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往事如烟

人们常说：语言是一门艺术，总觉着这世上的事情都可以用语言来描述，可是，在生死，在亲情，在很多事情面前，语言往往变得苍白无力。

严琮静静看着袁玥，脸上无甚表情。如今，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可是，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了，这么多年，他将自己放在一个受害者的角度一边无数次的谴责她，埋怨她，一边疯狂的想念。那天，他与朋友去鲤鱼门吃饭，他借口出来结账，竟然看到她一身家常装扮跟男人在吃饭，那一刻，他恍惚着犹如在梦中，怕她只是错觉，可是看着她真真实实的在那里坐着，巧笑嫣然，他又惊又喜，自己苦苦寻觅的爱人突然之间就那么坐在你的视线之内，可是，她面前的人却不是自己。他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丝的恨意，于是他做了这辈子第一次跟踪，然而她却似乎并乎。她开始逼迫自己恨她，恨她无情，他告诉自己，严琮，你等的人不值得的，她水性杨花，她滥情。可是，他知道，她不是的，他也知道，他不舍得。为此，他精心准备着他与她正面交锋的那一刻，他想过再见之时的种种，却唯独想不到如今的相对无言。

那时，第一眼见她便留意了，学习好，长的还漂亮；再接触，似乎什么事情对她来说都是淡淡的，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连他都她眼中，于是就激起了好奇心；再然后，她的坚强，她的可爱，她时有的调皮小心思都将他一步步推向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那时，他们约定未来，成为彼此一生的伴侣，他将她的一切都刻进骨髓。可是，有一天，她却消失了，他以为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误会，他知道她的个性，眼里揉不得其他，所以他告诉自己，他理解她看到他与雪琛住在一起时的懊恼，他固执的寻找，固执的，他想只要误会解释过了，一切就可以回到从前，可是，他从来不曾想到，他们之间的分离并不是那一场风花雪月的误会。

有欢喜，原来他想过的可能都不会成为他们分手的原因，在这场感情中，她从来都不曾真的放弃过自己。却是十足的悲伤，或许她说的确有其事，那年的记忆停留在他脑海记忆深处，当年岛城的贪污案父亲作为分管副市长被请了喝茶。

“为什么不告诉我？”许久之后，严琮看着袁玥问。

袁玥知道，严琮何其聪明，所以她不需要说的太多，她想过随便拿了别的当作借口，既然当年不告而别，成为别人眼中的负心之人，如今做了又有何不可？可是，当玄雪琛看着她的眼睛说：袁玥，不管你现在放下了或者没放下，都给他个准话吧，要不然他真的一根筋等你时，她心疼了，疼的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疼的如窒息一般。有个男人曾经在你不告而别的六年里一如既往的爱着你，一个未知苦苦等你六年甚至更长，这份爱，太重。

当然，袁玥也清楚的知道，她会相亲，她最终会嫁人，可是她却不会再爱上除了严琮之外的人。

可是，这又如何，她与他之间隔的是鸿沟啊！既然终究是断的，那么她希望她的严琮可以岁月静好，他的一生还有许多路要走，她希望他可以获得幸福，可以潇洒的做那个永远阳光明媚的自己，不要如她一般负重前行。

“严琮，对不起。”袁玥避开严琮的视线，望向漆黑夜空笼罩下的大海。“当时太年轻，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如何去处理，天真的以为逃避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却不想，我的不告而别让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给你带来了六年的伤害，我向你道歉。”

“不必，袁玥，你给了我一个看起来特别充分的理由。如果我没记错，当年的贪污案最后水落石出，跟我爸没有关系，主角是我爸手下秘书关长征，你觉着我爸御下不严最终导致你爸自杀，所以你才觉着我们没有可能，然后不告而别？”严琮说，语气甚是淡定。

袁玥沉默，她查清也好，查不清也罢，不管事实如何，二伯的话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那么对他，她确实想如此引导严琮，这是她想到的尽可能不让严琮受伤的方法。

“或者，你觉着，当年的事情，我爸才是主角？”严琮探身，死死的盯住袁钥。

袁玥料到严琮或许会有这种猜疑，因为紧张握住咖啡杯的右手手背上爆起了青筋，她缓缓放开杯子，面上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她的心思，袁玥眼神正视着严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镇定：“严琮，你多想了，如果是那样，我想我今天不会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这么多，6年前，我或许没什么能力，但是6年后，我想，即便我不可以将严副省长送进监狱，也一定将他拉下马。我当然不认为你爸跟那件事情没有关系，是他的疏忽，才有了关长征的罪行。所以，我无法原谅他，更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他的儿子在一起结婚生子。”

