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唯一把赵秋芬送回家，后者少不得又千恩万谢一番。&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但他实在没有心情再听老太太啰嗦，因为还有两件急事要办。一则，他急切地想知道，昨晚秦德宝整理的结果；二则，要赶紧处理掉马赛义这个定时炸弹。

他同老太太道了别，一溜小跑赶紧回了宿舍。

“杨琪，跟我上衙署去一趟！”

“是，上神。”

只见金光一闪，钱唯一在署衙的公座上坐下，杨琪则侍立在侧。

秦德宝昨日忙碌了一宿，此刻正靠在公座下的红木沙发上发呆。小鬼虽然没有肉身，可以不眠不休，但精神上的疲倦还是有的。

见到钱唯一，老鬼照例上前行礼。

“李保运现在在哪？”钱唯一刚一入座，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下可问住了老鬼，李保运上次被打发去监视和协助马赛义一伙，事成之后也没人管他了。姓李的也是个不安分的主，秦老鬼也不知道他上哪鬼混去了。

“禀上神……卑职……卑职不知。”秦德宝战战兢兢地回道。

“怎么搞的，你自己的手下，在哪都不知道。”钱唯一皱着眉头，他看了老鬼一眼，老鬼噤若寒蝉。

“算了，把统计结果给我看看。”钱唯一又道。

老鬼忙捧着一卷黄册送到钱唯一跟前。

“祈生意兴隆者，计二十七户；祈财者，九十一户；祈工钱按时结清者，计四十八户；祈家人安康者，计五十一户；祈淑女青睐者，计十八户；祈内人贤惠少语者，计七户；祈邻犬低吠者，计三户；祈……”@&@!

钱唯一越看越无语，棚户区属民的诉求可谓五花八门，什么求老婆少啰嗦的，邻居家狗不要吵的都出来了。

钱唯一大致分析了一下，诉求虽然五花八门，但主流的还是求财和求家人健康。

“杨琪，你那边的结果呢？”

“完成答卷的学生比率已经达到80%，但是数据嘛，变化不大，还是那些项目，上神还要看吗？”

“不必了，散会！”钱唯一果决地挥了下手，一个成熟的方案已经在钱唯一的脑海里成型，微小的数据误差影响不大。“秦德宝，以后盯好你的手下。”神念一闪，钱唯一从署衙离开，临走前，他不忘再叮嘱老鬼一遍。*&)

钱唯一回到宿舍，直接调出了辖区地图，开始搜寻李保运的下落。地图上有几十个代表往生者的蓝点，却没有一个属于李保运。

这老小子果然跑到辖区外去了！

一周多前修理青山建设那会儿，李保运确实被派到马赛义位于斜河村的老巢，协助后者作案。协助的方式主要还是托梦，指点马赛义，该在几时几刻，从什么地方，沿着什么路线进入工地；作案的时候该带哪些工具，该有几个人，这几个人该怎么分工，面面俱到。

李保运生前就是个惯偷，论辈分可以算是马赛义的祖师爷，有了他的技术指导，再加上有整个夜游队的外挂支持，马赛义团伙自然无往不利。靠着盗窃青山建设的施工物资，狠狠发了一笔横财。而钱唯一这边则达到了打击张虎的目的，双方也算合作愉快。

摆平青山建设后，钱唯一指示李保运收手。虽然后面钱唯一和秦德宝都把他给忘了，没去管他。但老小子但凡懂点规矩，就该老老实实自己回来述职。

“哼，混蛋！”

“上神这是骂谁呀？”杨琪出现在钱唯一身边，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钱唯一动怒。

“李保运不在辖区内。”

“好好的为什么又着急找他？莫非你又有什么脏活要用他？”

“这个李保运，生前见钱眼开。死后钱财他搬不动了，只能对另一种东西着迷。”

“上神是说香火？”

“没错。那天的事儿，你也见到了。他为了点香火，敢直接跟我讨价还价。可见他对香火痴迷到什么程度。”

“香火能淬炼灵体，提升法力。我每次用香火淬炼一次，就觉得思维更加清晰，还能把自己变得更加美美哒。这么好的东西谁不喜欢，我想上神你也不会不爱吧。”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李保运不该痴迷香火。正因为痴迷香火，他更没理由不回来。毕竟我当初许了他，事成后另有赏赐。他没回来领赏。另外他还是夜巡队组头之一，参加夜巡，赚的香火虽然少，怎么说也是细水长流。”

没错，就拿杨琪来说，她会离开钱唯一吗？当然不会，脑子秀逗了才回头去做孤魂野鬼。

李保运是怎么想的？杨琪也觉得很困惑。

“只有一种可能。”钱唯一说，“他肯定找了别的门路搞到香火。”

