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似是故人

袁玥是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岛城，路上，她给路司晨打了个电话说：“我给你发了一封EMAIL，关于刘建的后遗症问题，我想你最好是从总部调个人来处理，团队很。”

那边很长时间没有动静，袁玥以为自己拨错了电话，看了一眼，没错。

“路司晨？”

“袁玥，我有没有给你说过，跟你一起工作压力真的太大了！我真怀疑，我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路司晨的声音，不同往常，带着未睡醒的低哑，竟然挺好听。袁玥笑出声：“从BOSS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我很荣幸。”

“嗯，不过你家BOSS可不这么想，我平生最烦扰人清梦的人。”路司晨打着哈欠回她。昨天吃完晚饭，他送她回酒店，关于项目设计和后续资金情况工作到下半夜，他离开酒店回飞霞路别墅都凌晨两点三十多了。

袁玥也不管他，径自说：“人说资本家可恶，果然。”然后，也不等路司晨回复就挂了电话。

路司晨效率也是极高，袁玥回岛城的第二天，总部人力的人就到了，将整个项目人员全部梳理了一番之后，一边对旧有不合适人员进行了处理，一边马上了补缺状态，效率和结果都令袁玥非常满意。

与此同时，程贝贝的程前设计院也开始入驻项目组，程贝贝亲自带队，几乎是将她全部的主力战将都带了过来。御海项目从世恒股份开始捆绑世恒地产之初，袁玥就一直与程贝贝有沟通，在项目定位上，袁玥先后提过两个方案程贝贝根据方案预先想好设计思路，即便如此，想要在袁玥给的日期之前交出满意的设计图，这操作简直是相当有难度的。入驻项目之后，在袁玥高压与诱惑之下，程贝贝不得不专门跑了一趟美国，死皮赖脸的从她爸的公司劫持了两位人才。

御海中心项目全新启动，尽快实现项目收益，从资金到设计到企划然后施工与销售几乎是进行中，整整两周时间，袁玥都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每天睡眠不足5小时，偶尔她也会有错觉，似乎回到她毕业第一年在华尔街工作的那段日子，只觉着日子过得充实，也无时间想其他。

这期间，刘伟鸣给她来过两次电话，一次是周六上午约午饭，一次是周四下午约电影，袁玥都以工作太忙拒绝了。这天，袁玥开完跟程前公司的碰头会之后，刘伟鸣再次来电约她一起吃晚餐，鉴于前两次的拒绝，袁玥心有歉意。如果注定要找个人嫁了，其实是谁也是无所谓的，只要合得来。况且之前答应了妈妈试着交往的，有一有二不能再三，不管如何，是要有个态度的，所以袁玥答应的很是痛快。

刘伟鸣很绅士，电话里问要不要过来接她，被袁玥直接拒绝了，倒不是因为别的，她实在交际无能，虽然工作中接触的大多为异性，如果只是工作，她的沟通和谈判都无可挑剔，若是私下与异性相处，她既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会气氛。之前在美国工作的时候，经常有VP的聚会，她每每参加总会遇到烂桃花，摆脱起来颇为费劲儿，回国后跟着路司晨倒是参加过几次活动，只可惜，大家似乎看到的永远都是表象，大都将她归纳为路司晨的婀娜多姿之一。自此，她承认她自己是不适合什么聚会之类的，日常生活基本就是工作，偶有空闲就窝在家里看碟片看书。所以，袁玥想着若是来两人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岂不是要尴尬整条路。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袁玥看了下工作安排，交代薛燕菲将原本五点企划部的会议提前半小时，财务部第一季度预算直接发她邮箱，同时让薛燕菲给自己煮一杯高浓度咖啡，她必须让自己保持更高的工作效率。

“袁总，今天是周五，我觉着您可以放缓一下您的步调，不然，我怕引起公愤。”薛燕菲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语速不急不缓。

袁玥抬头盯着薛燕菲看了一会儿，笑着说：“你说的对，谢谢提醒。”

“袁总，您客气了，其实这是之前陆总嘱咐的，如果您连续两周高强度工作，他让我提醒您，他说，世恒地产不是您当年工作的华盛，而世恒地产的每一位员工也不是您，无法适应您的节奏。”薛燕菲看着袁玥，依然一副淡然的表情。

“嗯，你自己呢？”袁玥看着桌上的文件，没有看薛燕菲。

“袁总，如果这个周末还需要加班，我会想，我是不是应该换一份儿工作。”薛燕菲笑着说。

袁玥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薛燕菲，一脸灿烂的笑。“看来我做领导做的很失败啊。”薛燕菲没说话，袁玥看得出来，自己的这句话让她有些尴尬，心里对自己说：看，袁玥，你真有本事。于是她破天荒的开口聊了一次私事：“那个……我下班后跟相亲对象见面，你觉着我应该准备点儿什么呢？”

