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告白

整夜都翻来覆去的回忆当年父亲出事前后的细节，也不知道何时竟然迷糊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看一眼床头柜上放的闹钟，万年不变，真是自己都佩服自己了。她的生物钟一向很准，不管前一天熬夜到几点，除非是药物作用，否则早上7：30都会准时醒来。

袁玥很感谢昨晚的录像，算是解了她一直以来备受的猜测她不再背负爱情与亲情抉择的折磨，彻底放下她与严琮之间的芥蒂。然而，更深的恐惧再一次袭来。按照这份中父亲与严建国之间的对话，当年的那个案子，父亲深陷其中这点是没错了，可是既然当年他选择了举报自首，为什么后来又会自杀？逻辑上根本行不通。袁玥感觉自己像是迷失在无边的森林中一样，越接近，森林中的迷雾就越大她不辨方向。

拉开薄薄的纱帘，清晨的阳光彻底照了进来，带着春日里的暖意，原本，袁玥的计划是通过世恒地产拿到唐青国际，然后通过当年留存的档案慢慢去推导事情的始末，她一直都知道即便这样做了，可能很多事情都无法明了，毕竟过去了6年，很多东西都已经物是人非，连人的记忆都是会随着时间而淡化，何况只是一堆资料，可她心中认定，只是觉着6年前因为自己的逃避她欠了父亲的，6年后也只有将唐青国际拿回来才能抵消对父亲的一丝丝歉疚。如今，严琮比她早一步动手，查到的竟然与自己最初的猜测南辕北辙。这样的真相她心反而中没有一丝轻松，除了后悔还是后悔，一切都出乎她的预料。如果结果同自己猜测的一样，那么因为心中早有准备，一切都在自己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可如今……

袁玥深吸一口气，努力着自己的思绪自己暂时不去深思，既然一切已经开始，真相如何，慢慢揭开。何况，如今的她已没有了爱情魔咒的禁锢。

洗手间的门意外的打不开，有人从里面反锁了，突然意识到严琮昨天似乎没走。昨晚自看到那份文件之后，她整个人都沉淀在往事悲痛的情绪中，不可自拔，至于严琮如何，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管。

“起了？”严琮身上裹了她的浴袍，右手拿了她的毛巾擦头发，原本肥大的浴袍裹在严琮身上却是紧巴巴的，露出强壮结实的胸膛，紧致的胸肌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但肤色却是极白。

袁玥见了他这副样子，赶紧背过身去，语气里有紧张也有气恼：“严琮，这是我家。”

“嗯，我知道，只是昨天有人将我的衬衣当成了毛巾，今晨一看，穿是穿不出了，干脆在你这里洗了。”严琮笑着说，随手将毛巾往洗手间的水台上一扔，长胳膊一伸，双手握住她的，从背后揽过她，头搁在她颈间，当年他就总是喜欢这么抱她，星转斗移，日生日落，似乎一切都不曾变过。

袁玥闻着他身上清爽的薄荷味，是她沐浴露的味道，心中百感交集，终是深吸一口气说：“严琮，我们之间……”毕竟隔了6年的时间，即便心结已解，她还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亲热。

严琮不待她说完，用力将她掰过来面对自己，一手抬起她的脸她正视自己，一手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地方，脸上很是认真的说：“袁玥，对你，我从来不曾变过。”

脸上不知何时爬上绯红，心跳似乎也比平日里跳的更快，就像忽然回到了过去，她与他的感情，一向都是他主导，她只是跟随，那些暧昧的情话，她从来说不出口，而他总是不经意间就表白，喜欢向她身边人宣誓她的主权，袁玥低头说：“我，不习惯。”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他在她耳边低哑着嗓音说：“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却是寻了她的唇辗转吸吮，温柔缠绵慢慢演变成丝丝急迫，揽住她腰的双臂也用了力气，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

多亏了门铃声，他一脸懊恼的放开她，看她转身进了洗手间顺手锁了门，脸上的笑意才慢慢延伸开来，自己叫人来送衣服的，能怪谁？

换好衣服，在客厅等她，看着她进进出出，严琮觉着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过，那么多年，他要的无非就是这样，她在自己身边，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样，真好。

