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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大结局下】

作者:素子花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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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很震惊。

应该说,池轻更震惊。

那般执迷不悟的一个人咬舌自尽了?

不会是因为她的那些话吧?

她只是想让她交出解药啊。

前来禀报的人,还带来了莲妃的遗书。

郁墨夜打开,垂目看着。

池轻跟樊篱看着郁墨夜。

郁墨夜看完,将遗书收起:“莲太妃揽下了所有罪责,包括下毒,以及派池轻来杀我,等等,说,都是她一人的意思,郁临旋是被她以死相逼才不得不从的,甚至,郁临旋当上天明寨寨主,成为萧震,也是她用了奸计胁迫郁临旋所为。”

池轻跟樊篱再次震惊。

郁墨夜垂眸弯了弯唇:“她这是在保全郁临旋呢。”

池轻知道,这个男人定然又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郁墨夜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还记得我们去江南查河道坍塌一事时,得到的那个账簿吗?就是在成衣坊里拿到的那本被下了蛊虫的账簿,其中一页被人撕掉了还记得吗?”

池轻跟樊篱皆点头。

“记得,一直没查出来是谁。”

“嗯,也是莲太妃,她也承认了,她说这件事郁临旋也不知道,这个我相信,她还说出了那项工程谋取到的银两藏在哪里,说有八千万两。”

樊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八千万……万两?”

“是!”郁墨夜点点头,“另外,她还说,我身上的毒,她有解药,解药就在她天明寨的厢房里,躺椅的扶手肚里。”

“真的有解药?”池轻欣喜若狂。

郁墨夜看向池轻。

池轻本想收敛一点自己的喜悦,却还是忍不住乐了。

“那赶快啊,派人去拿。”

“嗯,等会儿让霍谦带人去藏银两的地方,将那些银子拿回来放国库,天明寨拿解药的话,就派老九去吧,毕竟他去过,熟悉,而且,想必也是想见萧鱼的。”

池轻“切”,一副你又知道的表情。

郁墨夜笑了笑。

“莲太妃交出这些,无非就是想给郁临旋换条活路,其实,我原本也没想要郁临旋死,只是在想找个什么理由,既然,莲太妃所有都揽了,就将郁临旋放了吧,就说他也是受害者,且此次在铲除太后的事上有功,所以,释放。”

******

郁临旋来到龙吟宫的时候,池轻正带着三个小家伙准备回自己的香凝宫。

两人就在龙吟宫的门口这样不期而遇。

双方顿住脚步。

池轻看着郁临旋,看着他就上午下午的时间,似乎就憔悴了好几岁。

因为莲妃的去世吧。

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男人,池轻心中一痛。

郁临旋缓缓将视线从池轻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腿侧的两个小不点身上,有片刻的震惊。

那一般无二的眉眼。

她竟然又生了两个孩子!

“对不起!”

“叫什么?”

两相沉默以后,两人又突然同时出声。

见状,两人都笑了。

“你先说。”池轻道。

“我问她们叫什么名字?”郁临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两个小家伙,两个小家伙也滴溜着小眼睛陌生地看着他,让他心里软到不行,也疼到不行。

“小名叫姐姐妹妹,大名,还等着她们的爹爹取,这几日不是忙嘛。”池轻讪讪笑着。

今夜就让郁墨夜将两个孩子名字取了,都这么大了,名字都没有,她有些难为情。

“姐姐妹妹,”郁临旋也弯着嘴角笑,“挺好,又好记,又好认。”

见池轻笑笑不说话,他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今日我去牢里话说得有些重了,其实,我只是想要莲太妃拿出解药而已,没想到她…….”

