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一张纸质照片轻飘飘打着旋儿落在厚厚的湿漉漉的马路上，雪已经化了，浸湿了整条马路整座城市整个人的心。&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古城半脸转向一边，橘黄色灯光打照在他半边脸上，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艺绡低头看着地上的照片，她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甚至错愕。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转身，准备离开。沉默，就是等于默认么？

心在隐隐作痛，像是被谁踢了一个大洞，风不断的往里面吹，吹得血液连同肌肉都一块作痛，像是牙齿上的虫洞，让人痛不欲生。

风依旧在吹，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天晴，不会在下雪了。这座南方的城市太娇气了，受不了大雪。

“他是我爸爸。”艺绡在后面轻轻说出，破碎的语句随着风钻进古城的耳朵里。

古城愣住，转过身来，看着她，“你，说什么？”

“他是我爸爸。”艺绡再重复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一直以来都在想给怎么告诉他这件事，她是沈天海的女儿，那个外面传闻中沈氏集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那个听说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出英国的公主，那个被保护的如同贵重瓷器一样的女生，只不过和很多女生一样，其实是个很平凡的高中生。也会有大吵大闹，也会喜欢漂亮的小东西，也会有自己喜欢的男生。

“那天晚上，我们是去珠宝店给妈妈选首饰，因为那天是她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专门订做了一条手链。那天晚上是去取手链。”艺绡把那天晚上的来龙去脉简单概括清楚。

“其实，我很早的时候就想告诉你我是他的女儿，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我爸爸妈妈从小就跟我说叫我不要告诉别人我的身份，所以这么多年来，只有沈沫和沈濡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艺绡一口气说完，“因为我小时候遭到过绑架，所以我必须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所以，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

古城定定的看着她。一切来得太突然，事情急剧转弯，就像是刹车失控，往另外一个地方驶去。

“我，你。”古城脑袋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词语。

两个人就一直对望着，眼神里夹杂着不解失落不安还有一丝莫名的因素。

冬天的夜里显得特别的安静，安静的就好像不在人间，在另外一个不知名的空间，没有空气没有呼吸没有风声，只有大片大片的真空。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思考。”古城开口，两人隔着并不远的距离，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只是现在的中间隔着大片大片的空白，填不满的空白。像是一级级阶梯组成的落差，也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生生隔着咫尺的距离。

艺绡没有回答，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的开到她的身后，车上走下来一人。

“小姐。”恭恭敬敬的垂着头拉好车门。

艺绡回头看了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重大的事的话，沈管家是不会在旁人面前出现的。现在这种情形，只在上次她被人追杀的时候出现过，这是第二次。

艺绡咬了咬嘴巴，然后钻进车里。

黑色宾利缓缓从古城身边经过，留下一道青白色的尾气。

“发生什么事了吗？”艺绡并不觉得今天有何异常，空气里很安静，车厢里也很安静，飘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小姐，是我自作主张。”沈管家只是不经意打这边经过，然后看到那一幕，看到自己家的小姐被人误会成那种依靠肉身的女子，看到自己家从未受过半点委屈的大小姐委屈求全的模样，他心里怎么好受。

所以，他不经过老爷的命令，就把车开过去。

告诉他，这是沈家的大小姐。

艺绡知道沈管家多年来一直为家里尽心尽力，从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温和的中年男子温文尔雅对自己的要求总是有求必应。相比之下，有时她更远亲近他而不是那个一脸严肃的父亲。她当然理解沈管家刚才的一番作为。

“到那个路口就停下吧，我自己能回去。”艺绡知道他这么晚出来肯定有事，如果晚回去了说不定又要解释一番。

“是，小姐。”

“小姐，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沈管家缓慢开口，小心翼翼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您是我的长辈，有什么当讲不当讲呢。”艺绡知道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沈氏集团好，理所当然她也是沈氏集团的一份子，而且将会是最重要的部分。

“小姐，我觉得他并不适合您。”沈管家开口，从后视镜里观察艺绡的脸色，没有变化，往下接着说道，“不管古文硕有没有破产，他的都不是您最好的选择。您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好的。”

艺绡明白他说的话，“我知道了。”他最终还是为沈氏集团卖命的，他只会做对沈氏集团有利的事情，之前开车突然出现以及那一句小姐主要是因为他不能忍受沈氏集团未来的当家人被人污蔑。

所以，他接下来没有说的话是，她也必须为沈氏集团付出一切，包括她的爱情。

车在一个路口停下，确定旁边没有一个人。

艺绡下车，目送黑色宾利渐渐驶出自己视线。

就因为自己是沈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所以从小到大都没家长给自己开家长会，所以从小到大只能告诉别人自己父母在外地工作，所以从小到大只能说自己姓艺而不是沈，所以现在为了集团利益必须放弃自己的爱情。

艺绡看着远方的天空，一片漆黑，没有一颗星子，多么像现在自己的心情啊。黑的一塌糊涂，照不进一丝光亮，

多么想逃离现在的生活。

进楼时，看见沈沫和林泽在楼梯口拥抱。踌躇着该不该进去，想想还是先退出去，不要坏了人家的好事。

小心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地上谁乱丢的易拉罐发出声响，还是惊动了他们。

“艺绡啊。”还是林泽先反应过来，“那我就先回去了。”

“恩。”沈沫点点头。

“两个人刚才在干什么呢？”艺绡走过来，打趣道，脸上挂着的笑容却是如此牵强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这个女人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切，刚才忘了拍下来了。”艺绡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

“你说我，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和你家古城干什么去了？”沈沫笑的样子越来越像林泽了，厚颜无耻啊，果然是有夫妻相啊。

“他知道我身份了。”今天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片漆黑，两人打开手机靠着手机上微弱的光芒看清楚一级级阶梯。

漆黑的楼道里，艺绡轻松地说完上面那句陈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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