薛燕菲没想到袁玥会问这种问题，不过相比之前的问题，或许这个更好回答：“我建议您换一套衣服，换一套暖色的更休闲一点的，您这套衣服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还有……还有压力。”

……

袁玥用最度重新了工作安排，她给大家放了周末，两天，没过多久，她听到外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她愣了下，决定听从薛燕菲的建议，提前回家，换个妆容也换套衣服。

刘伟鸣约的地方离袁玥家不远，是一家五星酒店，她到的时候，刘伟鸣已经等在酒店门口了，客气的寒暄之后，刘伟鸣引着袁玥进了中餐厅。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就能看见大海，可惜是夜晚，出了海岸边一排弱弱的灯光，外面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倒是自己的模样映照在玻璃上，还挺清晰。

“袁小姐，你有什么忌口没？”刘伟鸣的眼光停留在袁玥的脸上，不得不承认，今天的袁玥似乎格外美丽，不同于第一次见面。那天的袁玥也很美，只是一身高级感十足的套装加上精致的妆容她整个人都多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所以，那天，他才会开门见山，将自己的一切都直接搬到台面上，看她反映，其实也是自己不够自信。那天见面之后，他本来也没觉着自己会有如此大运，不想介绍人给的回复竟然是可以约见，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看着上她的照片高兴了好几天，连走路都是雀跃的，三十岁的年纪了竟然有二十几岁小伙子初恋时的心态。

“没有。”袁玥弯弯嘴角，笑着回答。

“那好，我就做主了。”刘伟鸣声音轻快。

跟一个见了两次面的男人一起吃饭，袁玥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刘伟鸣比较健谈。基于第一次见面的印象，袁玥本以为刘伟鸣是那种不拘言笑的性格，没想到他说起自己的工作趣事还挺有意思，袁玥也就渐渐放开。鲤鱼门的菜色很好，刘伟鸣点的也多是普通的家常菜，袁玥吃的满足，听刘伟鸣从工作趣事讲到时政要闻，也就跟着聊几句，最后竟然一起讨论起了地产走势，刘伟鸣讲到有趣的地方，袁玥会被逗的笑出声。总之，这顿饭吃下来，袁玥觉着即便她们两个人不能有什么，做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饭到尾声，袁玥油然而生一种异样，不自觉环视了一下整个大厅，却也没发现什么，心想，准是自己老毛病又犯了，她起身礼貌的说要去洗手间，然后在转角招了服务员结了账单。签完字抬头的一瞬间，面前有人一晃，一瞬间的正面，她并没有看清，但是神思却是恍惚了，等定神之后，就剩下不远处的一个背景了，还接着消失在拐角处，那是卫生间的方向。她感觉自己的腿脚是不自觉的跟上的，拐过转角，洗手间门口并没有人，女士卫生间在男生卫生间的对面，门口稍有错位，她须得经过男士卫生间的门口才能去到女士卫生间，很没脑的，她在男士卫生间的门口停住了脚步，不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位男士，她并不认识。而那人见她杵在男士卫生间门口，看过来的眼神竟是异样的。袁玥觉着自己真的有病，忙低了头向女厕走去。

镜子里的女人略施淡粉，依然美的明艳，因了刚才的囧事，脸上爬上一抹淡红，衬着皮肤更白，这样一副颜色，恐怕没有几个男人是不动心的，只是，袁玥从来不觉着。袁玥伸手接了冷水，轻轻拍在脸上，心里一片杂乱，这么多年都不曾遇到，当真是自己错觉了，她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等自己的心绪平复后才出了卫生间，她一边往位置走去，一边环视了整个大厅，的确是没有，心里竟然是失落的

“我刚才结账，服务员说你已经结了。”不等袁玥回到座位，刘伟鸣便开口说。

袁玥坐下，笑着说：“嗯，之前实在是因为工作忙，所以没有应邀，很是歉意。”

刘伟鸣听了似乎很是开心，坦言到：“我还以为，今天是我们最后一顿饭。不过女孩子埋单，我心有惭愧。”

“不必，下次你请就是了。”袁玥笑着。

“好，一定。”刘伟鸣主动接过袁玥手中的包，方便袁玥穿外套。

刘伟鸣一直将袁玥送到车旁，见袁玥开着一辆宝马时下新款，自嘲的笑道：“我觉着我应该为我第一次见面说过的话道歉。”

袁玥心里有事儿，听刘伟鸣这么说，一时没有反映过来，嗯了一声。

刘伟鸣朝她的宝马车示意，然后说：“我似乎有些自大了，不过我会努力。”

袁玥反映过来，并没恼，反而觉着刘伟鸣也算坦诚：“车是公司给配的，有些人总是需要通过一些外在附加的东西来参考并评判你是什么人，而公司只是压榨我的剩余劳动力，所以你不必有压力，我还算好养。”

说好再见，便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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