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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还好吧,春虎同学?」
「……不、不要紧。刚好有一阵强风把看板吹了过来,差点打中我,幸好只是稍微擦过而已……」
吵杂声四起,看板在柏油斜坡上滚动,路上行人吓得赶紧闪躲。春虎幸运躲过一劫,望着不久前掠过鼻尖的看板远去,冷汗直流。
「太危险了,他们没把看板固定好吗?」
「……可能吧。」
「不过,真奇怪呢,刚才明明没有风——现在也是一样,连一点微风也感觉不到。」
「……就是啊。」
春虎随口回应,脸上血色尽失。
类似的意外已经发生过不只一次。
春虎他们会合后,虽然早了点,还是先到纯推荐的一间有露天阳台的时髦咖啡厅用午餐。
然而,他们一进到店里,服务生马上摔了一跤,把杯里的水泼到春虑身上。他一坐到服务生带位的位子上,马上因为椅子坏掉跌了个狗吃屎。接着他正准备用餐时,刚好有鸽子大便掉进餐盘。之后虽然换了一盘,用餐时却不停有小虫子飞来飞去,围绕在春虎身旁。
意外不仅如此。
他一走到纯身边,鞋带就断。
他们一走进小巷子,就遭到野猫攻击。
他们一走进服饰店,模特儿人偶就倒下来。
他们一走进电玩店,店里就停电。
公园里的长椅油漆未乾。
自动贩卖机故障不找零钱。
行道树的树枝突然掉下。
奇怪的腥味弥漫。
其他还有各种数不清的小意外,每当春虎和纯聊得兴高采烈,或是手差点牵在一起时就会突然发生,而且危险程度变本加厉,像是刚才迎面砸来的看板,如果真的击中,后果可不堪设想。
春虎天生是个倒霉鬼,由于亲身体验,他也清楚自己有多不走运。不过,今天这情形实在太过诡异,倒霉事接连不断。尤其是和纯见面后,他一直感觉到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恶寒,背后——彷佛——感到一股异样的压力。那和昨天在餐厅里感觉到的被害妄想完全不同,而是更具体,危险性更高,更疯狂的感觉。
「今天好像有点不太寻常呢,春虎同学,你一定觉得很扫兴吧?」
「什么?没那回事!我才要向你道歉,一直发生怪事。」
「我不要紧,春虎同学真是温柔。」
「没有啦——」
春虎脸上一浮现羞涩笑容,四周随即刮起强风。纯惊叫,连忙按住头发,春虎则是依然恶寒窜逼全身,任狂风吹乱一头短发。
「失、失陪一下!」说完,春虎迅速离开纯的身边。「……空!空,你在吧?你不觉得这是有人暗中搞鬼吗?」他压低声音,詾问式神的意见。只是,「空……奇怪?空?」向来有问必答的空迟迟没有出声,春虎吓得忍不住背脊发冷。
「……小的在此。」
「空!原来你在啊,别吓人了!……我问你,你不觉得我——其实是我身边的情形不太对劲吗?我老觉得自己有生命危险。」
「……是。」
「别敷衍我!你不是我的护法吗?你没察觉到什么异状吗?」春虎急着想确认,空只是表示:「目前并无异状。」
「……是、是吗?」
「是,目前并无异状……万一情形严重至危及性命,在下必会誓死保护,请放心。」
「这样啊,那就好……」
「……恕在下告辞……」
说完,空的声音又再度消失。「嗯。」春虎沉下脸。如果没有奇怪的恶寒缠身,他说不定会注意到空并未一如往常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他同时也没听出式神的「言外之意」,直接走回纯的身边。
「春虎同学,你还好吗?」纯一脸担忧。
「嗯,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纯的关心感动了他,他勉强自己打起笑容,搔了下头掩饰难为情。一见到春虎的手,「啊。」纯马上发出惊叫。
「春虎同学,你的手受伤了!」
「什么?啊啊,刚才为了挡住那块看板,一时情急把手伸了出去——不要紧,只是点小擦伤。」
「这可不能放着不管,让我瞧瞧。」说着,纯拉起春虎的右手,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盖在伤口上。纯的小手动作俐落,频频碰触春虎的手,低垂的秀发飘散洗发精的柔和芳香。
「——好了。不过最好是尽早消毒——」
包扎完后,纯抬起头,两人的眼神在近距离交会。纯一发现这个情形,脸上顿时染上嫣红,春虎也一样羞红了脸。
他们彼此凝视,沉默蔓延,紧接着——
地震发生。
一时间天摇地动,柏油路上出现裂缝。纯惊声惨叫,蹒跚后退,春虎一时没站稳,不由自主地跌到地上。两人一分开,地震也在同时平息。
「……这是……」
春虎茫然跌坐在地,忍不住张望了下四周,发现稍远处有对情侣正望向自己,脸上难掩惊讶。
看来地震发生在极为有限的范围内——确切来说,似乎只发生在春虎他们所在的地方。在距离甚近的两人之间,地面像是遭人蓄意破坏,震出裂痕。
