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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为冬儿治疗的阴阳医就是春虎的父亲。
冬儿至今身上仍留有灵灾带来的后遗症,因此常需要接受春虎父亲治疗。他这时会上暑期辅导课不是因为成绩差,而是治疗导致上课时数不足。他会对国家一级阴阳师有所涉猎,也是受本身经验影响,独自调查学习阴阳术相关知识。
“春虎的父亲是位不辱土御门名声的出色阴阳师,和没出息的儿子大不相同。”
“吵死了,反正我就是没有阴阳术的天赋。我根本看不到什么灵气,不过没差,这样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春虎抛下这些话,绷起了脸大口吃冰。
阴阳师是种非常特殊的职业,有无天赋与素质当然就成了基本条件,像是能感受到灵气的.力量——亦即灵视能力“见鬼”,便是做为阴阳师不可或缺的必要天赋。
可是,春虎没有见鬼的能力,也就是说,春虎根本不适合当个阴阳师,这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只是北斗不接受这样的看法。
“你只要拜托你爸爸让你‘看得见’不就行了?阴阳术里面也有这样的法术嘛,对吧,冬儿?”
“好像是。如果由能力高超的阴阳师施术,听说效果一次可以维持好几年。”
冬儿补充说道。北斗露出“你看吧”的眼神,盯向春虎。春虎于是板起脸孔,驳斥道:
“我就说了,目前这样没什么不方便的啊。”
“何况,土御门家的辉煌时代老早就过啦。现在就连本家也像没落贵族一样,我家这种分家更是和普通的家庭没什么分别。”
“既然这样,春虎就变成超强阴阳师,振兴土御门家啊!”
“……你那股热情到底是打哪来的……”
徒劳无功的疲惫感袭向春虎,令他身心憔悴。他自认既没心,也没天赋,实在难以忍受只因为出生名门,就被力劝当阴阳师。他搞不懂北斗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啊,还有,本家那边有个和我同年的天才少女,振兴土御门家的任务不劳我费心。”
春虎像是临时想起来似的,北斗听了眼角轻颤。
“……你是说之前提过的那个——亲戚家的女孩子?”
“没错,她的天赋出众。国中毕业后,她就到东京上学了。她就读的是非常著名、像是阴阳师培训所的阴阳塾。而且,她才十六岁,就被指定为土御门家下任当家。把土御门家交给她,名门的家世也可以放心维持下去啰。”
春虎的口气轻佻,北斗却是气得柳眉倒竖。
“你在说什么,对方是个女孩子耶,你不会不甘心吗?”
“一点也不。”
他迅速答道,少女失落地垂下肩膀。
“……真悲哀,你至少要觉得有点羞愧啊。”
“可是我跟她的能力差太多啦,根本没有相提并论的必要。”
春虎漫不经心地说。
“不过呢,多亏本家出了个天才少女,身边的人自然不会把我这个分家出身的子孙看得太高。老爸和老妈在我说要上一般高中时,也没多说什么。我的日子可以说因为她变得轻松多了。”
最后那句是他的真心话。春虎一点也不嫉妒或是羡慕本家的少女,遑论感到自卑。毕竟他无心成为阴阳师,无从生出如此情感。
小时候他们还有来往,上了国中之后,他们的关系也日渐疏远。
现在更是……
“……真的吗?”
北斗低声问着。
“什么?”
“真的没有人对春虎抱持期望吗?”
“我就说啦,应该……是没有……”
北斗的目光流露出前所未见的感伤,春虎愈说愈是吞吞吐吐。
北斗迎面直视春虎的双眼。他还没看出北斗眼神中的含意,就差点被她那双大眼睛吸走了魂魄。
喧嚣的蝉声骤然远离。
半年前的情景在他脑内苏醒。国三那年的冬天,春虎决定就读普通高中时——
有一双笔直瞪向春虎,凛然、美丽的眸子。
杏眼无声湿润,遽然流下晶莹泪珠。
——“骗子。”
一闪而过的白日梦。
胸中躁动,沉闷的痛楚如旧伤发疼
此时。
“……滴下来啰。”
冬儿说道。
仔细一瞧,刨冰融化了,正大举从春虎手上的杯子滴落。“天啊!”春虎急忙站起,可惜长裤早已染上一大片水渍。
太阳在不知不觉间移动方向,只有春虎的手边不在树荫底下。不愧是倒霉的春虎。
“你怎么不早点说!”
“你应该要自己先发现吧。”
“……好像尿裤子哦。”
“你看起来很高兴嘛,北斗!”
