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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暮。天海大概知道这些情况。」
木暮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下意识的漏出了「唉?」的声音。
宫地的嘴唇上浮现出一抹虚无的笑容。
「当然,他知道肯定比你更加详细。情报部的部长就是这样的存在,这是必须尽到的职务。他是在知道的情况下,制定了本次作战。」
如此严肃解释的同时,宫地的视线离开了木暮,「恐怕……」,看向了远方。
「他也向阴阳塾那边确认过了吧。毕竟,天海和仓桥家的上一任心意相通呢。」
是的。天海和仓桥塾长在个人感情上十分亲密。大友曾经报怨过在三月份的灵灾袭击中,被这两个人使唤来使唤去。
「这可怎么办?实话实说,就算『d』的真实战力尚未得知,本次作战动员的战斗力也过大了。」
「喂,喂。亲眼看到『d』并且做出需要警戒报告的,不是别人,就是你吧。」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以室长和天海部长为首,本次的战力已经超出对付鵺的那次了吧?当然,这也不算是过度警戒,如果只动员和上次同样的战力留守本厅,分一部分战力去保护阴阳塾也没问题吧?」
难以认同的木暮干劲十足的提议。宫地身材矮小而木暮又是高个子,他探出身体的势头几乎将要把宫地盖住了。
另一方面,面对趾高气昂的部下,宫地无意间露出了苦笑。
宫地看向木暮的眼神中混有等量的信赖和「这小子还太嫩了」。
然后,
「——仓桥家的上一任没有承认这个事实吧。理所当然。如果你所言『属实』,她就是隐藏『鸦羽』的罪魁祸首。」
宫地的分析让木暮哑口无言。
宫地缩起脖子,像是揭穿戏法内幕的魔术师一样继续说道。
「如果仓桥家的上一任向本厅请求保护阴阳塾,就等同于承认了自己隐藏『鸦羽』的事实。当然,本厅会要求她交出真正的『鸦羽』,这样一来她就不可能拒绝。就是说,仓桥家的上一任考虑到了阴阳塾会承受来到『d』的威胁,在此基础上仍然不想交出『鸦羽』。」
应该说真不愧是上司吧,宫地的视角比木暮更加深邃、狡猾。被他指出自己的疏忽后,木暮发出了呻吟。
「但是……为什么?仓桥长官是仓桥塾长的儿子吧?不是自己人么?」
阴阳塾的塾长和阴阳厅的长官都是仓桥家的人。现在,仓桥家是掌握咒术界的大家族,没有仓桥家的意图传达不到的地方。这样想来——不论『鸦羽』中拥有怎样的秘密——是由阴阳塾保管,还是由阴阳厅保管,应该没有区别。而且由阴阳厅来保管还会更加安全。
木暮一头雾水的摇摇头。
然后,
「……自己人么。的确,是呢。」
宫地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以夺人之势瞪向了困惑中的木暮,
「怎么了,木暮,你太松懈了。去年夏天的那件事,已经忘记了么?」
这次木暮在真正意义上哑口无言了。
终于理解了。宫地所说的『去年夏天的那件事』是发生在阴阳塾的某个事件。简而言之,就是吏属于咒搜部的某位咒搜官被判明为双角会的一员。
当时,咒搜部彻底的洗清了出问题的咒搜官及其背后的关系,但没能将关系网追查到双角会,最终不了了之。但在另一方面,那个事件将很久以前就预想到的事实一清二白的暴露在了青天白日之下。
也就是,双角会仍然存在,其成员也少量的混入了阴阳厅的内部。
「……天海没有对阴阳塾表现出强硬态度,大概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吧。如果将『鸦羽』收归本厅,结果不是被『d』夺走,而是『亲手』交到了双角会的手中,这样做就本末倒置了。即使如此,考虑到塾生的安全,大概也应该采取强硬手段……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次『d』袭击阴阳塾的可能性很低。面对如今的局势还是沉着应对最为妥当,嘛,最后的判断会变得很微妙。」
「……」
听完宫寺的说明后,木暮没办法继续提议,有些垂头丧气,似乎是体会到了自己的无能,紧紧的握起拳头。
宫地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样的部下,脸上的表情令人难以捉摸。
然后把抵在肩膀上的文件卷敲向了木暮的脑袋。
「无论如何,木暮,你要集中精神做好分配给你的任务——如果你能收拾住局面,我就可以轻松一下了呢。」
说话的同时抿嘴一笑,宫地抛下木暮,再次走开了。木暮没有再叫住他,默默的目送上司的背影离去。
宫地敏锐的考量在木暮的心中不断重复。
大概天海和仓桥塾长做出的判断,是以阴阳塾的防御力已经得到增加为前提的。