“跟你没关系,”郁临旋将她的话打断,“其实,我知道,母妃做了那么多错事,罪责是逃不掉的,她是为了我好,只是用错了方式,最终,她还是在为我,用自己的死来换取我的生。”

“皇上没想要杀你。”本能的,池轻就想替郁墨夜解释。

“我知道,”郁临旋点了点头,垂了眉目,“我只是在说我的母妃。另外,你说的那些话,我也挺感动的。”

郁临旋抬眼,再度看向池轻。

想不到,在这世上,他的苦,她最懂。

池轻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抿唇想了想,道:“节哀。”

“嗯,”郁临旋轻弯着唇角,目光触及到她瘦得凸得老高的锁骨,“你身上的鞭痕……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池轻点头,“谢谢你的药,很灵。”

“那就好,我进去了,”郁临旋指指龙吟宫,“我想求皇上能让我带走母妃的尸体。”

“去吧。”

池轻带着几个孩子往边上让了让。

这个要求,郁墨夜应该会满足他的。

******

天牢里,太后躺在发霉的枯草上,怔怔望着牢墙壁上的一方小天窗,整个人就像是失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没想到她荣华一生、光鲜一生,最后竟到了这种地方。

她真的不甘心啊。

她算计一生,莲妃筹谋一世,她们竟然都栽在淑妃的逆子手上。

果然,那个女人是她们的天敌。

生前,夺了她们男人的宠爱。

死后,死后竟然还让她的孩子来对付她们。

她若知道郁临渊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她下的可不是洛条夏了,她会直接让他长不大,直接让他去见阎罗。

先帝,你好狠啊,赐我绝子药,还让我帮那个女人养大孩子。

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莲妃咬舌自尽的事,她也听说了,因为在天牢里都传开了。

她也想死,可是,她竟然连死的理由都找不到一个。

莲妃至少用自己的死,护了郁临旋的周全,护了自己儿子的周全。

而她呢?

孤孤单单、茕茕孑孑一个人,从未真正拥有过谁。

一手带大的儿子,最后还给自己下了洛条夏,甚至将她送到了这里。

一手培养的秦碧、池轻,早已不知人在何地。

就连最信任的孔方和韩嬷嬷都背叛她,胳膊肘朝外拐。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剩她自己。

如果,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微微眯了眸光,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几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春天。

那时,她十四岁,最美好的年华,花一般的容颜,花一般的年纪,她随着一批选秀的秀女,走在花团锦簇的宫中,供那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挑选。

她依稀还记得那时的空气。

都是花香,似乎连呼吸都是甜的。

如果回到那时,如果再回到那一刻,她是不是还会走现在的老路?

她问自己。

答案,她竟然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方不见天日的牢地,这发霉的稻草,这发馊的饭食,便是她的下半生。

******

密室里,郁临渊躺在席子上,奄奄一息,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

顾词初还在试图找出口。

必须找出口出去,虽然没有拿到六六的血,但是,至少要将郁临渊泡在药水里,也能勉强续续命。

找到最后,她都快疯了。

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就那么几件破物,她实在难以想象,在这样的地方,那个女人竟然呆了三年,且还自己生下了孩子。

是怎么活下去的?

是神仙吗?还是妖怪?人,她觉得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就算不死,也会疯。

她在敲砖块,一块一块地敲,希望能找到什么机关。

墙上密密麻麻地刻着日子。

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在这里生活三年的印记。

“别找了,里面没有开启的机关……”郁临渊说话都已经非常吃力了。

顾词初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停了下来,将郁临渊扶着坐起,将自己的真气度给他。

谁知不度还好,度了反而让郁临渊吐血得更加厉害。

她想,定然是真气加速了血液的流动,所以才导致这样,她又只得赶紧罢了手,将郁临渊抱在怀里。

她急得哭了。

她不想死,不想他死,他们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她不甘啊。

郁临渊又何尝甘心?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痛恨的人是谁,最不服气的人又是谁?”

顾词初本想让他保存体力,不要说话了,可看到他这个样子,怕再不让他说,以后也没有说的机会了,只得流着泪,任由了他去。

“是谁?”她随话答话,其实,她心里已有答案。

“最痛恨的人是太后,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给我下洛条夏,我才会去寻解药,才会误食解药,才会导致中毒,才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而我最不服气的人,就是我那个弟弟了,他凭什么?凭什么在娘胎里就中了毒,还能活命?凭什么能跟在我娘身边十年,而我却要母子分离?凭什么在这十年里,他享受着母爱,而我每三年还得被太后荼毒?凭什么他能得到池轻的爱?死心塌地的爱?凭什么有樊篱那样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的朋友?凭什么连王德那样,原本都是我的奴才,最后都听命于他?他凭什么?他只是一个质子,一个身上带毒,没有上过学堂,没有见过世面,没权没势的质子王爷而已。”

或许是因为说得太激动了,鲜血更凶猛地从嘴角流出。

顾词初吓住了,紧紧抱住他:“别说了,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不是吗?我也是死心塌地的爱。”

郁临渊咧着嘴笑,就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狰狞恐怖。

他问她:“你爱我什么?爱我是皇帝吗?”