春虎涨红了脸,北斗又恢复平时的表情,开朗地笑着。“给你。”她递出手帕。纵然百般不愿,春虎还是只能不好意思地接下手帕,暂且向北斗借来一用。
“……好啦,今天的就业谘询就到这里告一段落吧。分家的长子还在就读高一,应该不用急着现在就决定将来的出路。”
冬儿从头巾底下仰望积云,眯细了眼。
确实,在这袅袅升起的暑气中,将来有如海市蜃楼,呈现一副朦胧景象。
反正未来的事情,没人能说得准。
更何况现在是暑假。
“那些想成为专业阴阳师的人,国中一毕业,就会朝阴阳师的目标努力哦。”北斗依然不服气地应道。
“你拿其他家伙来比也没用,毕竟春虎不是见鬼。你觉得现在的他有办法当阴阳师吗?”
“可是……”
“尤其他的成绩还这么差。”
“啊——”
“你居然没反驳!还有冬儿,你太鸡婆了!”
蝉声盖过春虎的抗议声,北斗的笑声和冬儿的叹息声也夹杂其中。
八月的午后。
艳阳炽热,全无消散之意。
4
之后,春虎一行人前往电动游乐场,无所事事地消磨了时间,在日落时分解散。
最近几天他们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北斗和春虎他们并非就读同一间高中,只是一进入暑假,他们三个人几乎天天厮混在一起。
“要说和平是真的很和平……”
“要说无聊也真的是很无聊。”
春虎回应了冬儿的话,一同走在黄昏的商店街上,朝车站前进。北斗由于回家方向不同,早一步和他们道别。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同样散发出慵懒的气息。
商店街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前来采买晚餐的人潮。熟食专卖店里飘来可乐饼的香味,刺激春虎的食欲。
他注意到店家墙壁和电线杆上都贴了烟火庙会的宣传海报。烟火庙会原本是当地神社举行的庙会,在决定同时举办烟火表演后,每年都是热闹非凡。
庙会将在明天举行,闲来无事的春虎三人当然也约好要一起去凑热闹。
“说到庙会,冬儿今年是第一次参加啊。”
冬儿在今年初春搬来这里,两人便是从那时候变成了朋友。
“去年你是和北斗去的吧?”
“对啊,我记得去年还有前年也是。”
“这样没关系吗?今年可是会多我这个电灯泡喔。”
“喂喂,我跟北斗只是普通朋友,你该不会以为我和那个男人婆在交往吧?她说话的方式跟个男生一样耶。”
尽管长相可爱,但她可是会没头没脑地从背后勒住别人脖子的家伙。讲话的方式也不像女孩子,反倒和男孩子没两样,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轻松自在地和北斗玩在一起。
冬儿听见春虎的回应后,微微挑起右眉。
“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对,我们头一次一起参加庙会的时候,我只是说了句‘我们这样好像约会’——”
“——她就生气了,而且否认你的说法?”
“没错,我连忙解释是在开玩笑,谁知道她听了更气,一直要我出钱请客,那次真是太惨了。”
“……春虎。”
“什么?”
“蠢虎这绰号还挺贴切的。”
“你说什么!”
春虎不服地瞪着冬儿。冬儿嫌无趣,没有多做回应,反倒是唇边掠过了一抹轻微的苦笑。
“不过,北斗那时候还没这么烦人,不太会提到阴阳师的事情。大概是从今年初开始吧?她突然纠缠不清……不过说真的,不晓得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要是自己想成为阴阳师,春虎还能理解。可是不知道她脑袋里装了什么东西,居然以身世为由,要求一个碰巧生在名门的人非去当阴阳师不可。若她单纯只是以此取乐,这样的态度也实在太过火了。
“……她没办法忍受你被瞧不起吧?”
