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辰干脆弃掉鱼杆，褪去上衣跃到江水中，徒手抓了两条红色锦鲤才浮出水面。林沐雪心疼地看着浑身湿漉的林天辰，而他只是爽朗地笑了笑。

“天辰师弟原来也会游泳，我到现在才知道呢。”唐雅柔看着两条林天辰抓来的两条红锦鲤，眸中流泛异彩，满是新奇。

“以前小的时候，紫湘姐常带我去有水的地方玩，我的水性也是她一点点，用耐心教出来的。”林天辰回想起紫湘曾带他游山玩水的逍遥时光，嘴角便不觉间抿起一抹微笑。

俯下身看着两条个头不大的红锦鲤鱼，莫云不以为意地用剑鞘搞了搞林天辰的脑袋，啧啧调侃道：“就天辰师弟你这水性也算好？下去半天才抓来两条小鱼，哪够我们四个填饱肚子的？”

莫云风趣了片刻，便一笑置之，偏头之时，蓦然发觉林沐雪正盯着林天辰赤裸的上身看得愣神，双颊微微泛红，仿若娇艳可人的桃花。他同样给小妮子的脑袋上敲了两下，眼眸微眯道：“林沐雪，非礼勿视，小姑娘家的，这么盯着別人可不好。”

林沐雪悻悻地撅起粉唇，在莫云监督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地转过脸，撑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沒看过。”

林天辰难为情地干笑了两声，借口江风彻骨，披了一件衣袍在身上，用颇含深意的目光看着莫云，倒令后者一阵莫名其妙。“莫师哥我差点忘了问你，那个望仙楼老板娘赤身露体出现在你眼前时，你好像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难不成是那般诱人的身体还不足以入你这美男的法眼么？”

莫云如若未闻，平和地笑了笑，反倒是唐雅柔不镇定起来，举起玉手作势要敲林天辰，香腮气鼓鼓地。

“莫师哥在游历的这七年间，一定有很多心生爱慕的女子投送怀抱吧，弱水三千，你可曾取了哪一瓢？”林天辰笑得一本正经，添油加醋道。

“好你个天辰，藏经阁里好的东西没学着，一些风月之语倒是懂了不少。”唐雅柔轻轻敲了林天辰一指，双颊绯红的她不敢抬眼看莫云，像是在逃避什么。

莫云淡然一笑，他唇角勾起间，总是如冰山上的雪莲，或如幽谷中一缕清泉，还好林沐雪对这位师哥不怎么待见，否则林天辰还真会担忧她的芳心会被抢了去。

“确实如你所言，无论风华正茂的凡间女子，还是踏上修炼之途的年轻女修士，见了我多半都有以身相许之心，不过就算她们主动献殷勤，送来色身，无论如何花容月貌，国色天香，我也一概婉拒千里。”莫云的话语云淡风轻，平静如水的眸子不见半分虚伪。

林天辰不信，追问道：“如果是湘竹国第一美人凌梦颖倾心于你，也依然无动于衷么？”

莫云不语，眼眸却异常冷峻，林天辰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虽然他沒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沉默了片刻，莫云的眸光渐渐柔和，他看向远处群山，怅然若失道：“曾经玄月洞天有一名叫莘月的小师妹追了我半个湘竹国，最后寻到我时，她什么也沒说，直接扑到我怀中，她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衣领。我听她诉说了一天一夜，才明白她对我矢志不渝的心意。我的确被她打动了，但我们彼此之间终究不是正确的人选，有缘无分。”

“那个莘月，她现在还在玄月洞天么？”林沐雪也在一旁倾听，小心翼翼地问道。

“早已不在，四年前，她就离开了湘竹国，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湘竹国南部归幽谷中，她在我面前开了九道真穴，自此乘风御上苍穹，远走天边。从此如一道美丽的风拂过，不再回头。”莫云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眸底有柔情无限，林天辰三人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难以言表的神色，似千般愁怨，又有万种温柔。

“原来莫师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林天辰轻声呢喃，他曾听灵霞洞天的前辈们说过他们行走于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前尘往事，想必莫师哥这七年间遇到的人，经历的事，有些会成为一生的回忆，独自游历湘竹国，若是他自己，是否也有那份毅力与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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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云转身走向船的令一头，他沒有使用船桨，而是踏上船沿，双足轻点，道道真气自他体内缭绕而出，小舟平缓前行，像是被人推动一般。他端立船头良久，沉寂无声。

“再过一个时辰，该到武陵城了。”莫云的声音逆风而来，却清晰传入耳畔。

。。。。。。

武陵城，一座存世两千余年的古老城池，据说比之湘竹国现存最为久远的门派紫云洞天还要早上近千年。亦是湘竹国二十九座古城中地位仅次于皇都的七大主城之一。古城墙气势恢宏磅礴，横江而建，绵延望不到尽头。