那日，在喜来登的顶楼咖啡厅，她淡淡的说起自己不告而别的原因，他是震惊的，这个世界何其小，每次看到电视剧里演的狗血剧情他都是摇摇头，感觉离现实太远，却不想，那么多人中，他与她怎么就跟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一般，隔着家仇了。

他仔细回忆，那年对他来说，算的上是个多事之秋，大三的暑假，放假回岛城没几天，他们一起偷偷买了自己的小套二，他满心欢喜，在这世上，终于有一个地方，是属于他和她的。那时候，他给她写小纸条，告诉他自己要报考京都大学，希望她一起，他满以为他的意思她明白，可惜到头来她却留在了岛城，他感觉自己要炸了，跑去找她，对着她一通吼，却是棍棒打在棉花上一般，他虽知道她的性子，却也是异常伤心。可是她轻轻扯了自己的衣角，只是一句我也喜欢你，就让他瞬间欣喜万分。那个暑假，他第一次有了思念的人，恨不得整天跟她黏在一起。

从知道他们4年来都将隔着千山万水开始，他就后悔了，每天都盼着可以早点儿毕业然后在一起。终于的终于，他们马上就要在一起了，可想心里是有多么高兴。正当他每日里高兴的想着交房后如何装修的时候，他和母亲被告知，父亲被隔离了，具体原因无可奉告，那一刻，他震惊了，幸而母亲镇定，母亲看着他眼睛对他说父亲一定不会有事的，要相信父亲。可是第二天他们还是北上都城打探消息，连续几天拜访了很多父亲的朋友却是一无所获，突然有一天，岛城传出了影响极大的贪污案，上至市长下至科长，牵连甚广，而父亲却被放了回来，没有受到影响。他与母亲满心欢喜，连夜开车回了岛城，却不想第二天，等到他的却是她要分手的消息。

中间兜兜转转，他每年都会向市里申请去美国的机会，只找她，可她像是消失一般，一无所获。终于，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回国了。他满心欢喜，以为当年那一场风花雪月的误会只要解释清楚了，他们就可以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于是，她不顾邵士谭护妻之情，开口威胁玄雪琛让她找她说清楚当年的事情，可是她却告诉他，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因为当年她父亲的死是因为他的父亲。

从开始怀疑到求证真相，虽然只是短短一周的时间，可是他觉着自己似乎经历了一年甚至是更长时间。他开始变得神经质，白天工作会走神，会突然间发脾气，晚上也会因为胡思乱想而睡不着。他开始学着抽烟喝酒，开始用酒精麻痹自己，他安慰自己不可能，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醒来后又不受控制的去想如果是真的会怎样，他感觉自己要疯了。直到有一天，他醉酒后不受控制的跑到她家，一夜好眠，醒来之后，看到睡梦中的她紧皱眉头，哭泣着叫着他的名字，他才突然意识到，6年的时光她都是如此渡过，那是怎样一段过往？他，竟然不敢想象，那一刻，痛彻心扉。

他突然就明白当年她选择离去，心里背着整个事件的猜测，抛弃母亲，背叛父亲，逃避爱情，负重前行，每日都不断在爱情与道德的谴责下艰难的生活。6年之后，再次重逢，以她心智，当然选择最无情的方式，从此绝了自己的念想自己不必承受这一切。可是自己呢，总是一副情圣的姿态的出现，一遍一遍的动摇着她她再一次陷入当年的窘境，不能开始，不能结束，每日只能备受。

于是，他决定面对。

他瞒着父亲去了都城，找到自己的同学调出了6年前的档案，一切出乎意料，然而何其幸运，他们的猜测都是错的。最后还是被父亲知道了，父亲让人将他带回了南城，给了他一顿皮鞭。他并不怪父亲，反而感谢他一直以来的正直清廉，否则，他与她真的就断了。

军人出身的父亲，虽然脾气火爆却也是心细的，火气消了，也知道问个明白，他没有隐瞒，直接了当的问父亲当年案件的始末。

一切，并不简单。如他所想，她的父亲远没有自杀那么简单。

可是，不管真相如何，自始至终，他要的只是一个她，他要她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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