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赶到医院的时候，鹿染还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

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挪到了沈择一身边，双眸中写满了担忧与恐惧，小人儿看起来十分惹人心疼。

沈择一一把将自己的儿子搂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乐乐仰起头，满脸希冀的看着父亲。

“爸爸，鹿染妈妈会没事的吧？”一双小手比划道。

“爸爸不知道。”沈择一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丝毫犹豫，似乎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答案。

那双小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爸爸，你怎么会不知道么？你不是超级有钱么？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去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一定可以治好鹿染妈妈的不是么？”乐乐的眼眶有些发红。

沈择一侧过头认真的看着乐乐，薄唇紧抿。

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过于残忍，更别说是一个孩子。

但……有些事情，依旧必须去面对。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解决的。比如健康……比如爱情……”

“生老病死，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你会慢慢长大，将来，爸爸也会离开你……”

不等沈择一把话说完，乐乐的小拳头，就一拳接着一拳的砸在了沈择一的胸口上，“你骗人，骗人……”

他不要长大，不要爸爸和鹿染妈妈离开自己，不要……

眼泪大颗大颗的才那双大眼睛里流了下来，狠狠的砸在了沈择一的身上。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手术室的医生走了出来。脸色十分难看。

沈择一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强行压抑着悲痛。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

听到这句话，沈择一一直紧握着的双拳稍稍松开了些许，刚刚还满脸泪水的乐乐，顿时也稍稍缓和了许多。

他站在原地蹦蹦跳跳着，一双小手还用力的拍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但是医生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他犹豫了片刻后继续说道：“但是由于患者食用了大量的致幻剂，而这些药剂对大脑的损害很大。我们现在正在用仪器监视这患者的大脑，已经发现了局部异常……”

“患者醒来后，脑部受到的刺激，具体情况还要等她苏醒后才知道！”

乐乐立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

他虽然还是个孩子，但还是能理解其中的含义，意思是他的鹿染妈妈很有可能脑子坏了？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重新回到了手术室里。

手术室外的走廊，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没有拍手，没有笑声……只有父子二人沉重的呼吸声。

指挥官来的时候，父子二人正坐在走廊里的长凳上，表情十分难看。

“我们的人侦查到野豹似乎已经出境了，方向是t国……我们还要继续寻找么？”

如果野豹在m国境内，雇佣兵随时都能出动，但是一旦逃出了境外，很多事情就会很难办，而且还是在t国境内。

那个沈先生最不愿意回想的国度……

沈择一薄唇紧抿，浑身都有种要杀人的风暴，“继续找！”短短三个字，坚定有力，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一定不会放过伤害鹿染的人，别说是有关自己过去的t国，就算是地狱，他也一定要抓到凶手……

“是！”指挥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近来天祭家族似乎有新动向。就在昨天，天祭家族的一个十分重要的成员前往了大陆内部，秘密会见了苏氏企业的一名杜姓高管。”

“查到密会内容了么？”

“暂时还没有确切信息，正在调查中，一有消息，我们就会立即汇报的。”

沈择一思忖了许久，才继续说道，“对了，之前要你调查的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在鹿染消失的那段时间里，他在鹿染的电脑里发现她竟然在调查一些事事情。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鹿染原来当年还生了一个孩子，她……似乎很想找到那个孩子……

“鹿小姐产子过后，母女二人将鹿小姐送往了m国的精神病院，至于沈先生之前提起的程渊，我们暂时还没有查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这个人似乎从未存在过……”

从未存在过？那鹿染之前提及的程渊是从哪里来的？

沈择一心中暗自疑惑，“继续调查。”

“是！”指挥官毕恭毕敬的说了句是，随即就要转身离开。

结果才走出两步就听到沈择一继续说了一句，“不管苏氏集团和天祭家族有任何合作，在合适的时候……一力打压！”

沈择一一字一顿说出了这句话，尤其是最后一力打压四个字，字字都带着强烈的风暴。

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指挥官，都忍不住心中一颤。

从一年多以前，沈先生就开始为端掉苏氏集团和集团背后的势力，做铺垫，这是要准备收网了？

看来接下来可能有场硬仗要打了。

夜色如水。

乐乐抱着那件哆啦A梦的睡衣，坐在鹿染的病床边上。

“鹿染妈妈，我过几天就要做声带手术了。我好怕，你能不能醒来陪陪我？”

小小的脑袋靠在了鹿染的手臂边上，“医生说你的脑袋受了刺激，你放心，我和爸爸都不会嫌弃你的。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鹿染妈妈……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哎呀，我现在只能用手说故事，你又听不到……”

乐乐的表情有些沮丧，耷拉着小脑海。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即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智能故事机，他对着那个故事机做手语，故事机就能发出声音了。

这是父亲之前特意为他定制的。

可是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欢用，现在看来，还真是有点用处。

他打开机器，比划了一句话，机器立即就发出了声音：“鹿染妈妈……”

在乐乐看不到的地方，鹿染的指尖微微颤抖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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