再次想来,这次明明是涉及与『d』正面决战的作战会议,即使不能公开露面,但没有把「他」召来的确有些不自然。毕竟「他」曾和『d』近距离接触,并且是受伤仍然生还的唯一之人。
虽然没有公之于众,但天海和仓桥塾长不可能不知。
万一『d』袭击了阴阳塾,在塾内还存在一个可以与其对抗的人。
即使难以取胜,但这位讲师至少可以充当学生们的盾牌。
「……真是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木暮有气无力的嘟囔道,咬紧了槽齿。
时间是深夜一点。『d』指定的「明天」已经来临。
3
雨终于停了,但早晨还是阴天。有风,不安定的天空仿佛随时都可能再次大雨倾盆。
早晨离开宿舍走向塾舍大楼的春虎,极为罕见的孤单一人。夏目以没食欲为由,没吃早饭先行离开了宿舍,冬儿则正好相反——少见的起晚了,最终春虎不得不一个人向塾舍走去。
温热的风带着潮气,庆幸不用打伞之余,天气也没有好到让人享受雨后的时光。
不过,想到比起有人相伴还是孤单一人时更加轻松,春虎心灵受到意外的重创。现在围绕在自己这帮人身上的问题已经吃不消了。
「……昨天的卡拉ok最终也以奇妙的状况告终……」
本来想给天马加油鼓劲才提议去唱卡拉ok,但实际上这也是春虎想以自己的方式改善和夏目关系的策略。鼓励天马,想让他精神起来自然不假,但与其同时,如果大家可以兴高采烈的一起玩耍,大概自然而然的就能和夏目恢复以往的关系了吧。如果能够像往常一样和夏目对话一次,之后只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表演下去就好。这样一来,就能完全的恢复往常的气氛——春虎本是如此打算的。
但是,重要的天马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没有参加,晚来的夏目和冬儿闷闷不乐,完全没有想唱歌的意思。铃鹿看起来十分高兴,但自从这两个人露面后,在他们的带动下也逐渐失去了兴致,最后变成了春虎和京子的二人转。都是因为这样的窘境,今天早上喉咙还在疼。
——饶了我吧。这样状况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春虎没有把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但是,如今春虎等人关系不融洽的原因之一,毫无疑问源于自己吧。因为春虎怀疑夏目可能是北斗的施术者。
——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斗是施术者直接控制的简易式。施术者的语言和感情会原封不动的变成北斗的语言和感情。
就算多少有些差异,而且会有施术者的演技,但基本上北斗可以算是那位施术者的分身。不对,不只是分身,基本可以说是施术者变装后的状态,「衣服里面的人」是相同的。
所以春虎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位」北斗的施术者居然会是「那位」夏目。
——毕竟,夏目……
春虎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有见鬼的才能,但直到升入初中前后才对此有了切身体会,终于理解到在小时候暧昧幻想中自己将会成为阴阳师的未来,实际上和自己毫无缘分。长大之后,已经从小时候对未来的梦想中醒来,开始直面自己现实中的未来。
以那个时间点为界,渐渐疏远了和自己很亲密的夏目。
毕竟夏目正在朝成为阴阳师的未来大步迈进,在升入初中前就已经决定在初中毕业的同时考入阴阳塾,最终成为专业的阴阳师。春虎没有在夏目身上看到除此以外的选择——甚至不敢想象。
这位少女走向了和自己不同的道路,肯定会进入另一个世界。要如何面对这样的青梅竹马呢,那个时候的春虎为此困惑不已。所以,自然而然的离开了夏目的身边,而且自以为是的坚信,夏目也有和自己同样的想法。
当然,春虎的这份坚信弄错了。夏目在两个人的距离逐渐疏远后,仍然单方面的相信「春虎会成为自己的式神」。
春虎明白的时候已经是初中三年级,当时他告诉夏目,自己要考入普通高中。春虎伤害了夏目——两个人的世界就此决定性的分离。至少当时的春虎如此认为。
——然后……
当时的夏目逐渐改变了。举止更加妩媚,矜持,稳重。
每次相遇都觉得她变得更加漂亮……
与一直像个笨蛋小鬼似的自己相比,产生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另一方面,在初中一年级的夏天,春虎和北斗相遇了。那个令人怀念及永不褪色的「赛跑之夏」,刚好发生在春虎打算迈向新的旅程之时。
北斗对春虎来说是「新的朋友」。作为土御门家的一员,从梦想成为阴阳师的孩提时代,踏向开始探索更加现实未来的青春时代——在这样的时刻交到的朋友。这次相遇象征着新时代和新生活,以及暂新的自己。
