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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猛的一震,陡然瞪大了眼睛,冲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才明白已经不是在梦里,那会是谁给她发的短信,小山哥今天是陪林立去自首的,他怎么了?
巨大的恐惧在心中炸开,她狂奔出门,一边拨打着那个发来短信的号码,已关机,坐在出租车上,她已经六神无主,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打夏辰的手机,手机是通的,可是,却无人接听,林小山的手机,也通,也没人接,她仍不死心的一遍遍拨。
离林小山住的地方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前方似乎出了交通事故,所有的车都被堵在了一起,吉祥急得要哭了,把钱丢给司机后,她疯了一样拼命奔跑。
快到巷口时,白磊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把抓住她,她的胳膊被人抓住,她回头,是白磊。
“林吉祥,别过去,回去,听我的话,快回去。”白磊边说边要将她拖出去。
她哇的一声叫了出来,用力的甩着胳膊,甩不脱,她抬起脚就向白磊狠狠一踹,“你放手。”
白磊没躲,一脚正中小腿上,痛得抽嘴,但他的手依然没松开,他当然知道林小山已经被逮捕,她这一冲进去,犯有包庇罪的她又怎么逃得掉,虽然他是执法者,但看在夏辰的面子上,他突然觉得他有这个义务将她推离火坑,等夏辰和公安局打好招呼后,也就没事了。
她又连续踢了几脚,白磊依然没松手,“你放不放,放不放?非礼啊,有人非礼啊。”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晕!白磊下意识就松了手,趁着这个空档,林吉祥转身就冲向了巷子,白磊望着她消失,怔了两秒就跟着跑了过去。
巷子口聚满了人,林吉祥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伸手就推开了围观的人群,一个老婆婆没防备,整个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围观人都破口大骂。
警察正将林小山的双手用手铐反扭在背后,押着他慢慢向巷口走来,小山哥的背都直不了,整个人佝偻着,这个样子一定痛,离得近了,她看到他原本清瘦的脸都痛苦的扭曲成一团。
她拼命冲向林小山,对那些警察大喊:“你们放开他。”
林小山突然抬起头,紧盯着她,仿佛在问,吉祥,为什么要骗我。
“不要抓他。”吉祥冲过去直接就抬起脚对着其中一个便衣警察踹去,一边尖声大叫:“放开他,他有病,不能受刺激。”
因为是临时抓捕,四周并没有用警戒线隔开,小巷口聚满了看热闹的人,谁都没想到会冲过来一个人,见人就踹,居然还有同伙敢来劫人,袭警,这还得了,警车里坐着的警察立即冲过来,两个人把林吉祥一把按倒在地,要给她戴上手铐,却没想到林吉祥拳打脚踢抠抓咬全都用上了,两个大男人竟然愣是抓不住她的手。
林小山见吉祥被如此折磨,也崩溃了,他跪向押着他的两个警察,大吼:“放开她,我跟你们走,我有罪,我不认识她,你们放开她,我求你们放了她,求求你们放了她。”
“都他妈老实点,袭警还敢说没罪。”其中一个警察踹了跪在地上的林小山一脚,两人抓紧他的手臂,将人提了起来,一路半拖着扔上了停在巷口的警车。
林小山一直看着她,拼了命想要喊出她的名字,可是没有声,明明已经用尽了力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视线一片模糊,所有的人影都浮成了光,光圈里只有她的脸,她的眼,她的笑……一点一点,淡化成虚无的影。
“别踹他,他有心脏病,我求求你们。”看到林小山被踹,吉祥发狂了,也不管是谁的手抓着她,逮住就咬,死不松口,抓着她的警察胳膊被咬得鲜血直流,这还了得,另一个警察冲回车里拿出电棍,眼看就要向林吉祥击去。
一辆越野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夏辰跳下车,大吼一声:“住手!”