“我才没有被谁瞧不起。真要说起来,最瞧不起我的就是她了。”
“说的也是。”
“再说,她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土御门这块招牌老早就砸了。”
春虎嘴里不停嘟囔发着牢骚。
冬儿听了脸上明显浮现出嘲讽的冷笑。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不清楚‘业界内幕’。你干脆明白告诉她,现在的土御门家不只称不上名门,根本就被排挤在外。”
冬儿的话语冰冷刺骨,春虎不禁面露苦涩。
北斗说得没错,土御门家确实是由平安时代连绵至今的正统世族,是阴阳道的名门。
然而在现代日本的咒术界,这名字却多了不少难以言喻的苦衷。
土御门家的始祖为活跃于无数传说之中的安倍晴明,直至今日,其名依然广为人知。但是他的子孙,土御门家却几乎无人知晓,听到这名字会有反应的,大部分都是“业界”人士。
明治维新后,由于废佛毁释等政策的实施,导致阴阳寮——掌管众阴阳师的组织遭到废止,土御门家因而不再保有阴阳道正宗的名号。土御门家的没落甚至可以再往前追溯,早在幕府末期,与阴阳道相关的实权便大多都已移转到仓桥家与若杉家等分家,土御门家身为本家,却沦为徒具虚名的空壳。
但是,在明治时代结束,历经大正,进入昭和,日本甫受战火笼罩之际,土御门家意外再次受到关注。
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夕,大日本帝国陆军高层内部信奉神国主义与超自然力量的派系策划将咒术应用在军事上。
这一派人士重新恢复阴阳寮,并任命当时刚成为主御门家当家的青年——土御门夜光负责统辖。
然而,事实也许正好相反。
军方不仅搬出阴阳寮这个诡异的古老遣物,掸去尘埃进行重建,甚至为其营运与研究投入大笔预算,全是受到明确展示出“咒术”此一技术价值人物的影响。而这一号人物,正是土御门夜光。他那强大且坚不可摧的咒术天赋吸引了军方的注意力。
土御门家的年轻当家在资金面与人才面得到军方支持,达成了日本咒术史上的一大改革。
他不只钻研阴阳道,更进一步统整密教、修验道、神道等日本各宗教派别与咒术,并加入个人独特见解,建立崭新的咒术体系。这同时也是应军方要求所完成的一种极具可行性与实用性的咒术。
到了战后,此时完成的咒术体系发展得更为细密而且精简,形成现代日本的阴阳术——
“泛式阴阳术”。换句话说,土御门夜光可谓现代咒术之父。
尽管如此﹒夜光之名在现今的咒术界俨然成为一种禁忌。
此禁忌源于日本败战气氛浓厚的太平洋战争末期。
当时,军方里拥护阴阳寮的派系山穷水尽,一再逃避现实,逐渐失去理智。夜光受到军方强力请求,于是排除万难,举行大规模咒术仪式——最终以失败收场。
此仪式没有留下任何相关详细记录,却带来相当惨痛的后果。执行仪式的夜光丧生,不只如此,在仪式的影响下,首都东京的灵气被重重扰乱,因而破坏原本的平衡,引发前所未有的大灵灾。
百鬼夜行显现,阔步首都深宵——那时候是如此谣传的。
不过,当时东京正遭受美军空袭,都市机能几近瘫痪,其实根本无从正确掌握真实状况,不清楚实际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在我听来,这些不过是陈年往事……只不过也是你的祖先在上一个世纪捅出的大纰漏就是了。”
“对啊。”春虎轻声应道,嗓音干哑。
总之,灵气的混乱在某种程度上随着时间逐渐平稳,只是在战争结束后,混乱依然不见完全平息的迹象。相关研究人员一致认为,在夜光举行仪式时,有某个关键性的变化发生。
结果,政府在美国的占领下,将战后仍持续发生的灵灾交由阴阳寮专责处理——也就是全丢给阴阳寮自行处置。在夜光死亡后,呈现半毁状态的阴阳寮也脱离军方独立,以一己之力专注于东京的灵灾对策。讽刺的是,他们所使用的正是由夜光完成的强大阴阳术。
如今,阴阳寮改名为阴阳厅,依阴阳法监督全国各地的咒术者,主要任务则是平息发生在日本各地——其中大部分为东京都内——的灵灾。
夜光种下的痕迹至今仍束缚着日本的咒术界,说阴阳术的历史与土御门家休戚与共,也一点也不为过,现代日本咒术界的局势发展更可说是与土御门家有深厚渊源。
“你还真是生在一个复杂的家庭。”
“就是说啊。”
这一段过往并非什么被埋藏在黑暗中的历史,也有成堆的相关书籍。
只不过,除非是像冬儿这样主动涉猎,否则不会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知识。
“你就去找北斗,解释一下土御门家如今处于多么复杂的现况吧?”
“可是啊,她恐怕会回我一句:‘那么就由你来洗刷祖先的污名!’反倒更热血沸腾。”
“这可能性满高的。”
“话说回来,她劝得这么热心,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学校课本上是有提到大灵灾,夜光的名字就没出现了。”
“不过她居然知道土御门家是名门,那可是相当冷门的知识哦。”
“现在再讨论这些也没用,何况她本来就充满谜团,不管出现什么情形也不足为奇。”
“嗯……”
春虎盘起双臂走在路上,陷入苦恼。
他与北斗相识已久,其实一开始两人不过是碰巧遇到进而认识罢了。两人的年纪相仿,但是他不知道北斗就读哪一所高中,家住哪里,甚至连她姓什么也不清楚。而北斗也总是笑嘻嘻地卖着关子。
“难不成她是发掘阴阳师的探子?”
