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牧魈接到顾子问的电话时，人在奥地利。

但地点不是问题，时差也不是问题，对于顾子问的要求，他只有一个问题，“这条项链你从来不用，却为了她，两次要还给我，值得吗？”

顾子问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为顾子语做任何事，会问值不值得吗？”

“我和顾子语的情况不一样。”他对她除了爱，还有亏欠，无论为她做任何事，他都是义不容辞的，根本不需要问值不值得。

但顾子问不欠明雪茉的，虽然旷牧魈不是顾家的人，更不是八卦的人，但对跟顾子语有关的一切，他都是关注的，他很清楚，在顾子问和明雪茉这段感情中，是明雪茉欠了顾子问的，欠得很多很多。

顾子问不这么认为，两个人在一起，说什么欠不欠，真心就是最好的补偿。

“你是觉得你的爱比我的伟大吗？”

“Ok。项链既然是你的，你就有权决定怎么使用它。如果你心意已决，我会接受你的要求，帮你找到她。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以你现在的处境，我觉得这条项链你有更好的用处，我查到了一些那静的资料，这对你来说，可能比明雪茉更重要。”

“不，”顾子问没有片刻的沉吟，虽然说旷牧魈掌握的资料对他而言的确很重要，可以改变他对那静一无所知的危险局面，他也可能通过这些资料知道找到明雪茉的线索，但是他等不了了，他不想再一条一条的梳理线索，他要见到她的人，他不想再多等一秒，“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她更重要的。”

旷牧魈真不赞同他的决定，“即便，那静打算对顾家动手，你也不在乎？你要拿整个顾家的安危去换她的消息？”

“”这次顾子问停顿了半秒，他早有心理准备那静会对顾家有所行动，虽然他猜不到她的计划是什么，但必定，会配得上她毒枭的身份。他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还有他的家人，但是，就算这次是顾家的又一次劫难，他还是要在劫难发生前把她找回来，他们一家人要共渡难关。

“是！”顾子问坚定不移地说。他相信，那静那边，他一定有办法应对过去，他这辈子唯一没有把握的人，就只有她，所以，他只需要旷牧魈帮他找到她。

“好吧。”他的态度如此坚决，旷牧魈也不多言了，“这件事交给我，一有她的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

“谢谢。”

顾子问挂断了电话。

旷牧魈也没有多说一个字，但他费了些心血才查出来的那些关于那静的资料，也不会派不上用场。

顾子问为了他心爱的女人，放弃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机会，但他不会让顾家有一丝的危险，因为他心爱的女人，还在顾家。

结束跟顾子问的通话后，旷牧魈又打了通电话给顾子语。顾子语对顾子问找旷牧魈帮忙寻找明雪茉的下落这件事，说不意外，还是有些意外的。

她们三姐弟中，她和顾子问的关系最好，她知道顾子问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所以即便当年顾家忽陷困顿，风雨飘摇，他也不曾向任何人寻求过帮助，用自己年轻单薄的身板硬撑了起来。而如今，他已经强大了，他成了顾家的主人，C市的黑道少爷，这样似乎已经无所不能的一个人，却对自己妻子的失踪束手无策，无能为力，他心里该有多么懊悔、自责，他竟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保护不了。

除了意外之外，顾子语还有些吃醋，这个臭小子，为了雪茉竟然整个顾家的安危都不顾了，他最好一辈子都这么疼老婆，不然，她饶不了他！

“你把那静的资料发到我邮箱。”旷牧魈给他，他不要。她给他，看他要不要！

旷牧魈说：“我还是发给莫思文吧，这么多字，我担心你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顾子语真是无力问天，她在他眼中是什么样的人，会连这么重要的资料都看睡着？她必须告诉他，“我现在可以撑过五百字了！”

旷牧魈嘴角轻动了一下，虽然没有笑出声，但隔着千万里，顾子语能感觉到他的笑意，这就是心有灵犀。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机，不说话，在天各一方的世界两端静静呆了一会儿，然后，旷牧魈给顾子语划重点，“你提醒莫思文，让他留意海啸计划，这个计划是那静为了对付顾家专门制定出来的阴谋，现在我还没有查出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你让莫思文结合那静的资料想一想，看能不能有什么灵感。”

“知道了。”顾子语殷殷叮咛道，“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放心吧。”旷牧魈的语气是只有在她们母女面前才会展露的温柔，“女儿在家等我，不管我身在何方，都一定会平安回去的。倒是你，顾家正值多事之秋，万事小心。”