自己将要走向某个现实确定的世界,北斗是自己在这条道路上遇到的第一个朋友。
夏目,北斗。
将这两位对自己象征着完全不同意义的人结合在一起思考,春虎做不到。
这样的可能性难以想象。
但是,
——那条丝带……
「……」
春虎苦着脸走在路上。
如果北斗是夏目的式神,那么夏目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再怎么思考她的理由都是白费功夫吧。
可能是为了监督总有一天会成为自己式神的少年,还可能一开始只是为了排遣无聊,但逐渐变得难以退场。除此之外,无法坦城的和已经变得疏远的春虎相会——大概也有这样的原因。可能性多种多样。
但是,想到这些理由有多高的合理性,大概真正的答案只有夏目才知道吧。从此处往后的推理就行不通了。
——想一想其他类似的地方。
单纯来看,北斗和夏目的性格正好相反。
北斗直爽,开朗,孩子气,举止随意,坦承的表达自己的感想,高兴和愤怒都比常人多一倍。说话的语气如同男生,春虎一直调侃她是「假小子」。
相对的,夏目沉静,稳重,矜持,升入初中时已经牢牢的把握住了「自我」。思考谨慎,在某种意义上有些冷淡,有时甚至会缩进自己的壳里。正直而方,春虎也经常觉得她难以接触。
再次仔细思考,完全不像。
不过,春虎对夏目的这些印象实际上还停留在来到东京「之前」。更加准确来说,是和夏目关系疏远时的「先入观念」——春虎最近才发觉此事。
一起上阴阳塾,生活在同一个宿舍楼的隔壁房间,自此之后,对夏目的印象也突然改变了。就算用最保守的方式来形容,也可以说是「形象崩塌」吧。
毕竟夏目经常发火,而且笑容意外的天真无邪。成绩优秀依然不变,但经常疏忽大意,不如说在重要的时候有些脱线。
不知世事,逞强好胜,平常举止正常,但实际上对自己没有自信。
走上同一条道路之后,春虎终于明白了。
夏目是将成为名门土御门下一任当然的天才。
而且,还是一名如此普通的少女。
——嗯,嘛,是否该说『如此普通』呢,毕竟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其中,夏目隐藏在心底的「幼稚」最令春虎感到惊讶吧,也可以说是孩子气。在此以前,春虎一直觉得夏目已经成长为「大人」。淡然的以本家下一任当家为目标的身影——还有,冷眼看到对此无用之事的态度——这种印象深深的植入了春虎的脑海中。应该算是「先入观念」之一吧。
这种「先入观念」本身没有错误,但是,夏目不是像春虎所想象的那样简单,只有一面性。
——说起来,我第一次进入阴阳塾和男装的夏目说话时,曾觉得「这家伙今天微妙的有些紧张」。
当时,马上就淡然的把这件事抛在了一旁。毕竟夏目的性格发生骤变,甚至上只是在「女扮男装」的时候。自己把这种性格转变当成了夏目的一种演技,没有深入追究。
现在不同了。时至今日,春虎已经明白「女扮男装时的夏目」也是「夏目」。不如说,她在穿男装的时候,更能时不时流露出平时不能表现出来的自己。
如果是那个时候的夏目——
如果是女扮男装时的夏目——和春虎十分熟悉的北斗的身影,也不是毫无重合之处。
——啊,混蛋。
自己也为自己感到焦急。不如姑且去问个明白,反而更加轻松一些。
实际上,春虎曾经数次打算开口寻问。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向当事人夏目问个清楚。
但是。
但是……
——『喜欢的人和其他人接吻,肯定会不高兴吧!悲伤,寂寞,难过,肯定会这样吧!』
「……」
问不出口。
不论如何,都做不到直接向本人寻问。
如果她矢口否认还好,至此为止的关系不会产生任何改变。不如说,甚至可以恢复原先的融洽状态。
不过——
万一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如果自己的疑惑确有其实……向夏目确认,这种行为本身就会打破当前的关系。不可为之。
春虎害怕这样的事态。
打破如今的日常生活。
自己直到去年夏天之前,一直非常珍视有北斗和冬儿在旁的日常生活,不断背离阴阳师的世界以及身为土御门家一员的自己。
如今的春虎,害怕自己和夏目当前的关系被打破。
——……我还在逃避吧。
首先,即使正面寻问,也不清楚夏目会不会说出真像。
如果事实并非如此,她肯定会明言吧。
但是,如果「确有其事」呢?如果北斗真的是夏目的式神,最终夏目会说出想象么?毕竟,假如夏目就是北斗,那次告白实际上就是出自夏目之口。
那个夏目。
面对春虎。
「……」
春虎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滚烫的脸。
——夏目?对我?不对,但是……难道说……怎么可能……
如果,只是说如果,万中有一,夏目肯定了我的疑惑……
——会变得怎样呢……唉?就是说,相当于夏目承认了那次告白?那、那样的话……唉?唉!