“这可是国家公职,哪来什么探子。”
“那,难道她是咒术者集团这类地下组织的手下?”
“你居然把想法动到地下去了。”
冬儿的眼神冷淡,斜眼旁观伤透脑筋的春虎,“多思无益”的想法切实地展现在他眼中。
“你自己又怎么想呢,春虎?”
“咦?想什么?”
“阴阳师啊,你不想成为阴阳师吗?”
“喂,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你不是才刚说过我没那天赋吗?”
“有没有天赋无所谓,我要问的是你有没有心。”
冬儿以揶揄的口气问道。语气调侃地道出严肃话题,是冬儿一直以来的坏习惯。
春虎一时语塞,眼神踌躇,一副不知该说还是不说是好的模样,朝走在一旁的冬儿开了口:
“……老实说,我小时候认为自己将来一定会成为阴阳师……是真的有这么想过。”
“这样啊。”
“不过那不是因为什么憧憬,而是‘规定’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只是觉得那就这样吧。”
“规定?”
“嗯,算是‘家规’……吧。”
春虎嗫嚅回道。
“不过呢,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问过老爸一次,‘家规’好像只是从前有过那样的规矩。他在我决定就读这所高中之前也告诉过我,现在时代不同,我可以依自己的心意决定。”
孩提时,他憧憬安倍晴明,全心投入扮演阴阳师的游戏。直到进入国中以前,他几乎天天练习从收放符箓的盒子取出符箓并且抛掷的动作,而且还特地站在镜子前面摆出架势。这是他死也不能向冬儿坦白的过往。
在他知道自己没有天赋后,这股热情也跟着逐渐消退,改关心起其他事物——极其普通的事物。
这样的转变应该不算稀奇。想当上运动员和航天员的小孩不在少数,而其中大多数早就忘记了童年时的梦想。
“……如果我有天赋,情形也许就不一样了……”
身为分家长子的自己如果是见鬼,生活肯定会和现在大不相同。他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
“……我觉得你有天赋哦。”
冬儿若无其事地说。春虎吓了一跳,不禁苦笑。
“你在讲什么啊,恶心死了。别安慰我啦。”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是会用符咒吗?”
“符咒?你是说治愈符吗?那不过是模仿老爸的动作,咒文我也只知道一句固定的‘急急如律令’,何况我根本看不见灵气,就只是在耍着玩而已。”
“虽然我连该摆什么架势都钻研过了。”春虎在心中偷偷补充。
春虎有过十二次被车子辗过的经验,从以前就经常受伤。受伤时,他偶尔会从父亲的诊疗室悄悄偷走治愈符。他偷走的是疗伤用的符箓,只要施术者或施术对象的灵力强,就算一般人也能见效。
“……不过,还满有效的啊。”
“哪有,很普通啦。”
春虎笑着,轻轻挥了挥手。冬儿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但是没有出声。
“就算是蠢虎,还是一头老虎啊……”
“冬儿,怎么连你也叫我蠢虎了?”
春虎恼羞成怒,冬儿哼着笑了一声。
走出商店街后,就到了车站。“掰掰。”冬儿挥了挥手,朝剪票口走去。
春虎家在车站另一头,告别冬儿后,他将脚步移向横跨铁轨的天桥。
他爬着楼梯,走上天桥。
脚下,电车经过,发出喀哒喀哒声响。
这附近没几栋大楼,天桥上的视野辽阔,可饱览染上暮色的街景,就连市区外头的宽广水田及远方山丘的棱线也尽收眼底。
到了这个时间,原本猛烈的阳光也犹如午后的水池般柔和,风在天桥间穿梭,吹得汗流浃背的肌肤舒服极了。
明天也要从早接受暑期辅导,不过晚上就是庙会了。章鱼烧、炒面、苹果糖葫芦。兴奋的北斗与随和的冬儿。
好像会很好玩。
——这样也不坏。
不知不觉中,春虎放松了脸部的肌肉,欣赏起夏日夕阳余晖,悠闲走过天桥。
他走到楼梯口,正要走下楼梯,就碰到从楼梯底下走上来的路人。
他倒抽了一口气。
也许是察觉上头有异状,路人抬起头——接着像是被冻住似的,在楼梯上停下脚步。
一双凛然的美丽眸子睁得浑圆。
少女身穿一件胸口有蕾丝装饰,风格素雅的黑色洋装。她手上拿着一个小波士顿包,包包上挂着一顶缠绕橘黄缎带的褐色草帽。
在天桥的强风吹袭下,草帽欢欣鼓舞地随风摇摆。风吹起她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条条弧线。她一动也不动,静静凝视着春虎。春虎也是一样。
她应该在东京才对。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春虎正觉疑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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