「……空?现在这是……?」春虎嘶哑着嗓音问说。
「并无异状。」
她的语气听来像是因为裂开的是路面不是春虎,所以不算异状。
不对劲。
即使迟钝如春虎,也不得不承认情形确有蹊跷。
☆
「还没联络上仓桥吗?」
「她、她一直没回简讯。」
冬儿问话的语气不见一贯的从容。吵杂声四起,看板在柏油斜坡上滚动,冬儿目光气恼,望向遭到破坏的看板。
「……我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冬、冬儿同学。可能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从刚才就不断感觉到咒力……?」
「别管那个了。你不要再等仓桥回简讯,还是直接打电话叫她过来,说不定再迟就来不及了。」
在看板掉过来的方向,也许是春虎受伤了,纯正用手帕为他包扎。冬儿躲在街角,厌烦地监视两人。
「……可恶,要是能追踪到咒力来源还能想点办法,可惜咒力实在太微弱了。这使的是隐形术吧,这些高材生真是难搞……」
「没办法,冬儿同学!仓桥同学的电话打不通。」
「既然这样,那只能祈祷在造成附近更严重的破坏前,事情就能解决……像是火灾、事故或是大楼倒塌……」
「……大楼倒塌?」听同学话说得夸张,天马忍不住失笑,以为他这话是在开玩笑……可惜冬儿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如果是派出式神从远处指使,事情可就麻烦了……不过依那家伙的个性肯定耐不住性子,人应该就在这附近……」说着,冬儿也藏起身子,再次仔细打量四周。
冬儿本身其实并不讨厌淌浑水,事情愈麻烦他愈乐在其中,只是这回的风波实在不容他悠闲看热闹,难得的假日全毁于一旦。
「春虎那个笨蛋,反正又不会跟那女生交往,赶快甩掉她不就得了。」
「不、不会吗?春虎同学果然有喜欢的对象了玛?」
「他怎么想我不知道。」冬儿板着脸,抛下这么一句话。
紧接着就在下一秒,「咦?地、地震?」脚下出现晃动,不过摇晃程度不大,静止不动也只能勉强感觉到轻微晃动。然而,就在冬儿他们的视线前方,春虎狠狠跌了一大跤,纯也是脚步踉跄,地面更是出现明显起伏。
范围极为狭小的局部地震——不对……
「……这、这果然是咒术!而且我好像听到有人念『急急如律令』的声音……?」天马睁大了眼,冬儿马上从隐身的街角冲了出去,冲向马路对面的一棵行道树后方。
空无一物。
不对,有人在这地方。
他定睛注视,总算看清楚眼前景象。而且这么一瞧,他反而怀疑起自己,怎么一直没发现有人「就在那里」。那人使出了隐形术。
那人把长发塞进较大顶的棒球帽,戴着一副一看就很廉价的墨镜,身穿一点也不合身的宽松运动服。
赶上前来的冬儿叹了口气。
「果然是你,别太过分了,夏——」
「罗嗦!」
一听见那极度紧绷,「不容分说」的语气,冬儿不禁全身畏缩,而夏目甚至没转头看冬儿一眼,紧抓住行道树像是恨不得剥下树皮,气得瞪大双眸,往春虎他们的方向瞪视。
「……夏、夏目?」冬儿脸色僵硬,怯怯地唤了一声。
「……忍……忍无可忍……我实在忍不下去……受不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混帐……蠢庑……那个死、蠢、虎!」
夏目全身涌现灵气,卷起巨大漩涡,似乎完全不在乎隐形术在愤怒中失效,更像是事到如今隐不隐形都无所谓。
天马从马路另一头赶了过来。
「冬儿同学,突然间怎么——咦?夏目同学?你怎么穿成这副模样?该不会你也在跟踪春虎同——」
「急急如律令!」
「咿。」
「欸,天马!」
夏目头也不回地抛出符籙,正好贴在天马额上。冬儿连忙抱住当场瘫倒的同学,没料到夏目竟如此蛮横不可理喻。
「天马,振作点。夏目!你这么做未免太过火——」
「……叽……吼……叽……叽叽叽叽。」
「——其实也还好,嗯,还在容许的范围内……」
夏目如野兽般磨牙低声咆哮,凝视童年玩伴的脸庞活像厉鬼。冬儿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夏、夏目,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总之你先冷静下来。深呼吸,冷静——」
「我?我、很、冷、静!」
「——好,好,你很冷静,非常冷静。总之先深呼吸,来。」
冬儿好声好气地劝导夏目,宛如安抚一头野生母豹。夏目的视线依然紧盯着春虎他们,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趁这时候,冬儿赶紧确认天马的状态,虽然失去意识,但仍有呼吸,看样子只是昏了过去。冬儿犹豫着无法决定该不该撕下天马额头上的符籙,最后还是决定维持原状。反正天马就算此时清醒,恐怕也只会目睹许多「不如不看」的景象。