春虎无法再冷静的思考之后的事情。实际上,春虎难以平静的向夏目搭话,最主要的原因就在这里。
——『特别是夏目,简直就像是附身在式神上似的。』
——『唯一能做到的人只有夏目吧?』
合宿时天马和京子说过的话在绝佳的时机支持了春虎的疑惑。
有可能。
难道说。
可能性和各种想象交杂在春虎的心中。
——『亲你一下。』
——『春虎,我喜欢你。』
春虎的脸颊越来越红,晕头转向。
真的……
真的是这样么?
这种事情有可能么?
「啊,混蛋!」
迷茫之中,体内涌出了热意,本来暧昧的感情被无限度的放大。
这种事情也没人可以商量。冬儿也是,最近对自己也有所怀疑。这也无可奈何,如果好歹能想出点办法,自己早就做了。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应该做些什么呢?春虎抱头苦思。
此时,
「春、春、春虎大人?身体安否?」
听到年幼少女的呼唤,春虎回过神儿来。
「坤?」
「是、是、是的。越俎代庖,深感歉意。观春虎大人之神情不善,是以……」
传来了春虎的护法式坤的声音。在隐形状态下没有显露身形,因担心主人的情况出声寻问。春虎突然有些害臊,脸上浮现出羞愧的苦笑。
「报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这样最好,但……。」
如此回答的同时,坤的语气中仍然充满了担心之意。春虎勉强的挤出笑容。
实际上,这些疑惑只是单纯的想象——不对,是妄想。现实和春虎的妄想毫无共通之处。大概被隐藏起来的只是平淡无奇的事实,自己孤僻的因自己的妄想而坠坠不安,自己吓唬自己。
当然,突然改变态度也并不容易……
「……嘛,坤。」
「是、是。」
「我的胆量很小呢。」
「绝无此事!一、一、一定……!」
式神慌张的否定只是对春虎的偏爱。春虎感激她的心意,但不足慰藉。
「真是的,完全不『像』我的风格呢。不论是谁,我都能适当的与之相处。我本以为自己很擅长与人打交道,不知不觉间就骄傲了起来。」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来到东京后已经过去数月,本以为已经毫无隔阂,但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出乎意料呢。真是让人讨厌……」
本来春虎就不习惯于犹豫不绝的独自烦恼,心怀烦恼,情绪越来越苦闷,越来越找不到合适的处理方法。
「……那、那个……春虎大人?」
「嗯?」
「难道说,春虎大人,在为夏目大人之事而烦恼?」
「唉……嘛,就是这样。一直共处,你也能明白呢。」
春虎苦笑着做出了肯定的答复。说是苦笑,其实半分是自嘲。
「实际上就如你所说,坤。但是非常报歉,我不能和你商量此事。稍微原谅一下主人的闷闷不乐吧。」
「此、此、此为理所当然之事!」
出乎春虎意料,式神否定的主人的自嘲之语。
然后,
「春、春、春虎大人之烦恼,坤心知肚明!」
「唉?」
「春虎大人很温柔,过于温柔,是以化为烦恼!」
坤自信满满的断言道。
不过,式神的话噗通一下刺进了主人的胸膛。
「啊。」
春虎下意识的面容扭曲,哑口不言。当然,坤不是刻意为之,但这句话在春虎的耳中如同猛烈的讽刺。
——温柔?
不对,不是这样的。
正好相反。
——是的,我……我,仔细想来……
我不是一直只考虑自己的感觉么?
心中出现那个疑惑是在上个月从合宿回来的大巴上。从那之后,春虎每天都为此所恼,不再顾及旁人的感受,以至和友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
不论夏目是不是北斗的施术者,春虎会产生这样的烦恼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她,还有,如果得知夏目就是北斗,「自己」要如何处理心中的这分感想。
这不是夏目或北斗的心情。
只是自己的自私、任性。
春虎全身突然脱力,软绵绵的倒在步行路上。「春、春虎大人!」,惊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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