个自动喂食器，时间到了食物会自动出来，足够干将和莫邪吃一个星期了。”

他正说着，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涂脂抹粉的女子走过来。

女子看到夏石等人，微微一怔，向小卖部老板问道：“他们是谁呀？”

“警察。”老板如实答道。

女子吃了一惊，颤声道：“警、警察？有什么事吗？几位警官，我们可是正当经营啊。”

没等夏石答话，她接着又不打自招地说：“是的，我们店里确实有一些过期食品，但一般只是过期几个月啊，过期太久的食品我们也会忍痛丢掉的。几位警官，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夏石皱了皱眉：“你是？”

老板答道：“她是我老婆。”然后又转头对妻子说：“他们不是来查我们的店的，他们是来询问老梁的事的。”

老板娘松了口气，接着还来劲儿了，朗声道：“就是那个黑社会，对吧？我早就跟你说，别跟他走得太近！瞧，现在出事了吧？”

老板眉头一蹙：“什么黑社会呀？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人家只是以前是黑社会，现在早就改过自身，退出江湖了。”

老板娘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一天黑社会，一生黑社会。改过自身？谁相信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我跟你说，那个白痴失踪，肯定跟他有关！”

老板有些生气了：“胡说什么呢？适可而止吧！”

夏石却已捕捉到重要信息，连忙追问：“什么白痴呀？”

“就是一个在附近流浪的年轻人。”老板答道。

“详细说说吧。”

“嗯。”

老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老板娘所提到的这个白痴的事。

14

大概在一个月前，柳泉街的别墅区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岁左右，头发凌乱，衣衫褴褛。他整天胡言乱语，说起话来也含糊不清，还经常在街上大小便，大家都怀疑他的智商有问题。

这个智障男子白天就在别墅区附近转悠，晚上则睡在树下，或者附近的楼房的楼梯底。他每天都在垃圾房捡剩饭剩菜，偶尔也会到小卖部讨要食物，但每次都被小卖部的老板或老板娘赶走。

大概在三周前的一个晚上，梁晋玮带着高加索犬干将在小卖部外跟老板喝啤酒、聊天，此时那个智障男子又来讨要食物，老板想要把他赶走，他跪了下来，说自己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希望老板给他一些食物。梁晋玮觉得他可怜，便在小卖部买了一个方便面、一包饼干和两瓶矿泉水送给他。智障男子向梁晋玮磕头道谢。

老板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蓝紫荆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老板摊了摊手，“关于那个白痴的事，就是这些了呀……”

老板娘插话道：“什么没有然后呀？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那天我看到那个白痴跟着那个黑社会回家了呀。”

老板不屑地说：“你是眼花了吧？老梁无缘无故把那个白痴带回家干吗？”

老板娘瞪了老板一眼：“你才眼花！老娘视力2.0！”

夏石向老板娘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说说看。”

“好咧！”

老板娘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大概在两周前，有一天晚上，老板娘在小卖部看店。到了晚上十点左右，老板娘看到梁晋玮从他家走出来，一只手拖着一个麻袋，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铁锹，鬼鬼祟祟地走远了。

半个小时后，梁晋玮回来了，此时他手上的麻袋已经不见了，而那个智障男子则跟在他的身后。最后，智障男子跟着梁晋玮走进了他家。

翌日开始，智障男子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别墅区了。

老板娘讲述完毕，蓝紫荆搔了搔头：“难道梁晋玮囚禁了那个智障男子？”

老板娘冷笑一声：“可能已经杀了他。”

老板“哼”了一声：“你就是对老梁有偏见！他无缘无故干吗要去杀死一个智障？”

“当时那黑社会不是拖着一个麻袋吗？”老板娘煞有介事地推测道，“我怀疑，他在家里杀了一个人，装进了麻袋中，准备去埋尸，结果埋尸的过程被那个白痴看到了，于是他把那个白痴骗回家，杀了他灭口。现在，那个白痴的尸体大概也被埋掉了。”

“不会吧？”蓝紫荆向梁晋玮的家的大门看了一眼，打了个冷战，“这也太恐怖了吧？”

夏石正在思考着老板娘的分析，骆井忽然举起手指了指小卖部的招牌旁边的一个监控摄像头：“那里有一个摄像头，应该可以拍到梁晋玮的家的大门。”

夏石双眼一亮，向老板问道：“这个摄像头是你们安装上去的吧？”

“是的。”