一行四人在城墙前的渡头停船抛锚，登岸之后就转手将其送给了一位衣着朴实的渡夫。林沐雪在小舟上坐闷了，一走上岸摇晃着裙摆嬉笑着往城墙下跑去，步伐轻盈得像只欢快的小羚羊。

林天辰跟着林沐雪的步子走到城头下，临近这座古城，更能感觉到岁月沉淀下的古朴气息。城楼高过二十丈，神工天巧，巍巍壮观，九重楼阙之上古迹斑斑，记载着往昔岁月的变迁。城门之上的石墙上刻有三个苍劲古字：武陵城，浑然有股气吞山河之势。

城门外行人来往不绝，不时有马车吆喝着奔驰而过，走过十五丈城门墙道，映入眼帘的是林天辰前所未见的繁华景象。红墙绿瓦，雕梁画栋，风格迥异的楼宇鳞次栉比。街道两侧市集成片，叫卖之声不绝于耳。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潮，分外热闹。

林沐雪这个小馋猫早就被肉包子的香味吸引过去，她在纵淮镇的酒楼里面对一桌饭菜半点沒动，加上之前几天赶路，算来已有七日没好好吃过一顿。以前在灵霞洞天吃到肉的机会也不多，往往隔个三五天才能尝到师兄们狩猎到的山中野味，现在满满几十笼香喷喷的肉包子就摆在眼前，她的口水都不自觉地顺着嘴角滑落。

林天辰用手巾轻轻为林沐雪擦拭唇边唾液，还不忘一脸嫌弃地瞟了她一眼。林沐雪可怜兮兮地指了指一笼蒸包，又伸出小手摸了摸肚子，委屈巴巴地对着林天辰眨眼晴。银子在林天辰这儿，他要不同意，林沐雪也只能望着一笼笼香包子眼馋。

“小雪你要多少，随便拿就是，等会儿我来结账。”林天辰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锦袋掂了掂，眼神示意林沐雪他有的是钱。

林沐雪小脸乐开了花，一口气要了四笼肉包和五笼菜包。林天辰托着快要惊掉的下巴，笑问道：“小雪你要这么多，是分给莫师哥和雅柔师姐他们么？”

林沐雪嘴里塞着一个大肉包子，支唔着说不出话，就用手往后指了指。林天辰回过头去，唐雅柔正坐在客桌前朝他微笑着挥手示意，而莫云则在她对座无聊地把玩着一双筷子。

“天辰哥哥让你这么慢，雅柔师姐他们都等不及了呢。”林沐雪趁林天辰一个不留神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豆沙包，笑嘻嘻地逃到唐雅柔身边。

林天辰啃掉一小口，回敬林沐雪做了个鬼脸，转身走到包子铺的主人面前询问价钱。个子还不及林天辰肩膀的小女孩站在包子铺门口，她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正是豆蔻年华，看年龄也许是她父亲的男子忙着端蒸笼送汤茶，剩她一个人直愣愣地打量着林天辰。

“小妹妹，你这样一直看着我不说话，是不是这些包子就不要我付银子了？”林天辰觉得女孩出神的样子很是可爱，就想逗她一下。

豆蔻少女怔怔地点了点头，很快又意识到不对，连忙摇了摇扎着丸子发式的小脑袋，用稚气未脱的嘟嘴道：“这些包子就当我送你们好了。”

林天辰惊讶地看着女孩，她一副天真灵动的样子，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点世俗气质，俨然一位涉世不深的纯真少女。林天辰的脸上浮出两个浅浅酒窝，他微笑着问道：“你白送的话，不怕你爹揍你一顿吗？”

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少女蹙起眉头，声音如黄鹂般清脆好听，却略微带着些孩童的稚嫩，她晃了晃脑袋，认真地说道：“我从来沒看过哥哥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你和那个大哥哥都好俊俏，比我家对门的小雨哥好看多了。”豆蔻少女伸手指了指莫云，又指着正在擦桌子的中年男子，“还有他是我叔叔，不是我爹，他对我可好了，就算我不收你的钱，他也不会打我的。”

林天辰心里很喜欢这个女孩子，他最后还是留下一锭银子，也不等她找开，就笑着坐到林沐雪对座，和唐雅柔她们争抢包子吃。一顿包子最后衍变成了筷子大战，最后以莫云以一敌三惨败告终。

“莫师哥你面对三个真气境高手都能全力压制，怎么对付我们几个炼体九重天就束手无策了？”林沐雪大为解气，吐了吐舌头嬉笑道。

“天辰你的力气什么时候比我还大了？”莫云皱眉，一阵不解。

林天辰耸肩，他也稍感惊讶，近段时间除了修灵衍诀使道墟中第九座灵岛愈加完善，也沒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倒是一连饿了几天，反而感觉浑身无力，状态不佳。

“真是个妖孽，若是你步入炼体期，湘竹国内真气境之下再无人是你的对手，就算紫云洞天的萧枫也不行。”莫云断言，眸中光华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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