“不可能吧。我自从死后，就一直在这里游荡，从来没听说过有哪路神仙这么慷慨，还给底下的小鬼发香火。上神您是第一位。”

“不是神仙，应该是凡人。”钱唯若有所思地说道。

“凡人？”杨琪更加摸不着头脑。

“等一下就知道了。”说话间，钱唯一翻身上床，盘腿而座，双手虚握。开始调动神识，只见一道金光在钱唯一的体表流转，每周转一次，就更明亮一分。

与此同时，青浦区东南角一个幽暗封闭的仓库中，突然间金光大盛。

“何……何……何故！”

老鬼李保运正在仓库中打盹，刺目的金光让他受了不小的惊吓，当他看清楚光源正是来自他身上的金色网络时，顿时就明白了。

“不好，俺老汉东躲西藏，还是被这冤家寻着了！”

“你叫我什么？”钱唯一自金色的涟漪中走出。

“我是说说说……上神啊……上神。”李保运扑倒地上，如捣葱一般不停磕头。

空气中弥漫霉味和灰尘的味道，钱唯一四下打量，仓库面积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仓库左侧，靠着墙根停着满满排电瓶车和自行车，新的旧的，高端的低档的，国产的进口的，竟然应有尽有。而其余的地方，则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金属物件，有油漆脱落的机器，有暖水瓶大小的不锈钢转轴，有摞得整整齐齐的钢筋，甚至还有几个印着青浦市政的井盖。

显然，这里不仅是李保运的藏身地，更是马赛义一伙的藏匿赃物的地方。

“李保运，你可知罪！”钱唯一的声音依旧不大，可李保运听在耳里，宛如洪钟大吕，吓得他头磕得更勤了。

“知罪，知罪！”

钱唯一鄙夷地看着他，喝道:“李保运，上回你也是这么跟我磕头求饶。你一个死了几百年的老鬼，磕头磕得再勤有个屁用。有本事给老爷我磕个响头，我就饶了你。”

这是在刁难老鬼，李保运连肉身都没有，怎么可能磕出个响来。

“小的知罪咯，小的知罪咯，求老爷再高抬一回贵手。俺定当踏踏实实给老爷当差，当牛做马俺也愿意哇。”

钱唯一在李保运身上烙下的金色纹路，使李保运怕极了他。老鬼甚至以为，只要后者心念一动就能使自己魂飞魄散。实际上，钱唯一掺入老鬼体内的是神识，除了起到监控定位老鬼所在，或是共享老鬼的灵识外，没有别的效果。钱唯一也乐得老鬼有这种误解，故意不去点破。

“说，你错在哪！”

“俺不该办完事后，迟迟不知会老爷，亦不该迟迟不归，竟劳驾老爷亲自来找。”

“就这些？”

“禀老爷，俺还不该贪图外面清闲好耍子……”

“够了！”随着一声大喝，钱唯一身上金光暴起，刺眼的光芒犹如实质，压得李保运缩在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少他妈地跟老子避重就轻，李保运，你他妈是不是以为老子眼瞎，都他妈快膨胀成巴巴爸爸了，以为老子看不见吗？！”

老鬼的体型比上回钱唯一见到时胖了几倍，几乎顶得上普通小鬼的四五倍。显然是享受了大量供奉而来不及淬炼的结果。

“说，怎么会事！”

在钱唯一的正神威压之下，李保运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

原来那几日合作，让马赛义尝到了甜头，针对青山建设的盗窃停止后。马赛义在梦境中表达了挽留李保运的意思，而老李，也满足于只当个跑腿办事，以及传话的喽啰。一人一鬼一拍即合。

李保运留下来继续替马赛义团伙提供放风服务和技术指导，而马赛义则托人专门去龙华寺，买来最好的线香。每日不间断供着，一天三次，马赛义还带着他的手下虔诚跪拜。

马赛义团伙的人少，但上供的香火质量高，心又诚，李保运整日饕餮，不到两周就暴食的胖子，迅速发了福。

钱唯一不禁脖后跟发凉。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先例，很多山灵精怪，略有点修行，就敢大摇大摆冒充神灵，向百姓索取香火供奉，为祸一方。聊斋上记载的“五通神”就是个例子。

“五通神”其实是猪、马、青蛙之类的畜生，仗着自己微末的道行，横行乡里，淫人妻女。百姓深受其害。最后还是一个叫万生的小伙子看不下去，斩了其中三通，伤了另一通，这才消停下来。

还好自己及时发现，若自己真是忘了这茬，老鬼这么吸香火，最后他变成“五通”这样的邪神，也为未可知。钱唯一暗自庆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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