“让我们调取一下当天的监控录像吧。”

“好啊，你们进来吧。”

老板和老板娘把夏石四人带到小卖部的休息室。老板打开电脑，准备调取监控录像。

夏石向老板娘问道：“你记得那个智障男子跟着梁晋玮回家，具体是哪一天发生的事吗？”

老板娘想了想，对老板说：“就是你和大成他们去打麻将那天。”

老板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微信的聊天记录：“三月二日。”

“那你调取一下三月二日晚上十点的监控录像吧。”夏石吩咐道。

老板调取监控录像，果然看到在那天晚上十点零七分的时候，梁晋玮左手拖着一个麻袋，右手拿着一把铁锹，从他家走了出来。

那个麻袋很大，大得可以装下一个人。

不一会儿，梁晋玮便拖着麻袋消失在监控画面中了。

“这麻袋好像挺沉的，梁晋玮拖着它的时候似乎有些吃力。”段知墨说。

老板娘冷冷一笑：“我早就说了呀，麻袋里装着一具尸体！”

夏石问道：“梁晋玮大概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对不？”

“差不多吧。”老板娘说。

“那直接调取一下十点半左右的监控画面吧。”

“好。”

老板依言调取监控录像，果然，在十点三十二分，梁晋玮便拿着铁锹回来了，他的身后真的跟着一个年轻男子。

“你们看！跟着黑社会的那个人就是那个白痴了！”老板娘指了指画面中的男子，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我没眼花吧？”

老板无言而对。

与此同时，骆井在监控画面中捕捉到一个重要的细节，双眉一蹙，若有所思。

接下来，只见画面中的智障男子果然跟着梁晋玮走进了他的家。

蓝紫荆吸了口气：“梁晋玮为什么要把这个智障男子带回来呢？难道，他真的杀了人，在埋尸的过程中，被智障男子看到了？”

夏石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这样，智障男子怎么敢跟他回家？”

“或许梁晋玮是花言巧语把他骗回去的呢？”蓝紫荆似乎十分认同老板娘的推测，“那男子智商有问题，梁晋玮要骗他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老板娘向蓝紫荆竖起了大拇指：“英雌所见略同！”

骆井略一斟酌，说道：“梁晋玮处理那个麻袋，算上来回的时间，也只是花了二十五分钟，如果当时他真的是埋麻袋去了，那么那个麻袋应该就埋在附近。”

老板想了想，说道：“从老梁离开的方向向前走，大概走三四百米，有一个花园。”

“那我们快去那个花园看看吧！”蓝紫荆跃跃欲试。

夏石点了点头，思忖片刻，开始分配任务：“这样吧，咱们分头行动：小荆，你留在这里，继续查看三月二日以后的监控录像，看看那个智障男子后来有没有离开梁晋玮的家……”

蓝紫荆小嘴一扁，嘟哝道：“干吗要我干这种无聊的工作呀？我想去花园找尸体呀。”

夏石朗声道：“异案组成员蓝紫荆！”

“是！”蓝紫荆顿时本能反应般地站直了身子。

“服从上级，执行命令，是每个警察必须具备的素质，是完成各项任务的重要保证，明白吗？”

“明白！”蓝紫荆朗声答道。

“好，那你去查看监控录像。”夏石之所以安排蓝紫荆查看监控录像，是因为知道她对电脑操作熟悉，排查起来事半功倍。

“好吧。”蓝紫荆不情愿地说。

夏石接着分配任务：“知墨，你就到Q市人民医院询问一下，看看刘泽在三月十二日那天为什么要去注射狂犬疫苗。”

“好的。”段知墨拿出笔记本，记下了任务的内容。

“那你和骆姐干吗呀？”蓝紫荆好奇地问。

“我和骆井去那个花园走一遭，看看能不能找到梁晋玮埋麻袋的位置。”骆井懂得“读尸”，自然是这项工作最合适的人选。

“好吧。”蓝紫荆有些羡慕。

“小荆，”骆井冷不防说道，“你先查看一下三月十二日那天的监控录像吧。”

蓝紫荆还没答话，夏石奇道：“三月十二日？你怀疑刘泽那天之所以去注射狂犬疫苗，是因为被梁晋玮家里的狗咬着了？”

“是。”骆井言简意赅地答道。

各种线索，已经初步串联起来了。骆井知道，只要在花园里找到那个麻袋，加上段知墨和蓝紫荆的调查结果，即可还原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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