顾词初摇头,泪水甩出。

“不是,自从当年你在村民手里救下我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你,那时,我并不知道你是皇帝。”

她是石女。

村里视她为不祥之人,特别是当她父母双双过世,村民们更视她为眼中钉,说,是她克死了她的父母,以后还会克其他人。

村民们决定将她烧死。

她永远记得那一日。

大火熊熊燃起,都已经烧到了她的裤管,她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这个男人,是这个男人,如同天神一般,飞了过来,劈了柱子,将她救下。

他甚至跟村民理论,他说石女也是人。

村民们拿着锄头铁锹,连他一起打。

他最后干脆带走了她。

自那之后,她便对他死心塌地。

他不仅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这世上第一个觉得石女也是人的男人。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大齐的太子。

“可是,我现在就要死了……”郁临渊依旧在笑着。

“我陪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郁临渊便不再说话了,因为已经无力说话了,眼睛虚弱地一闭一睁,看着头顶上的块块青砖。

他忽然想象着当日那个女人被囚在这个地方,看着头上青砖时的心情。

是跟他现在一样绝望吗?

是跟他现在一样不甘吗?

他真的不甘,早知道,他就毁了她,在她以为他是郁墨夜的时候毁了她。

他竟然连亲她一口都没有亲过。

直到怀里的人悄无声息,体温一点一点逝去,顾词初才终于承认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垂目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也跟着一起死了。

她以为自己会嚎啕大哭,却发现,难过到了极致,原本还肆意的眼泪忽然一滴都流不出。

抬手轻抚他的眼睛,希望他能闭上。

“放心,我会陪着你,我一会儿就来陪你!”

对方依旧没闭上,后来,还是她凝了一点内力,才终于让他阖上眼睛。

将他轻轻放在席子上,她从袖中掏出一管火药。

其实这管火药原来是准备用来事成之后,炸掉城北的那间小屋的,没想到此刻却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给她和他两人送终的用场。

这世没能成为夫妻,就让他们在黄泉路上同行吧,这火药就当做是礼炮。

掏了掏袖管,她发现没带火折子。

没火折子怎么办?

寻来一块青砖和那个骷髅,她开始用青砖摩擦骷髅。

听说,骷髅有灵(磷)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郁临旋先将他母妃埋了,天黑才回到五王府。

王府的人见他回来,都开心地迎过来。

“五爷回来了,太好了!”

“五爷,我去准备热水,五爷先洗个澡。”

“我去给五爷准备晚膳。”

一堆人忙开,郁临旋笑笑,并没多少天,再看到这些人,他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没看到庞淼。

先路过书房,他走进去。

里面没人,他便径直回了厢房。

厢房里也是漆黑一团。

他怔了怔,转身,寻去了庞淼的婢女海蓝的房间。

厢房里,海蓝红着眼睛在收拾包袱。

见郁临旋进来,海蓝先是眸光一亮:“王爷回来了?”很快,却又黯淡了下去。

“王妃呢?”郁临旋问。

海蓝咬了咬唇,眼睛又红了,“王妃走了,她说,她听别人说,什么地方有个神医专门治她身上的那种畏寒之症,所以,寻神医去了,她不让奴婢跟着,让奴婢回庞府。”

郁临旋身子一晃。

走了?

难怪今日没进宫去看他,原来是走了。

心里一下子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空,好空的感觉。

母妃走了,她也走了。

缓缓转过身,他自言自语道:“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海蓝疑惑地看着他,看着他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地出了门。

她本想上前扶他,可想想又替自家小姐委屈,所以干脆作罢。

什么叫走了也好?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了解自家小姐,若不是这个男人,她家小姐怎么可能会走?

******

池轻踏进龙吟宫的时候,看到郁墨夜站在龙榻前面,一动不动。

连她走到他身后,都竟然没有察觉,她调皮地“嘿”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扭头看她。

眼底深处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掩去,她忽然知道他站在这里做什么了。

龙榻的床板底下是开启密室的开关。

今日是第三日了。

如果按照那日樊篱听到的,郁临渊只有三日的时间,三日后必死,那今日便是最后一日。

或许已经死了。

所以,他是在这里犹豫要不要打开密室进去看看吗?