他震惊的看着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接着,他向紧抓着吉祥双手的警察厉声说:“放开她。”
被这个身穿军装一身威严的男人一吓,警察一时没搞懂情况,下意识收住了手,仿佛是看到了救星,林吉祥向夏辰飞奔而来,慌乱的抓过他的手,“夏辰,小山哥被抓走了,林立自了首,为什么还要抓他,你快让他们放了小山哥。”
她的指尖冰凉,唇哆嗦个不停,他能感觉到她的无助和绝望,可是他现在,不可以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抿着唇看向林吉祥,似乎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平静的看着她,“吉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
她忍住了所有的眼泪,屏住呼吸,哽咽着说:“我是信你的啊,一直都信着,你快让他们放了小山哥。”
夏辰没有再开口,只是一双墨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那里面,有无奈,有挫败。
她是信他的,可是他为什么不开口,为什么不帮她?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她不相信,她真的不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一切都跟夏辰有关,他明明答应会帮她的,她和小山哥把一切都跟他坦白了,因为他们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丝毫不怀疑他会拿着他们口供去出卖他们,不,不会的,她深爱着的男人不是这样的人。
她抬起泪眼,脸,苍白没有血色,不,不会的,她有过预感,可是她不敢想……不敢……
在吉祥看来,他的目光更像最无情的刀仞,就这么直接割过来,她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瞬间跌入万丈深渊,她的大脑晕眩得厉害,仿佛空白一片,一个问题像魔咒一样缠着她,她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告诉他,她,为什么要把林小山的命,交给这样一个人。
泪水迸流,仿佛天旋地转。
“你答应过我的,放他一条生路,你答应过我的,救救他,求你。”扑通一声,她扑倒在夏辰的脚下,不,不是扑倒,是跪倒,双膝着地,泪如决堤之江,汹涌而下。
她不停的给他磕头,直到被两个警察抬起身,她仰起沾满尘土的脸死死的瞪着他,他的眼底有太多的情绪,复杂难辨,似乎在竭力的隐忍着什么,就这样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清薄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惊恐的看着他,眼神象死鱼一样,灵魂已被打散,留下的只是靠意志强撑着的躯壳,她觉得自己一定还在做着那个恶梦,只要用力睁开眼睛,就会醒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夏辰不可能出卖她的,不可能!她不停的催眠着自己,可是,眼睛睁到暴,她还是站在这里,心,这么痛,这么痛,终究不是梦。
下一秒,她发疯般扑上去,两个男人都没能拉得住她,等到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高高扬起,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如火的空气中,震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夏辰,你这个骗子!”心中那一根硬绷着的弦,在这一刻轰然崩断。
夏辰的脸上,慢慢浮出了五个指印,他的眼眶红了,可是他没有动,就那样怔怔的看着她。
吉祥突然笑了,她仰脸对着天空疯狂大笑,身后,夏辰还来不及阻止,警察已向几乎陷入疯狂的林吉祥喷洒了辣椒水。
她被警察拖上警车时,头一直扭着死死的看着他,空洞的大眼睛里,带着浓浓的仇恨,眼中慢慢流下两行泪,像辣椒,更像是血的颜色,已是绝望。
警笛拉响,警车飞驰而去。
他看着他们慢慢的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他独立在风中的背影,像一幅静默的油画。
安宁从人群中挤进来,一直紧紧的攥着他,他的身子,是冷的。
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他们身后,来人一身军装,站在夏辰面前,掏出证件,威严的说:“我们是军纪委的,接到举报,怀疑你涉嫌严重违反军事军纪,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车窗外就是一米阳光,百步红尘,却全部与他不再相干,他看不见,也听不到,脑子里只有她双眼流出血泪的模样。
他有一种血淋淋拿刀割自己的感觉,感觉到那刀锋正一厘厘,一寸寸的切下来,皮开肉绽,鲜血模糊,痛啊,痛到他难以承受。
半个月后,CS市市看守所
白磊抬头看着那个戴着手铐的女子,浑身一怔,她本来就不胖,现在更瘦,她在女警的押送下慢慢走进来,曾经亮如星光的大眼睛半搭着眼皮,双目无神,嘴唇清白,像失血过多一样,他敢肯定这里面没有人会虐待她,这才短短半个月,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呢?
林吉祥在大理石铺成的台桌前坐下,头一直垂着,另一边,是白磊和安宁,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室内,一盏灯微弱的亮着。
咳,还是白磊先开了口,“你还好吧?”他盯着她,语气乍一听很平淡,然而平淡中却有一丝颤抖。
吉祥突然就睁大了眼睛,盯着他,好像全部的生命都聚在了那一眼中,她就这样用目光凌迟着他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正义者。
白磊的眼皮跳了跳,不再说话,一边的安宁笑了,说:“我们不是来看你笑话的,只是来找你签署一份文件,周律师,麻烦你说一下。”她偏头对那个没做声的男人开口。
叫周律师的人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公式化的开口:“林吉祥,我受我的当事人夏辰委托,来就你们的离婚事宜和你商讨一下,我的委托人当初娶你纯粹是为了配合上级工作而做的不得已决定,你们二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婚后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蛇出洞,并不相爱,现在,案件已经侦破,所以这个婚姻已经没有继续维持的必要,但由于当初结婚的时候是按正常的法律流程走,所以离婚也必须符合法律程序,这是离婚协议的初稿,你看看,有什么条件,你也可以提,我的当事人会尽量给予考虑,如果没有什么异议,就签上名,生效后会给你寄一份,因为这是一次涉及国家利益的婚姻,所以离婚证就不用领了,会有人去民政部门办妥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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