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过来！”他暴喝一声。

艾米停下脚步，默默的看着，没有进一步刺激他。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只是费力地呼吸着，因此而双肩剧烈耸动。

林晨带着萧夫人默默地退场，老白重又默不作声地站在艾米身后。

好半晌，两人没有其他的动静。

多日想念的人就在身后，萧征要极力地控制，才能不让自己转过身去看她一眼。

他不想，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

他希望，以后她记起的永远是那个百沙集团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萧总。

看着那挣扎的背影，艾米心中酸涩，她叹口气，轻声说：“你过来好吗？我又看不见了。”

萧征一惊，飞速冲到她面前，捧着她的脸检查：“眼睛怎么又失明了？难道是枪击的后遗症？”

定神一看，却骤然与艾米明亮的双眼相接相连。他顿时脸色大变，一声低吼，抱着头躲在角落里，呐喊着：“你走，你给我走！我不要见你，一辈子也不想见你。”

一行清泪倏地从艾米脸颊滑落，一时间，她既觉得心伤又感到幸福。

不管怎样，萧征始终还是在乎她的。

她擦了擦脸颊，又是笑又是哭：“难道我见不得人了吗？我变丑了，所以你不想看我了？”

萧征固执地赶她：“我有别的女人了，你看到的，你妹妹，还有梅芸芊，她们都是我的女人。你难道准备做小三小四？”

好像她还是他的正牌夫人吧？原来见到她，他的心也乱得不成样子。

艾米抿起嘴唇，忍住心中的悲痛，竭力地挤出笑意，用温柔到极致的声音说：“萧征，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知道你不会永远沉沦。你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理由，一点点动力，我今天就是给你这一点点东西。还记得我们约定过的事吗？只要你自己愿意戒毒，无论什么困难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我不愿意，你走吧！”萧征痛苦地喊着，整个人缩在沙发后面，跟自欺欺人的鸵鸟一样。

艾米面露怀念，语气越发温柔：“《射雕英雄传》好看吗？《坚定的锡兵》好听吗？老白说，我昏迷以后的日子，你天天看着《射雕英雄传》，听音响反复放《坚定的锡兵》，这个搭配会不会很奇怪？”

“我没有！”

艾米叹口气：“你真的不愿意戒毒了吗？”

“不愿意。”

“即便为了我，也不愿意？”

“对，不愿意，不愿意！”萧征不耐烦地吼起来，“别啰嗦了，我要跟你离婚，你留在这里也没用。再留下来，我要跟你抢财产。把我给你的财产都还给我。”

艾米点点头：“好，离婚！老白，把离婚协议交给他看。”

老白应了一声，轻手轻脚走上前，将一页薄薄的纸交到萧征手上。

纸是折起来的，轻如鸿毛，萧征接在手上却像接过了一座沉重的泰山，竟然止不住地抖起来，试了几次也没有把纸打开，那纸张从他的手指缝里滑落，无声地飘在地上。

“你，你真的要跟我离婚？”他像是不相信。

原来真的到了这一刻，他的心还是会痛，痛得整个人都要崩裂了似的。

艾米面平无波：“是你说要跟我离婚的。如果反悔了，那你还是跟我去戒毒所吧！”

他深深的呼吸，反复好几次，才勉强镇静下来。

反正他都是这样了，反正迟早会有这一步。

他惨笑一声：“离，当然要离婚。离了我就正好是孤家寡人，以后我到哪儿去也不会有人管了，真好，真好啊！”

明明是笑，面上却热泪纵横。

老白忍不住别过脸去，才能忍住不哭出来。

萧征从沙发后面探出一点点，深深地看了艾米一眼，飞快地从地上捡起纸，一边打开一边喊：“把笔拿过来，我签……”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剧烈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甚至没有任何动静，好像他们已经在刚才走掉似的。

他顾不得其他，猛地从沙发后面站起来，抓着那张纸大声质问：“老白，你说，这是什么？”

老白抹着老泪，一边哭一边笑：“大少，这是你的孩子。”

他不敢置信：“是我的？”

艾米也觉得眼中热泪模糊，她摸着肚子，哽咽着回答：“是你的，萧征，孩子就在肚子里，它已经有四个月大了。你看它的眼睛鼻子都长出来了，我这里还有B超的视频，它的手和脚还在动呢。”

萧征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看见孩子黑白的影像一动一动的，突然激动到不能自已。

“怎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艾米不由含泪笑道：“谁叫你当初骗我爷爷，说我怀孕了。他们都以为我们知道我怀孕呢，你为什么也不问问他们，为什么不问问医生呢？”

为什么不问？因为不敢。

他怕他问了医生，医生会说：“节哀顺变……”

“所以，这是我们的孩子？”

“当然，不会有第二个男人做我孩子的父亲了。萧征，你要当爸爸了！”

两人激动的拥在一起。

这一刻，凌乱破碎的房间里，仿佛进入了某种永恒。

老白默默地退出了。

萧征捧起艾米的脸，胡乱地亲吻：“艾米， 我好高兴，我想过好久，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艾米笑出声：“是啊，你说过我会是一个好妈妈，你还说你要当一个好爸爸的。”

“对，我说过，我确实那么说过……”他抽了两口气，却突然像浸入一盆凉水中一样，转瞬冷却下来，“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

他从天堂回到了现实，而他的现实却是地狱。

艾米轻声问：“那怎么办？你要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

他不知所措地打着转，胡乱地说：“你可以再找个好男人，给孩子们做父亲。”

“那万一那个男人让我生下属于他的孩子，像萧夫人对你一样对你的孩子呢？”艾米逼问。

他喘着粗气，觉得浑身都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