毕竟是自己的大哥,他的心情,她懂。

笑了笑,她走过去,倾身凑下,伸手在床板的一处摸索了一下,一按。

就算郁临渊罪大恶极,终是大哥,送他最后一程也是应该,免得他日后有遗憾,这个决定,她替他做。

就在她起身等着密室的洞口大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轰隆”巨响,与此同时,郁墨夜猛地伸出手,一掌击在她的胸口上。

热浪、巨响、大痛——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想起了在废楼里的那一幕。

也是这样的声响,也是他,也是这样给了她胸口一掌……

何曾相似。

******

再次醒来,有些不知时日。

池轻怔怔了好久,才发现自己躺在香凝宫自己的床榻上,外面传来青莲带着几个孩子玩耍的声音。

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她想起晕过去之前的一切,脸色大变。

掀了被褥就跳下床,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院子里,青莲看到她冲出来,连忙迎了过来,她一把抓了青莲的手臂,急急问道:“皇上呢?皇上怎么样了?”

青莲怔了怔,垂目看着她的光脚丫,“皇上没事,奴婢去将您的鞋子拿过来……”

青莲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臂上一松,眼前人影一晃,池轻已跑出门去。

青莲蹙眉,连忙返身进了内殿,将她鞋子拿出来,追了出去。

池轻跑到龙吟宫,龙吟宫里乱做一团,不少人忙忙碌碌在挑搬着砖块和废土。

她径直进了内殿,才发现内殿被炸得一片狼藉,特别是龙榻的那个位置。

不见郁墨夜。

她又找了找王德,也不见人,便逮住一个小太监:“皇上呢?”

“皇上在蓬莱宫会客,听说有贵客前来……”

听到蓬莱宫三个字,池轻已经跑了出去。

门口碰到提鞋赶过来的青莲。

她将鞋接过,扔在地上,一双脚跻进去就跑,后跟也没拔。

蓬莱宫,王德守在门口。

见她妆容不整地跑过来,王德连忙迎上,可她压根没理会王德,径直经过他的身边,进了蓬莱宫。

一进去,便看到了坐在龙椅上的男人,那一刻,她的眼里也只有那个龙椅上的男人,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有那个龙章凤姿、气度高洁的男人。

“郁墨夜。”她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男人正在说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到她进来,等看到她的时候,又没有想到她会当着外人的面直直扑进他的怀里。

身子一僵,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怎么了?”他垂目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当年我要杀你,你却在关键的时候,还是想着推开我救我,这次又是,幸亏你没事,幸亏你没事,如果你有事,你让我怎么办?”

将脸埋在男人的胸口,她瓮声瓮气、激动地说着。

曾经她一直以为,那夜那座废楼里,他击向她胸口的那一掌是正当自卫,因为她要杀他,所以他狠厉地劈了她一掌。

却原来,是救她。

她杀他,他还救她。

这是怎样的男人?

郁墨夜听完她的话,怔了怔,须臾,就低低笑了。

原来就为了这个,如此衣衫不整、妆容不整地冲过来,也不管不顾有外人在,就这样扑上来。

虽然,他很受用。

“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就是一边的眉毛烧掉了,得长段时间。”

池轻在他怀里抬起头,果然便看到他一边有眉,一边无眉的样子。

她扑哧也笑了。

抬手,抚上他有眉毛的这一边,笑道:“没事,等会儿我将你这道也剃了。”

“你敢!你用螺黛替我另一边画出来还差不多。”

“都是男人跟女人画眉好不好?”池轻嗔道。

“二位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啊!”

另一道男声骤然响起,池轻一惊,在郁墨夜的怀里扭头看去,这才发现坐在边上的男人。

熟悉的眉眼入目,她惊喜道:“潇湘云。”

“是,是我。”潇湘云笑若春风、温润如玉。

“你几时来的?”池轻很意外。

“我一直在,只是你的眼里没我而已。”

池轻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连忙从郁墨夜里怀里起身,窘迫站好。

她其实是问他几时来宫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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