“袁玥。”严琮叹息一声说：“我一向知道你的个性，可是，今天你让我怀疑，我们曾经的那段感情，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

严琮的声音，那样无奈，带着深入骨髓的疼，袁玥只觉着整个心都碎了。袁玥告诉自己，终于，他和她结束了，以后，他的人生不会再有自己。

“严琮，对不起，再见！”

外人看来，女人迈着潇洒的步子离开了喜来登的顶层咖啡厅，留下男人悲春伤秋，可是只有袁玥自己心里明白，脚下每踩一步都是痛彻心扉，如今的每一步远去都是她与他再无瓜葛的距离。

那些他与她之间的故事，终是，以一句再见从此成为回忆，当年有甜蜜，如今就有多悲痛。

他淡淡的说：袁玥，不如你给我们讲讲。长长的睫毛下眼睛像湖水一般，幽蓝的摄人心魄，她觉着，这个男孩子竟然长的还挺耐看。

他像头狮子一样吼她：袁玥，你长眼睛干嘛用的？没看到有车吗？那天，胡同里突然出现的汽车眼见着要撞上她，是他奋不顾身将她连人带车先撞到了，他的小腿磕在自行车的脚蹬上，破了皮流着血却先背起她往附近的诊所跑。她觉着，这个男孩子平时斯斯文文的，可是这脾气可真爆。

他悄悄说：袁玥，我跟你顺路，以后晚自习后你等我一下，一起回家。好久之后，她才知道，他和她一个市南一个市北。她心中第一次有了怪怪的感觉，像是物理课上的串联实验，被电流过了一遍。

他生气的说：袁玥，你能有点儿羞耻心吗？穿这么短的裙子。她觉着他好奇怪，啦啦队里每个姑娘都穿的一样的裙子，为什么就她没有羞耻心？可是第二天她就真的在裙子下面穿了一条打底，惹的玄雪琛把她赶出了啦啦队。

他在她的书里放纸条说：袁玥，我考京都的京大，希望你跟我一样。她觉着他好幼稚，这种里的桥段怎么可以如此随便的放在现实上演，可是她竟然上心了，纠结了好久最终她还是跟母亲妥协了。

他依然像头狮子一般说：袁玥，你难道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你做我的女朋友。第一次被强吻，她竟然觉着很好，他的吻好甜蜜，就连他生气的样子也是可爱的。

他说：袁玥，我你身边，你不能招花惹草，否则我就直接把你绑在我身边。他这样□□的威胁，她觉着，他真的越来越幼稚，可是她好喜欢。

他说：袁玥，以后你每天晚上的这个时间都必须是属于我的。她觉着这样的情话听着真好听，于是，每天晚上，她都特别期待电话响起的那一刻，她开始思念。

他说：袁玥，我太想你了，如果我再见不到你，我觉着我会生病的，所以我就跑回来了。她见着他风尘仆仆却一副雀跃的样子，心里满满的幸福。

他说：袁玥，这个小区叫月光苑，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听，我手里有从小到大的压岁钱，还有大学这一年小试牛刀基金挣的钱，买个套一的够了，我第一次觉着我需要一套房子，把你藏起来，然后赖着你，永远赖着你。她看着他无赖的样子觉着他真的很好，她第一次有了想跟他一辈子走下去的想法，然后她美滋滋的将自己股市里的钱都拿了出来交给他，对他说，套一的藏不住我，得套二的。

他说：袁玥，既然户口本都偷出来了，我们要不要把结婚证顺便领了。她看着他，第一次觉着其实这种事儿是可以的。

他说：袁玥，我们有自己的房子了，你想过我们以后的日子吗？她看着购房合同上两个人的名字傻笑，她何止是想过？

他说：袁玥，我后悔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考京都的大学了。研究生，我一定考回来。她觉着他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很长很长……

他说：袁玥，快了，我终于熬到快解放了，你等我，你等我回来……

她已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喜来登，又如何回家的。车里的CD还是莫文蔚那首《慢慢喜欢你》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

慢慢把我给你

袁玥想着，这首歌何其真实，就像是她与他的故事，可是终究他们也躲不过歌里那一句好聚好散。泪水再也止不住，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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