他把天马的手臂搁在自己的脖子上。
「欸,夏目?那算不上约会啦,他们只是——见个面聊一下天而已,你用不着担心——」
「我没有担心!」
「——对,你当然没有,好,你一点也不担心。如果担心,就不会拿看板砸他,又引发地震,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可是,我刚才也说过,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只是塾生之间见面聊天,没什么大不了。所以你用不着担心,也用不着生气——」
「我没有生气!」
「——好、好,我知道了,你没有担心,也没有生气,非常好。」冬儿笑说,太阳穴频频抽搐,直觉得自己像是和全身绑满炸弹的暴徒谈判。
「什、什么手帕嘛……居然当礼物收下……还绑在手上……!」这位试图自爆的炸弹客双眼紧盯着春虎。
「……真不晓得是谁害他受伤的。」
「……羞、羞成那副德性……喜孜孜……色眯眯的模样……!」
「……我看他是吓得脸色惨白吧。」
「啊,又要走了!他们还打算移动到其他地方吗?」
「……我想不是移动,应该是逃难……」
「尽管逃吧!我昨天整晚没睡,准备得天衣无缝!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别想逃出我的掌心!」
「…………这家伙没救了,得赶紧想办法……」冬儿沉吟,面色凝重,这话当然没进到夏目耳里。为了追上再次离去的春虎他们,夏目也立即起身离开行道树后。
「等一下,夏目。」冬儿急忙寻思。
「做不到!」
「反正你听好了,为什么你要跟踪春虎?为什么你要暗中监视他?」
「……为什么?」冬儿换了个方式询问,夏目闻言一惊,问起自己,冬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点小「破绽」。
「对啊,春虎要和谁见面是他的自由,你没有理由插手吧?」
「春、春虎是我的——!」
「是,春虎是你的式神没错,不过他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不足以构成你在背后跟踪,暗中出手的理由。」冬儿快刀斩乱麻,简直像在阻扰小学生谈恋爱,不过实际上那两人的程度就是这么低,他也无可奈何。
遭到指责的夏目终于让视线离开春虎他们。她垂下头,轻咬粉唇,像是被人说中痛处。
冬儿见状敏锐地改变语气。
「夏目,你那顽固的个性其实不惹人厌,不过……这种时候你还是坦率一点吧。」
「坦率……」
「对啊,你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偶尔也要说出自己真正的心声嘛。」
「…………」夏目好一阵子默默无语,依然低垂着头。
此时正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关键。冬儿没有多说话,静待夏目的反应。
过没多久,夏目缓缓抬起头。她摘下墨镜,唇边浮现淡淡微笑,毫不犹豫地说出:「式神是术者的『物品』。」
「…………」
夏目凝视冬儿的眼瞳澄澈得吓人,宛如不容许任何生命存在的真空状态,看来早已丧失理智。
「我要去追他们了,你没意见吧?」
「……随便你。」
无可言喻的徒劳感让冬儿像是一口气老了十岁,他调整了下天马的姿势,重新把他背在背上。
☆
不会吧。
其实,春虎心中早就有底,却故意忽略。他并非认为没有「那种可能性」,只是逃避着不敢思考。
如今,「不会吧」在春虎心中正逐渐转变为「果然没错」。
果然没错。
这种状况……果然是……
「春虎同学?」
「……该不会是……果、果然是夏……」
「真是的,春虎同学!」
纯这么一叫,春虎才总算回过神。
两人正在,r新宿车站南口附近的咖畔店,因为店里客满,他们于是外带两杯饮料,坐在一旁的花圃边。日渐西斜,街上亮起一盏盏路灯。
「对、对不起,怎么了?」
「我是要向你道谢,谢谢你陪了我一整天,好好听我说话嘛。」纯气呼呼地说,望着春虎的眼眸却满是盈盈笑意。春虎又回了句:「对不起。」
这一天正要结束。
不过,这一天尚未结束,春虎也不认为事情会就这么落幕。他拿起外带的冰咖啡,试图镇定自己的情绪,只是一直衔不住吸管,手也在发抖。他牙一咬,用力咬紧臼齿。
自己没有做错事,大可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用不着害怕……应该吧。
可惜,「现状」并不乐观,不是靠这种幼稚的理由就能解决。在寒冬中,春虎浑身直冒汗。
「……春虎同~学?」
「啊,抱、抱歉。」
春虎又想得出神,连忙道歉。纯故意鼓起脸颊,但马上噗哧笑了出来。
「春虎同学,你今天一直在道歉呢。」
「好、好像是这样,对不——」
「你看,又来了。」纯嗤嗤窃笑,天真的模样好不容易松懈了春虎紧张的悄缔。
