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轩说的也正是叶星最担心的一件事，自己和克琳斯蒂娜在昏迷的那段时间内可能已经被施加了血族之术。

自己有湖光圣剑护体，一切邪术不侵，倒是不用担心，但克琳斯蒂娜就不一样了。

如果采佩什真要对她动用什么手段，她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一旦到了关键时刻，采佩什对克琳斯蒂娜发动血族之力，到时候，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采佩什显然之前对自己有过研究，对血族之术做出了改良，只要血族之术不发作，便不会产生任何能量波动，这也直接造成了星辰之眼的盲点。

星辰之眼的作用是看穿天地一切能量的运转，而不是魔法、法术的本身。

“该死，血王采佩什，功夫做得挺足啊！”

沉思片刻，叶星向宋文轩问道：“如何才能分辨一个人有没有被施加血族之术？”

“血族之术不到爆发的前一秒和常人无异，如果你感觉到身体不适的时候，那就要小心了。”

宋文轩教给了叶星一个简单的辨别方法：

“被血族之术操控心智的人，双眼和正常人不同，你要留意他的上眼白。”

“上眼白？”

“健康正常的人一般上眼呈青白色微带血丝，满布血丝那可能是因为熬夜、喝酒过度，刚哭过或得了结膜炎。但如果血丝深红，而且血丝的末端有血球，那就说明身体的某个部位出现问题，血族之术可能已经要发作了。”

“而被控制心神的人，常常上眼白中间部份会竖着一条暗灰色的直线，这个阶段表示符术入体，自我意识开始模糊。当直线颜色变为深黑色时，心智被蒙蔽，血族之术术完全发作。”

“到那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眼睛已经和彻头彻尾的吸血鬼无异了。”

吸血鬼的眼睛与凡人的确有所不同，这一点很好辨认，为了检验他说的真伪，叶星掀开他脏乱的头发，看向他的双眼。

上眼白血丝密布，除了一道深黑色的竖线外，还有很多黑色小点。

宋文轩没有反抗，惨笑着说道：

“采佩什曾用蛊毒来折磨我，所以眼底会出现黑点，你放心吧，到了这个地步，我是不会欺骗你的。”

叶星本性谨慎，刚才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现在除了相信你，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在第八间囚室里呆的时间太长，叶星怕克琳斯蒂娜一个人在外面遇到危险，所以就准备从水渠钻回去，离开这里。

“且慢，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情。”宋文轩将已经转身的叶星喊住。

“怎么了？你我两不相欠，若我能杀了采佩什，也算是帮你报了血仇。”

宋文轩很是复杂的看着宋小凤，在这之前他一直都不敢正视宋小凤的眼睛：“我不管你最后能不能击杀采佩什，现在请把刀还给孩子。”

“这孩子情绪不稳定，他会捅死你的。”

“这正是我想要的。”

宋文轩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把头低下来：

“我罪该万死，也没有资格去面对他们，如果亲手杀死我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那我宁愿死在他的手里。”

“快点把刀给他，这是我们一开始谈好的条件！”

“给他！”

宋文轩有些失控，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咆哮，整间囚室内都回响着他的声音。

很难想象一个人生前最后的愿望，竟然是想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这在叶星看来是疯狂的，但也能够理解。

“你想要的解脱，满足你。”

叶星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也不像那些卫道士般坚持伦理纲常，叶星所认为的正确，仅仅是一种逻辑上的通顺。

一个求死，一个想杀，这本就是一出惨剧，谁也不想看到，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它早早落幕。

叶星把手术刀递给宋小凤，不再阻拦。

孩子拿着一把锋利的刀，过了最初的冲动后，宋小凤慢慢冷静下来。

这个痴痴傻傻的孩子在这一刻竟然让叶星有些琢磨不透，他拿着刀站在原地，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呯！”手术刀落在了地上，男孩哇的哭了起来，然后钻进散发恶臭的水渠，飞也似逃离了这个房间。

“难道……他听懂了你的话？这孩子不是低能儿？”

叶星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但宋小凤的举动是叶星之前没有想到的。

水花四溅，宋小凤已经离开，屋子里只剩下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宋文轩和准备离开的叶星。

“为什么？”看着水面上的涟漪，宋文轩喃喃自语。

叶星没有说话，因为叶星也不知道答案。

钻进水渠回到隔壁房间，克琳斯蒂娜正弯着腰半蹲在墙角：“怎么样？有收获吗？”

“收获很大，我们现在至少已经不是完全被动，至少已经找到克制采佩什的办法了！”

穿上年轻医生的外套，叶星把手机拿回自己手中：“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吧？”

“绝对没有异常，我在教廷修习圣法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感知力还是有把握的。”

克琳斯蒂娜再三保证，叶星也没有细问。

将湖中圣剑握在手中，叶星又找到了一节断开的锁链随身携带：“走吧，咱们去三楼看看，相互之间不要离得太远，也不要离得太近。”

临走之时，叶星把宋小凤和克琳斯蒂娜拉到身前，借助手机的亮光，近距离观看两人瞳孔，发现两人眼白正常才松了口气：

“现在血族之术还没有发作，希望他们两个都能挺过这一劫吧。”

还没有走出地下，头顶的灯就全部熄灭，整座精神病院全部陷入黑暗。

“别怕，注意周围，小心拐角。”

在光线无法进入到内部的情况下，原始的手机led灯就成为了叶星唯一的照明工具，叶星们三人走出地下来到一楼大厅。

空旷的大厅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黑暗里似乎有人影闪动，那具孕妇的尸体也不翼而飞。

“走，去三楼！”

漆黑的楼道里回响着叶星们三个的脚步声，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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