“有你和顾子问在，我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我。”

“那我挂了。”旷牧魈的口吻听起来还算干脆，但他的不舍，她们俩都懂。

与此同时，大洋的彼岸，那静日复一日地端着红酒、看着海。还是原先那名常端着机关枪向她汇报情况的壮汉，站在她身后禀告道：“Gog，明小姐还是下落不明，顾家仍在寻找。”

那静轻轻晃动着酒杯，慢慢地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虽然染上了岁月痕迹，但依然美得犹如蛇蝎的脸。

岁月对她来说，不知是苛责，还是宽容，她看起来比她的实际年纪要年轻多得，而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在岁月的沉淀下，越发显得雍容华贵，这样的一个女人走在大街上，任谁也不会相信，她会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毒枭。

但她一张口，危险的气息就冒出来了。

“还没找到？”她阴狠的眼波随着摇晃的红酒流淌，心里盘算着这消息是真的，还是顾家放出来的烟雾弹？

明雪茉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而且还是从顾家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如果这是真的，她只能说，这个所谓的C市黑道掌权者，所谓的顾家，也不过如此！

“C市传回来的消息是这样说的，那我们的海啸计划还继续进行吗？”

“当然！”那静毫不犹豫地说，不管明雪茉的失踪是真是假，都不能改变她的计划，如果顾子问是以为他手里握着明雪茉就能有跟她讨价还价、甚至是翻盘的机会，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她连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可以牺牲，区区一个孙女，又算得了什么！

养了那么久的狗，是时候放出去咬人了！

******

顾子问取了项链后，就准备回西苑水岸了，他相信旷牧魈不会让他等太久，他很快就能跟他的丫头重逢了，他要在他们的家里等着她。

唐老师想留他在家吃顿饭，但顾子问说他不吃了，他不想让顾思上完兴趣班回来看见他这个垂头丧气的样子。

唐老师也就不留他了，只叮嘱他自己注意吃饭，注意休息，注意安全。她去庙里的时候，其实也替他求了一支签，还是问平安。但这次，她抽到的是一支下签，签文说他有血光之灾。

唐老师本想把这话告诉顾子问，让他有所提防，但又担心跟他说了，他心里的包袱会更加的重，只好通知阿煞，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保护他。

顾子问回去后没多久，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

这个时候，能有机会敲他的门的，一定不会是外人，顾子问以为是顾子语，因为他猜到了就算他不要那静的资料，旷牧魈也一定会给顾子语。

就算他卑鄙地利用了旷牧魈对顾子语的感情来保护他的女人吧，如果不是无计可施，他断然也不会走这一步。

他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到底是怎么不见的，这些天，C市的大小事件，只要沾上人生安全的，他全都派人去确认过。哪里有人溺水了，他会让人去看是不是她；哪里有人撞车了，他也会让人会去看是不是她；哪里有人进医院了，他还会让人让人会去看是不是她？

可惜，都不是她仿佛变成了一缕青烟，就这样飘散在了C市的上空，任他怎么寻找，都找不到。

那一家住在明家对面的姓左的人家，他派人把他的家翻了个底儿朝天，但那静显然料到他会查到那里去，里面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留给他。

唯一还算有点用的，就是左家有地下室，根据地下室的情况来看，里面好像曾经关过什么人，至于关的是谁，也是未知数。

那静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关于她跳海后的人生，他查不到一丝半点有实锤的东西，可能也只有旷牧魈这样的人，才能有办法。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他还是要面对现实，他不是无所不能的，那他就沾一次顾子语的光吧。

“进来。”顾子问冷淡地说。他从不愿认命，但有时候看起来，不认命也不行

进来的是黎心。

看到她，顾子问意外地愣了一秒，然后才觉得，这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顾子语何时学会敲门了。

“你怎么来了？”他没叫她坐，就径直问。这次不是故意给她难堪，是他真没心情招呼她。

黎心也不介意，都这么熟的人了，不用在乎这些虚礼，她知道他最近烦心事挺多的，她听顾子言说起过，也在电视上看到了他的寻人启事，要没有正事儿，她也不会来打搅他。

她在顾子问侧面的沙发上坐下，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但我相信，表嫂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不用太担心了。”

“谢谢，我也相信。你来这里，还有什么事吗？”

黎心迟疑了一下，从随身背着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递到顾子问手边，感觉有点不太好开口：“本来说我们要一起举行婚礼的，但现在恐怕我要抢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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