仔细想想,这是自己第一次和刚见面的女孩子独处一整天,既然横竖会紧张,至少希望可以是不同感觉的紧张——这么一想,春虎也不禁觉得好笑。
「……春虎同学,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彷佛看准了他放松心情的这一刻,纯突然神色严肃,口气相当认真。
「什么?」
「今天一整天相处下来,你会想和我交往吗?」
纯专注地凝视春虎的眼瞳,春虎一下说不出话,无处可逃。
与纯共度过的画面一幕幕掠过脑海,虽然惹了不少麻烦,纯一次也没表现出厌恶的神情,直到最后仍努力让两人度过美好时光,实在无可挑剔。
在这样的情况下,春虎马上恢复沉着,甩开慌乱与迷惘,回到那个最重要的答案。
「……收到你的信我很高兴,谢谢。」
「——!」纯睁大眼,紧咬粉唇。
春虎今天会来,最主要是想当面向她「道谢」。
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听出他打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答案」。但她不甘心,仍试图诉说情衷。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
「哟,春虎!『真巧』啊!」
空泛又空洞的嗓音令闻者不寒而栗,春虎的体温急速下降——甚至可以说是冻结。那嗓音迫使他的意识远去,潜藏的威力就算归类为「咒文」也不足为奇。
「……夏……目……」
「哈哈,真是的,春虎,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这是误会。」
「嗯,我没有误会。」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呃……!」
「不用再说了,我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总之我们先回宿舍吧?」夏目的语气开朗,脸上挂起笑容,只是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春虎害怕极了。
「空?空?」
「……是。」
「我的生命有危险啦!」
「夏目大人为春虎大人的主人,不知春虎大人此话从何——」
「你怎么只有在这种时候为她撑腰?而且我现在才注意到,你讲话没有结巴!该不会是你跑去告密的吧!」
「……春虎。」
「啊啊!冬儿!还有天马也来了!你们为什么会和夏目一起——」
「我是来帮你收尸的。」
「这意思是事情已经没有挽回余地了吗?」
式神与死党突来的背叛,令春虎顿时陷入狼狈。
然而——「夏目同学,可以请你离开吗?」纯露出尖锐目光,挡住夏目的去路。春虎惊声惨叫,试图阻止纯鲁莽的行为——意外的是,受到惊吓的人反而是夏目。此时的夏目明显慌了手脚。
「春虎同学和我正在约会,不好意思,要回去请你自己回去。」
「不、不行!春虎是我的式神——」
「那又怎样?我只是想和春虎同学交往,又不是打算代替你成为春虎同学的主人。」
「不、不行!我绝不允许!因为春虎——」
「因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式神禁止恋爱?你哪来的权利说这种话?」
「凭我是春虎的主人!」
「我说啊——」纯嫣然一笑,彷佛格斗高手放松全身力气以面临激战。「这能构成禁止恋爱的理由吗?好,没关系,如果你这么在乎外人的眼光,要我瞒着大家私下交往也无所谓。」
「…………」
夏目气得浑身发抖,瞪视纯的双眸盈满泪水。
冬儿背着天马,脸上闪过恍然大悟的神情,总算明白夏目无法克制自己的理由,看出隐藏在愤怒底下的秘密。
夏目在害怕。阴阳塾引以为傲的天才无从反驳,只能呆立在原地。纯缓缓吁了口气,像是为了平抚激动情绪一般。沉默中弥漫着一股紧迫气氛,但打破沉默的人既不是夏目,也不是纯。
「……木之下学姊,对不起。」
春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纯全身一颤。这时——
「咦,夏目同学?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兴奋嗓音响起,从夏目和冬儿等人背后更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在场所有人全茫然整向声音的主人。
「仓桥?」冬儿惊讶地睁圆眼。
「冬儿?……啊,还有天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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